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锹同行。这里的洪水北面大青山的迈达沟。迈达沟的洪水由山后辽阔地面及山内广阔山面上的雨水汇集而成,携带有大量的动物粪便及植物腐叶,因而十分肥沃。经它淤过的土地,可一下子从贫地变为沃土。它出沟后,在迈达召乡境内分成东西两股。西股全部注入西南一个乡的境内;东股则流到茂林岱乡东北端后,转而向东注入敕勒左旗的鹤驻海。就在这东股洪水的转弯处,设有一座闸,闸南有道支渠,是供南面东黑沙图、三间房、二间房、一间房等村分洪用的。平日上游水小,这闸能控制得了支渠内的流量;而今上游水大,直接从闸顶冒了过来,便不可收拾。因此当谷满仓和金狮率众赶上村东支渠坝上的时候,渠内洪水已快盛满。谷满仓急忙指挥村民散开,四下加固渠坝。然而人力终赶不上水势,不大一会儿,渠坝的数处开始跑冒滴漏。此时地里的小麦已经成熟,但大部分未收。见此情形,正和村民们一道奋力护堤的金狮住了手,跟谷满仓说:“这样终究不是个办法,得另想办法。”谷满仓愁眉苦脸地说:“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尽心了。”金狮:“可以开道口子,集中淹一块儿。”谷满仓:“可这庄户都是个人的,谁让你淹?淹了这家不淹那家,这家不跟你拼命?不如就这样尽力堵下去,最后淹了谁的谁也没怨。”金狮:“高秆儿的不是不太怕淹吗?就集中淹高秆儿的。”谷满仓:“问题是高低秆儿都不集中呀!一块儿地就有十几户人家种着,你种玉米,我种麦子,他种山药,高低不齐。”金狮失望地向洪水南端望去。此水之所以不断上升,是因为它流至南面一里处便被一条东西走向的干渠堤坝所挡。该干渠横穿两个旗县,是供沿线浇灌黄河水用的,此时无水。干渠与这支渠相交处有座小小的节制闸,显然是用来分流干渠之水的,此时也关着。金狮望了望这节制闸,问谷满仓:“究竟是什么原因,上头不让往那干渠里泄洪?”谷满仓:“上头的意思是,不能因为你一个村的庄户,把人家二十几个乡的活命渠给淤了。”金狮:“难道那黄河水就是清的?”谷满仓:“那是另一回事儿。”金狮:“难道咱们这点水就能把干渠淤了?”谷满仓:“那倒不至于。”金狮:“所以说,问题的关键在于人家一旦允许,这坝北的人们就会毫无节制地把上头的洪水引下来,然后排到坝里去。”谷满仓一听,歪头想了想,说:“也许是吧。”金狮:“如果真的把洪水泄进去了,上头会怎么样?”谷满仓:“怎么样?大集体那会儿,这个公社的一个书记见洪水就要淹村子了,就让群众提起闸把洪水泄了进去,结果他坐了半年班房。”金狮:“这个事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这个书记后来又复职了,再后来当旗委书记了。”谷满仓:“那是人家门子硬,不是坐班房坐出理来了。”金狮:“行了,就叫群众提闸吧,出了事我担着。上头不是说一保人畜、二保村庄、三保庄户吗?万一上头怪罪下来,你们为我辩个护,就说村子都快被淹了。”说罢沿堤向南走去。谷满仓忙说:“小陈,不要。你年纪轻轻,前程似锦,犯不着冒这个险。大不了我们全村一年没收入。”金狮头也不回地向南走去。走至中途,渠堤已被洪水淹没,他只好踏水而行。行了一会儿,脚下一软,滑至渠内,搞得半身泥污,他爬出来继续前行。行至南端,坝上的村民都直愣愣地看着他这位平日温和有礼、最近搞计划生育冷面无情、如今又弄得满身泥污的小伙子。只见他用手一指:“把闸提起来,出了事我负责。”一间房村人少地偏,收入均匀,因而民风仍很淳朴,以致于如今眼瞅着洪水要毁掉自己一年的收成,却无人敢把那挡水的闸门提起。如今听了金狮言语,几位年轻农民犹豫了一下,忙去提闸。如今用来提闸的转把早已不知去向,幸好一农民手里提着根拴羊的铁棍。人们就凭这根铁棍把闸门缓缓拧起。闸门一起,支渠内的洪水如离弦之箭,喷射而出。不大一会儿,支渠内的水位便降了下来。
