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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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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记 第 3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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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砂挺漂亮,说出来的话却很含糊。

    易天行紧张地想咽口水,却发现没口水可以咽,他还不大习惯自己的神识飘在精神空间里的感觉,这种宛若真实梦境的感觉

    “纷争是什么?”

    “成佛的道路有千万条,然而有些道路却为另一些人所反对。”

    “明白。”在若实若虚的梦境中,易天行依然明白的很快,“理念之争最迂腐,也最糊涂,华山气宗剑宗那套玩意儿,没想到西天还在玩。”

    “自成佛,苦修佛,上千年来的冲突,愈演愈烈了,而那位再不出现,只怕将来被打落凡尘的仙佛会越来越多,三界的秩序将会大乱。”

    “菩萨是诸佛之师,难道不能从中调和?”

    文殊菩萨一直紧闭着的双眼忽然一下睁开,万丈佛光刹那间从那淡青双瞳里猛地迸发。

    “佛度世人,却度不了自身。”

    “那怎么办?”易天行忽然心头一阵痛,忧心忡忡。

    “去找到他。”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你。”

    “和尚们都喜欢说废话。”少年在梦境中仍然不忘习惯性地腹诽,当然更不会忘记做出恭敬无比的表情,只是不知道对方看不看得见。

    “我该做些什么?”这句话其实从他来省城后便断断续续问过几个人,可惜了哉,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一个确实的答案。

    “做屁!”

    易天行愕然,心想菩萨这句话何其粗豪?忽然发现不对劲,这声音挺耳熟的,下意识地双眼往上望去,便看见一团光芒正漂浮在精神空间的上方,气势无比嚣张,一股力量波动遥遥向着空间里的边缘扫了过去。

    “滚!都给老子滚!”

    老祖宗的声音在空间里追逐着那些万重佛光,挺凶狠地骂着,叱着,喝着。

    佛光重重背后的神秘人物们似乎颇为惊惧,渐渐沉默散去,那些不同层次的佛光也渐渐焕散,整个空间里便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一个蛮横四处冲撞的光团,还有一尊低首无语的菩萨分身宝像。

    蛮横的光团飞到易天行眼前,渐渐露出身形,一身极破旧老黄的裂裟,也掩不住袈裟下这位的大神通大嚣张。

    “文殊老儿,你莫挑唆俺徒儿给你卖命,瞧在当年灵山上你给俺文凭的情份,俺不难为你,速速去了也罢。”

    文殊菩萨不易察觉地轻轻叹了口气:“大圣下界又已逾五百年,难道不想再回去?”

    老祖宗把鼻子一歪,送了个白眼过去:“牛牵到北京还是头牛,俺到了西天还是只猴子,回去作甚?”

    文殊菩萨的分身宝像也渐渐散了,留下这古怪的师徒二人。

    “怎么?嫌师傅俺不肯告诉你真相?”

    易天行迷迷糊糊笑道:“哪儿敢啊?”

    “那你为啥要问这些破佛?”

    “冤枉!”可惜在梦中他扮不出委屈的样子,“是这些大人物来找我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若不是你天天想着此事,这些被贬到凡尘,早失了一身神通空留佛性的家伙,又怎能入你梦来?”

    “咄!”老祖宗食指骄横地一指,“回去!”

    “不要啊,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过日子需要知道油米盐醋,不需要知道娘的阴谋故事。”

    ……

    ……

    随着这声暴喝,易天行悠悠醒来,双眼一睁,便看见身前的火锅里凝着的红油,身旁一大堆瓜子壳,还有那台在正在播放中央电视台天气预报的菲利浦彩电。

    身上有点点积雪,看来昨夜雪又降下省城。

    原来真是初春一梦。

    他揉揉有些发涩的双眼,转过身去对着茅舍,轻声说道:“师傅啊,该告诉我的还是得告诉啊,不然活着总感觉被别人蒙在鼓里,这感觉是相当的不好。”

    老祖宗嗡嗡作响若黄钟大吕的声音终于在他脑里响了起来:“你有力量吗?”

