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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得膛目结舌。来往几次,陈禄和玉枝便变得恋恋不舍,都焦急地等待着冬日的到来。冬日一到,陈禄即带人到判官家下茶(带些茶果糖点到女方家商议迎娶的时间、方式等),不料判官又提出新要求,要400元的安家费。陈禄一听不禁心头火起,但还是压了下去,因他不想一把火烧掉这桩亲事。他前思后想了一番,还是着人回去取了四百元来交给判官。下茶毕,陈禄皮笑肉不笑地告辞出屋,就见玉枝怯生生地跟了出来,含着歉意说:“这事儿由不得我,我不要妆新衣服了。”迎娶的日子总算到了,陈禄兴高彩烈地套了车,一路炮响,来娶玉枝。到了判官家,陈禄刚刚坐定,就见媒人过来揪他的衣服。他随媒人来到外边一个僻静处,就听媒人说:“人家还要二百元的下炕钱。”陈禄一听气得只咬牙,但想想如今已敲锣打鼓地来了,大部分银子也花了,能不娶吗?于是又咬咬牙,择人火速去取。取了来交于判官,再无妨碍,陈禄便在一阵鞭炮声中,将玉枝搀上马车。上了马车,陈禄百感交加,冷冰冰地看了玉枝一眼,就见玉枝也是苦兮兮的。走了一程,玉枝低低地说:“我以后当牛做马来补偿你。”说罢就流出泪来。陈禄看了不忍,便握了她的手说:“算了,怨不得你。也没什么,钱是人挣的,再挣嘛!新婚之日高兴才是,开心点。”玉枝:“我和你一起挣,我有的是力气。”陈禄笑了。尽管如此,这事还是成了陈禄的话柄。两人但凡有争执,陈禄便说:“你爹能要我三茬彩礼!”玉枝一听就哑口无言。这是后话。
娶过玉枝的第二年即1966年,陈禄还准备轰轰烈烈地干一番,大把大把地赚钱,不料全国爆发了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革命中,首当其冲的是戴着“地、富、反、坏、右”帽子的人们。这日下午,陈禄正在外头劳作,一群红卫兵闯入陈家,将陈母揪出去批斗。批斗中,红卫兵的头头即民兵连长将陈母的头发深一下浅一下地剪掉。陈母回家,见留下的头发实在难看,就索性将之全部推掉,于是成了光头,难以出门见人。陈禄回家见状,也没言语,吃了饭就睡了。睡至三更,他悄悄起来,穿上衣服,摸至锅台边,抽出菜刀,便要出门。就在这时,只见玉枝迅疾扯开被窝,跳下地来,抱住陈禄的腰说:“你不能去。闹出人命来,我怎么办?这一家老小怎么办?我肚里的孩子怎么办?”她根本就没睡,一直观注着陈禄的动静。陈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玉枝:“这是大形势,被剪头发的又不止妈一个。”陈禄:“那他剪短些就行了,干吗剪那么深?不是乘机欺负人?”玉枝:“杀了他,你能活吗?”陈禄:“他活得比我滋润,咋换不过来?我还有啥盼头?”玉枝:“不对。咱们的命可比他值钱了。他是个什么东西?不是借运动走红,他能干个啥?我爹说了,这种闹法不会长久的。再说,你不能象你二叔一样,只顾自己痛快,一合眼什么都不知道了,不考虑一家老小怎么活。你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哇!”最后这句话对陈禄震动很大。他犹豫了,最后说:“好,我保证不杀人,只是教训教训他。”玉枝还是不松手:“打蛇不死被蛇咬。你打了他,他能跟你完?”陈禄:“不教训他,我会气死的。”玉枝听了一怔,松了手:“那你保证不杀人。”陈禄:“我保证。”说罢消失在夜色中。他走后,玉枝焦灼不安地等待着,心中默默祷告上苍:“老天爷,你给我拦拦这个活阎王吧!”过了一个钟头,陈禄回来。玉枝急问:“怎么样?”陈禄平静地说:“我一没杀人,二没打人,气也出了。”说罢上炕睡了。过了几天,陈母和玉枝就听人说,民兵连长的妈和媳妇的头不知被谁剃了,戴了帽子不敢出门,连长却说是自己剪的。书中暗表,此话一点不假。当天晚上,陈禄用铁钳般的手掐住连长的脖子,逼其母及媳妇自己把头发剪掉,然后留下一句话:“敢告,杀你全家。”连长只有自怨自艾。
