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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碧水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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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碧水间 第 5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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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艺术的幌子,其实没几人真正愿为艺术献身。与这类人同在一个班,能学到什么?只有学坏!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别无选择,你学习好,能力强,路子活,全国千余高校任你挑,你用不着像他们一样给人瞧一起。老班最后还说,如今‘艺术’和‘艺术家’这两个名词太臭,比臭狗屎还臭。要是十几二十几年甚至更前,你要是自报‘搞艺术的’,‘艺术家’,别人马上就会惊呼‘人民的艺术’,‘人民的艺术家’,对你肃然起敬。现在要还这样说,别人马上会露出鄙薄的神情,‘搞艺术的是!搞艺术的是’,然后掩鼻走开。为什么?恶名远播,名声太坏!写小说的纯粹带着荷尔蒙在创作;所谓的‘梨花体’只是些无聊的句子成分停顿;绘画的只是画女人的屁股;当导演的,个个白胡子都一大把了,却越来越热衷于飞的戏分;唱歌、拍影视的明星,一栖都还不怎的,那边就急于搞‘三栖’;跳舞的,也是屁股扭得多,其它部位动得少,还出了个有名的,就是荷莲姐姐。所有的‘艺术家’,只晓得搞煸情,搞轰动效应,打响个人名气。还是些老固执,死不要脸,为一已之私不惧背千古骂名。你跟这些人学,学不到什么好玩意儿。所谓的‘艺术’,简直是对你的一种侮辱。”柳雨凝的表情严肃起来,一话不说。白云接着说:“老班那也是为你的前途着想。他是关心你才会说。”白云觑班里除了他们,也就饶翔和双渐思——他们留下来等白云,——便小心说:“我不是存心要说某人的坏话,可事实就是如此。瞧瞧咱们班的那几个把话挑明了准备报考艺术专业的,每次月考四百分都成问题。这边还没成功呢,那边就那**样,那思想腐败样,那功利样,那神经质样,那变态样,这么没境界,很危险的,能有什么出息?这类人要真成功了,也是艺术界的败类,是艺术界的悲哀,是人世间的悲哀。”柳雨凝不得不承认:“那也是。”

    白云察她神情不适,便说:“对于‘艺术’二字,我也不想过多评论。这次我真正想跟你说的是,万一寒枫回来了,他住哪儿。尽管只是种可能,我们也要早做准备。”“你不是他铁打的哥儿们?要找房子你去找就是了,关我什么事?”她拉长了脸。“你别这样。他也一直没跟我联系过,未必见得他跟我就更亲——”白云玩笑道,又悄悄地说,“你知道的,我一向眼光不好,想事不周全,都不及你。你挑中的,准没错。”柳雨凝听了不止地摇头,“你们这些臭男生啊,个个都贼。明明是怕租的房子他不满意,还借口说自己没眼光,想事不周全:真是不惜自贬。啧啧!也罢,既然是我们一起去找,——他远在天边,——由不得他了。这次我们给他找一间最差的房子,最好是茅草盖的草庐,来报复报复他的无情无义。白云,你说好不好?任何人都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对头!我也早对他的不冷不热颇有微词了。难得我们同得条心。”柳雨凝高兴起来,说:“现在房子紧俏,咱们赶早不赶迟,就约定星期天下午去吧。只那时没课上。“白云说甚好。

    于是白云锁上教室门,同饶翔、双渐思回漪颦苑;柳雨凝背了包,抄教学区的中门,贴着水池,倚着艺术楼,傍着校宣传栏,徒步到校门口。校门口就是保卫科所在。其中的门卫室内灯光莹煌,里面的一位五十多岁面黄肌瘦、老实巴交的老伯见雨凝彳亍而来,揿动壁上的按钮,那电子自动门便咿咿呀呀开了半边。柳雨凝跟他很熟,便在窗外伸着头,照例跟他客套几句。“门伯,”雨凝这样称呼他,“又麻烦你了。”“门伯”略说:“谢什么。”“刚刚班里有点事。”雨凝会撒谎。门伯呆呆地点头:“哦。”雨凝又问:“你女儿在那边还好吧?”门伯愣着眼,一动不动,“还好。”柳雨凝陪笑道:“她要出来了,您老就可歇歇脚,享享她的福喽。辛苦了大半辈子,出了个大学生,很不容易啊。”门伯这回不言语了,只嘿嘿地笑。柳雨凝见他精神恍惚,语言迟滞,没一丝活气,以为是守夜太劳累所致,不复在意,便告辞出了门。