    易天行苦笑,摸摸右手尾指上的金戒指:“如果说在人间,那我有些力量。”

    “那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易天行摇摇头:“有阶段性的目标,那么做事情会比较有方向感,比较容易见效果。”

    “那好,去把那……什么什么天的小道士们都杀了。”

    少年咋舌:“难度高了些。”

    “……”

    “我到底该做些什么?”少年终于难得地吐露了一丝丝不耐烦。

    “更高更快更……”

    “强屁!”易天行开始学师傅说粗话,“这大概就是为啥古镛那老儿要把鹏飞工贸给我管,要让俺学学血火打杀,将来碰见真正的敌人的时候才不会心软?师傅你这人不厚道,明明都是你使的坏,却不肯明讲,还硬说自己不认识古老狐狸,哄谁家的孩子呢?”

    老祖宗笑了:“瞎猜总是一件显得太蠢的事儿。”

    “别用笑来掩饰。”易天行没好气道,“您的光辉形象咋能和军师这种没品角色联系起来哩?”

    “浑小子!”听着这家伙句句带刺,老祖宗面上挂不住了,“要不是怕你将来死的太容易,我干嘛逼着你入世修炼?”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菩萨挑中,给扔了下来,但我喜欢你小子,所以不想你死的太难看。”这句话老祖宗没有说出口。

    易天行睁着一双无辜闪动的大眼睛:“流氓堆儿里能修行到什么?如果是要积铁血杀气,那您应该把我整到部队去才中,如果是要学王者之气,您应该把我丢到香港去拜入黄大师门下。”

    “世上无人能走我修行的道路。”老祖宗说道:“我乃天生的神通由道入佛,你却要经后世历练,俗世的生活对于你来讲是不可或缺的。”

    “无所谓,生活本来就是得过的一件事情,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能幸福就好。”易天行挑挑眉毛。

    “万千人命消散于汝眼前,一瞬而爱别离,生死苦,种种心劫,汝能不动心否?”

    “不能。”易天行回答的像脆豆一样脆,“如果这是成长的目的,那俺宁肯回家卖红薯,拾垃圾去。”

    易天行知道先前神识所见并不是梦,文殊菩萨分身宝像的话让他隐约间明白了许多东西。西天少了位重要人物,下面的人开始闹腾,政治斗争再次上演,失败方被打落凡尘……上三天领着道门的令谕,大约是在中土各地寺庙里寻找那些菩萨尊者们的转世之身……但这是佛门内部的事情,怎么又和道门扯上关系了?

    “您也是斗输了被逐下来的?”他试探着向茅舍里问道。

    “扯蛋。”老祖宗骄纵之气渐起,“俺下来的时候那人还在,不然谁能把我整下来?”

    “那人如今不在了?”

    “……”

    易天行鼓足勇气道:“师傅,我别的不要求,您给我句明话,那位到底是谁?是不是一大巴掌就能将你压着的那位?”

    茅舍里沉默了良久,然后传出来一声:“嗯。”

    佛祖不见鸟。

    归元寺后园的冬日枯枝被一阵无由风刮地簌簌作响,似乎极为畏惧,地平线那头刚刚探出头的一轮红日也忽然被一层乌云遮住颜面,似乎不想听到什么。

    茅舍四周静寂许久,易天行喃喃自语道:“师傅你是对的,这事儿太大,小子我扛不动,不应该知道这个。”

    万事万物皆有定数,一九九五年大年初一这天,易天行在省城归元寺后园里轻轻摇头,想当作自己没有听到这件事情,从而将自己置身事外,安全地生活……直到很多年后,他开始蹲在厕所里洗尿布的时候,才开始苦笑,才明白一九九五年时的想法,确实太单纯了些。

    尘归尘,土归土,归你做的,永远还是归你做,这事儿逃不开忘不了跑不掉。

    ——————————

    某处山中,云深处有人家。

    纵使此间气息宛如仙人洞府,却也没有除去人间新春味道,屋外满地红屑和淡淡烟火气,证明了先前有人在这儿放过鞭炮烟花。

    此时的屋内传来阵阵咳嗽的声音。

    清丽不可方物的秦梓儿缓缓抬起面庞,看着桌前的父亲:“爹,从省城回来两个月了,你的伤好点没有?”

    上三天当代门主秦临川带着怜爱的神情看着她:“痴儿,无须再为此事自责,也怪我没有将事情的原由讲与你听。”

    秦梓儿长长的睫毛微微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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