第二年春,玉枝生下一女,取名金凤。一年无话。1968年春,“文革”的势头远没有一开始那么紧了,陈禄便在村边的自(白)留地里种了葵花,在自家院内悄悄种了药材党参。这些庄户前景如何,暂且不表。先说同年8月,玉枝生下第一子,取名金狮。金狮比其姐金凤仅小一年零五个月,两人都需要吃奶,但娘奶只够一个人吃。因此陈禄给了队长一些好处,搞到了一个给队里放羊的差事。放羊中间,他便每天从众羊身上挤一斤多羊奶回来给金凤吃。秋末,他的党参、葵花获得高产,销售却成了问题。在物资短缺又统购统销的那个年代,很多东西需凭票购买,即使有钱也多买不到。因此陈禄这葵花籽和党参的销售问题不在于人们的购买力不足,而在于私销民售行为在绝对禁止之列。为了躲过一路盘查,玉枝将陈禄的两件上衣缝在一起,在中间装满葵花籽,然后穿了进城,悄悄敲开市民的门卖。如此连续十几趟,终究卖完,获钱二百多元。其中一次路上,一位穿制服的敲了敲玉枝的衣服,问:“里边装的什么?”玉枝:“葵花籽皮。”制服:“还有装这个的!”玉枝:“没办法,孩子多,棉花不够,我们大人只好拿这个凑合。”制服点点头:“有创意。”说罢放行。在玉枝卖葵花籽的同时,陈禄遍访民间中医以售党参。他原打算通过众多的中医将这些党参一点点地卖出去,没想到跑了几家后,遇到一个密秘贩卖这个的,竟一次买了他的,给钱二百多元。此外,陈家因有陈禄、玉枝及陈祯三位壮劳力,从队里分红二百来元。如今又有钱了,陈祯的成家问题也提到了议事日程。
陈祯娶媳妇也不容易。陈母托媒给连说了好几个都是对方不愿意。最后有一家愿意了,却也是富农成分,因此也要双份彩礼。陈禄说:“那倒无所谓,生得咋样?”媒人:“哪都好,就是左胳膊有点瘸,干不了重活。”陈禄:“咋瘸的?”媒人:“是小时候不小心摔下的。摔伤后家里穷,没好好治,就瘸了。”陈母:“好歹看看吧。”于是这日,陈禄和陈祯一块儿到媒人家里来看那女子。但见此女身材高挑,眉目清秀,只是左胳膊伸不直。但也不明显,只抬起四十度。看罢出来,陈禄问陈祯:“咋样?”陈祯说:“够可以的了。女人嘛,能干轻活就行了。”既如此,陈禄也无话说,便于当年腊月给陈祯张罗着将那女子娶了回来。
给陈祯成家后,勉强等着过了个大年,陈母即给两个儿子分家。陈家现在除了陈母和陈祥的一个小单间外,只有连在一起的两套房子。东边的较新,三间;西边的较旧,两间。都是以前陈家的长工住的。在陈母的主持下,陈禄只分得那两间旧房和两只碗、两双筷子及只够吃两个月的口粮,其余都分给了陈祯。对此陈禄也没什么怨言,反正总共也值不了多少钱,钱是人挣的嘛。不能让他容忍的是,分完家,母亲简单地收拾收拾,就要带着十四岁的陈祥后走了。陈禄听了又惊又恼,说什么也不同意,“难道我能饿起你们?”陈母:“不能。”陈禄:“那你为啥要走?”陈母:“不为啥,反正要走,非走不可,除非你打死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哪个能管?陈禄知事不可为,只好说:“那你把四弟留下。”陈母:“宁死做官的老子,不死叫街的娘。他跟了我比跟了谁都强。再说我身边总得有个亲的吧?”陈禄气得头要炸了,但没一点办法,最后只得和陈祯洒泪送母亲和四弟上路。临分手时,陈禄摸着陈祥的脑袋,哭着说:“啥时候想回来就啥时候回来。”就这样老夫人带了四儿后走了,后走到离家足有200里的一个姓柳的村子里,嫁给了一位年岁相当、老实巴交、身体硬朗的老光棍。此时老夫人已是61岁的人了。老夫人一走,村里人问陈禄:“你妈在你名下一不愁吃,二不怕欺,干吗要走呢?”每遇此问,陈禄就无言以对,最后索性恨恨地自嘲地说上一句:“爱男人呗!”老夫人走后,也常常带了陈祥回来。每次回来,陈禄都喜不自胜,拿出家里最好的给娘和四弟吃。临走还给拿上双份盘缠,以期她们能多回来几次。此是后话。
再说分家后,陈禄开始为吃的犯愁。如今他家里只剩半个月的口粮,而新粮下来还需三个月。见此,作为赌鬼女儿的玉枝问陈禄:“我有个绝活,敢不敢干?”陈禄:“啥绝活?”玉枝:“画纸牌。”书中暗表,这种纸牌是一种赌博用具,在内蒙古农村广为流行,上面画有条、桶、万及武松、毛鱼等图样,共120张,可供六七人一起玩耍。陈禄想了好几天,最后跟玉枝说:“干!”于是两口子买回白纸、牛皮纸、毛笔、墨汁、尺子等材料器具,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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