    柳雨凝的家在新开发出来的兰溪别墅群内,离学校一点不远,徒步十分钟就到了。在屋前,老爸的那扇窗户明亮着,她知道他已经回来了。按着门铃,是佣人开的门。柳雨凝叩开门,去问安:“爸爸,我回来了。”这是她多年的习惯。柳校长见她回来了也才睡得下。柳校长坐在床上看书,便说:“回来就好。你先回去睡。”柳雨凝站着不走,却说:“今天,旷阿姨带我去商场买了个手镯子,说是提前给我过生日,怕到时她事多忙忘了。”柳校长触动了,可瞬间又静如止水,意味深长地说:“不是跟你说过多少遍吗?这是大人与大人之间的事,你不会懂。”柳雨凝似乎在劝谏,在提示:“爸爸,女儿觉得您是校长,管他怎的?”柳校长叹道:“正因为爸爸是校长,所以做事才更应该瞻前顾后。”柳雨凝低头无语,想了想儿,才说:“没别的事了,女儿先回去了。”柳校长这时说:“别那拼命,别想那多。你要累出个三长两短来,爸爸还能指望谁?”柳雨凝想往日家中凄凉,一阵鼻酸,心如针扎,赶紧出来。

    回到屋里,先冲了澡,然后有计划性地查缺补漏。不知不觉头沉胸闷,垂头欲睡,柳雨凝心中安稳,便上chuang歇息。睡里时短,不知几何时,隔壁铃声大作,柳校长频频回话。柳雨凝给惊醒了,刚出去问时,柳校长已从房间出来,打点身上衣服熨贴,往外走。柳雨凝感大事不妙,问是何事。柳校长促忙促里中说:“老洛死了!”言讫,飞似的下了楼出了门。老洛即是那位门伯,柳雨凝目瞪口呆,如坠到冰窖里。

    就在柳雨凝当晚见过门伯后的第二天——的零晨,没人知道具体几点几分,门伯死了。

    漪颦苑的学生早操,要出门穿过水堂和食堂间的夹道,绕着食堂后面走,再向前穿过校印刷室后的一溜乒乓球台的场地,复上几级矮矮的台阶,才能抵达操场。这是他们抄近路的走法。水堂和食堂的背后不远处是一排长长的一层裸砖泥瓦堆砌的老式房子。这里左挨紧乒乓球台场地,右挨紧学校的老澡堂,由于地势偏高,便与地势偏低的食堂形成了一段隔离——一堵铺上了地砖的高约二三米的壁墻。这座老房子原本即为安厝些学校的内勤打杂人员,建造随便,年代久远,加上校澡堂腌臜龌龊,臊气熏天,臭气熏天,极不卫生,且入内洗澡还要收费,便无人过去了,所以连房前的小径都长满了杂草。如此,整座房子更显得衰败剥落和凄凉。

    夏秋之交的早晨还是亮得很早的。学生绕着食堂后面走时,看见上头的小道上廖落地竖起若干花圈,基本集中在一家门前,便知这家死了人。只是学生们大抵平时都跟这些下人没什么来往,且这些下人从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们看,所以也不知死的是什么人。反正也无关紧要。郁仪这天破例起得晚,未来得及漱口洗脸便匆匆忙忙赶去操场做早操。再返回寝室去洗漱时,小路上的花圈花环密密匝匝,占了一道,可谓蔚然大观了。郁仪心内称奇不已,却来不及多想,徘徊了数秒撒腿走了。

    这个门伯姓洛名夫,这姓名大致是真实的,应该没几个人知道。寒枫、白云和江宁就不知道。本来是可以视而不见的,只是柳雨凝见他面喜欢如此称呼,他们便也跟前叫他一声“门伯”。据柳雨凝之前的零零散散、片片断断的语言归纳其义来,大致可以得出几条。一、说是让他充当门卫,却也不能出具什么士官证和部队转业证明,好像是前任校长谢天华先生碍不过一乡亲的情面收容的。二、从前有过妻子,捱不得他软如鼻涕脓如酱的一件东西,留下个半大的女儿,玩起了突然消失,彼时谓之“摩登”的游戏,跟一个广东老板跑了,——倒底仍是个鳏夫。三、膝下的女儿争了口硬气,在他的手下居然考入了山东大学;虽补习了一年,也属难得。四、家中好像没什么人口了,宗族似乎也与他日疏日远,天南地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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