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了抚她的肩头,哑声问道:“小喜儿肩膀的伤,还疼么?”
“你……你……如何知道?”妍禧闻言大惊。
石闵恼她强挣不肯就范,低声冷笑道:“我如何不知道?那晚你在和欢殿的园子喝醉了,媚声撩拨于我,甚是妖娆,我还不知道小喜儿会有这一面,我咬了你肩膀一口,那是证据,你的身上都是我的痕迹,便如我身上有你的痕迹,猫儿,你别指望着借郡主之名再嫁他人了,你瞧着罢!”
妍禧五雷轰顶,瞪时气得成了火上烤的一段炙肉,再不打话,横起一条腿踢将过去。石闵一把扶住,隔了雪色的裙子在她的腿上用力一摸,笑道:“此处也摸过了,甚是丰泽柔软!闵哥哥喜欢得紧!”
妍禧又气又恨,手扑脚踢,但得上手,便不计形象了,石闵由着她,只揽着她的腰不放,突然收紧她的细紧,令她不能动弹,轻声道:“你待我似仇人,小喜儿知道是你的仇人是谁么?”
妍禧停了一会,“扑——”一掌飞过去道:“我的仇人不是你,是谁?”
石闵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摩挲,笑道:“冤家——你不识好人心!”
突然听门外有人叫:“爷——爷——在里面么?”
石闵一听,是刘战,松开妍禧,打开门。
刘战与假作男装打扮的石氏站在外面,刘战低声说:“我们在园子里走了一圈,有一处甚是可疑,爷,咱们去看一下!”
石闵应了一声,低声对妍禧说,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去找湘歌儿,好些事回头再跟你说!”
石闵与刘战一个起落,就没有了身影。
妍禧在门外站了一会,一个人匆匆走了过来,叫:“三小姐,三小姐——”
妍禧一看,却是成祥,成祥上前一步,低声道:“老爷叫你去,说知道湘歌儿的消息。”
妍禧一怔,想了想便道:“我随你去。”
李农站在一泓荷亭上,看着成祥领着妍禧走过来,着一件雪色的衫子,跟月色融为一起,又浅又薄,李农跨了一步上前,轻呼:“敏小姐……我的敏……”
敏小姐,他总是这样称呼她,她是小姐,他是她父亲家的门客……
李农当初不叫李农,叫李运筹,在颜家做门客,他容貌俊美,口才极好,又擅长谋划,很受颜父喜爱,每日起居生活,都要李农作陪。
颜父名颜谈,是五代士族大家之后,衣饰考究,身居高官却不上朝,每日闲着无事,便让李农想个法子游乐,或清溪赏鱼,或桃林调蜜,或调姿弄粉,凡此种种,过着闲散无拘的生活。
李农到颜府时日多了,便如一家人,内庭府院随意进去,颜府女眷见他,也不退避,皆知他是老爷最喜欢的门客加……就是有了这层关系,反倒是不避嫌了。
直至一日,李农再次入府,在颜府门前停了一辆马车,马车门帘挂一杏卷春风的帘子,门逢四角吊着桃色丝绦络着结子,那桃色丝绦随马车随摆,拂着杏卷春风帘,但看这一样,李农便酥在那里,想象着帘子里是一位如何的佳人。
〖bookid==《禹神的宝藏》〗
第八十八章 求凰
(这两章是妍禧的来龙去脉,李农的回忆。求支持!)
〖bookid==《天道疑云》〗
李农正盼望间,杏卷春风帘一动,果然,出来一条梳着双垂髫,着桃红色袄子的小美人,玲珑的面庞,笑面如春,李农看呆了去,以为这美人已是一绝,便没想那美人低下身子去打帘子,轻声道:“小姐,到家了,你下来吧?”
从帘里伸出一双手,这双手,不要能纤纤相称,纤纤竟是俗的,柔软、修长、白皙得要融入到春风去,那桃红色小美人伸出手去扶住那双手,李农没来由就羡慕那桃红小美人,若是能让他扶一扶这双手,就便当堂让他一头撞死也值了。
一对素锦锻软靴子伸出轿子,接着是软锻的雪色裙裾,束得细细的杏红黄缎子的小腰,李农心里急切得喘不过气来,他什么也听不见,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心跳声,大如雷一般将他全部淹盖掉。
终于,那双素手的主人出来了,戴着一项粉红色的纱帽,遮了大半张脸,许是怕风,帽前的轻纱下一张影子似的脸。她亭亭玉立在车架上略站站,对桃红小美人道:“桃红——”那着桃红袄的小美人果真的就叫桃红,“我们多久没回来了呢?”
她的声音就是天籁,是天边的福音,李农便觉得一把重剑刺入他的心内,没来由地漏跳了两拍,他脸色苍白,身子抖索如一片叶。
桃红笑道:“快两年了,姑娘不是到姑妈家将养着吗?两年不得回,我想极了陈婆子做的阿福糕,今日定要吃上五块!”
那位小姐拿着她的柔夷捂嘴轻笑,掀起她头上戴的纱帽子,一张世间绝无仅有的脸露了出来,她的眼睛向李农一闪,李农脚一歪,软倒在地。
“呀,那人怎么了,是病了么?”小姐轻唤道,对马夫道:“大叔,你去看看那人怎么了?怪可怜的!”
李农在那句“怪可怜”的叹息声中爬了起来,向着马车行了个大礼道:“在下李农,乃颜府执事,见过小姐。”
他等了甚久,未见有人应答,抬头看,只余那辆帘卷春风的马车停在那里,小姐就像春风荡过一般没有了踪影。
李农失魂落魄,他没精打采进了颜府,向着颜府的内庭走去,两位仆从却拦住了他道:“李大人,今日小姐回府,老爷吩咐外人一律不得入内!”
李农忙道:“你们是新来的吧。我不是外人,我平日便常常出入内庭,我是颜府执事李农,颜谈老爷的座上客。”
那仆从眼一翻,不耐烦了,又重复一次道:“老爷说了:小姐回府,外人不得入内!”
李农的心飒飒地凉,从心底凉到脚跟,他不明白,他怎么就成了外人,在此之前,他天天入内庭,有时还宿在颜谈的寝室里,把头枕在颜谈的腿上,颜谈伸出手来抚摸他的头颈,他就像颜谈养的一只宠,一只宠!身份特殊的宠。
李农不死心,内庭既是进不去了,便在外屋找个人问一下,方知道今天那颜谈的最小的女儿颜敏回府里,她是颜谈的心肝宝贝儿,年方十四,只因两年前颜敏的生母,也就是颜谈最喜欢宠爱的侧妻赵氏去世,颜敏便一病不起,太医说她是忧郁于胸,不得排解,不能再住在颜府,易睹物思亲,且让她也府住上一段时间,病才能好。
颜谈已失去爱妻,不能失去女儿,便忍痛把颜敏送到洛阳边城的姑母家住了两年,颜谈自己也忧伤过度,突然改了性情不再宠幸别的妻妾,只爱在美貌的男子身上找些儿安慰。李农便是其中一位。
李农听了,又是欢喜又是忧,欢喜的是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了了,他并不忧自己再得不到颜谈的宠爱,只是忧心那个像空气的女孩颜敏,她再回颜府,会不会过得快活。
这一夜,李农失眠了,没有了心魂,第二天,他又去颜府求见颜谈,颜谈着人回他:“小姐回府,要叙天伦,你但请自便。”
李农是个锲而不舍的,日日守在颜府,只盼着精诚所至。
一日,颜谈招他进去,他正坐在大花园的亭子边,着青色宽袍,神色似醉非醉,一股水一般的琴声流了出来,李农屏息倾听,那琴声铮?,如春风抚耳,似浸花香,只听得他如痴如醉。
李农遁着琴声望去,花园深处有一个高台处,一立一坐两个女子,立着的就是桃红,坐着的女孩挽着垂髫,着着雪白的衫裙,神色淡然,几似仙子,李农的脚又软了,跌坐在亭子的椅子上。
他终于知道,颜谈为何再也不需要他了,所有的男色在颜敏的面前,都是地里的烂泥,沟里的臭水,见不得人见不得光。
李农从那日起就愤发读书,在所有聚会出人头地,见解丰富,所有的士族都以请到他去清谈为荣,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机会。
这一日,他着了件新买的上好锦袍,进了内庭,照例在听琴,一个仆从匆匆过来对颜谈说了几句话,颜谈便走出了园子,这是李农的一个计谋和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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