全村的庄户保住了,金狮随谷满仓回家洗涮吃饭。吃饭的功夫,几位农民进来,说要给乡里写表扬信,表扬金狮。金狮说:“你们写表扬信,该夸我什么呢?难道夸我敢于负责,叫你们提闸?”农民们:“我们不那么说。那不成笨蛋了?我们只说你在抗洪中一马当先,临危不惧,掉进水里好几回都不退却。”金狮听了很高兴,心的话:“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坏事,如能写到旗里就更好了。”嘴上却说:“这也没啥,就算了吧。”谁知农民们听了这话最终没写,金狮也没法。最终还是谷满仓找机会跟乡领导绘声绘色地讲了这事。至于金狮让群众提闸的事,也未引起上面哪个人的注意,不了了之,后话不提。却说金狮当天晚上在谷满仓家里吃罢饭,见天色大黑,道路泥泞,就住在谷满仓家里。第二天上午,他费尽周折离开到处是水的东六村,回乡政府向段书记作了汇报。汇报完出来,正撞上乡长云仁义,结果又被派往别处抗洪。如此一来,他连续两周不得回家。
第二天是15号,乡里发工资。此时金狮工作见习期满,月工资总额一下子涨至250多元,而且自此每月能领到15元的下乡补助。他上午拿到这260多元,心想:“晚上一定得回家看看。”谁知下午就见姐姐金凤骑自行车来到乡政府。金狮吃惊地望着姐姐,结结巴巴地问:“你,从哪来?”金凤:“从家来。”金狮:“有事吗?”金凤:“也没啥事,爹想你。”金狮一听眼圈就红了,问:“他的病好了吗?”金凤:“没好。”金狮愣了一下,说:“不过是个感冒,怎么20来天了还不好?”金凤:“感冒倒是好了,可感冒引起的肺炎没好,现在听大夫说又转成肺浓肿了。”金狮惊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忙抓一枝烟点着抽了几口,然后问:“神志清楚吗?”金凤:“神志倒是一直很清楚。”金狮:“饭量咋样?”金凤:“啥也吃不多。”金狮:“没叫刘济生、王宝柱看看?”金凤:“吃完铁蛋的药,就叫刘济生看的,就看下这么个样。这几天爹老说自己不行了,盼你回来。”金狮一听,当即找郝乡长说,父亲病重,请假一天。说罢和姐姐立马踏上归程。路上他边走边问:“杏子都收拾完了吧?”金凤:“收拾完了,总共卖下七百块。”金狮:“卖下七百块,承包费是一千,差三百。这就看那两亩黄芪挣多少。”金凤:“最少不挣一千?”金狮:“估计没问题吧。牛奶款下来了没?”金凤:“没有。奶粉厂奶粉卖不动,开始拿奶粉顶债。”金狮心的话:“父亲的病能好吗?今年以来谋啥都不中,种黄芪未成,包杏树不挣,做买卖被骗,送牛奶又要不回钱。而债务一直在自动增加,三个儿子又都到了结婚年龄。”金凤:“我跟你姐夫结婚的时候,他爸不是答应给我们五千块?结果先给了三千,另两千上个月才给。这两千我们一直放着没花。前天我见爹急成这样,就拿过来打了高利债,好叫少吃点利。只是不多,尽心罢了。”金狮心的话:“父亲原打算靠他的财力给你打造个好家庭,不想现在还得拖累你。唉!”
说话间,姐弟俩回到家中。此时陈禄依然头朝里躺着。他听见有人进屋,歪头看了一下,咳嗽几下,说:“金儿回来了,乡里是不是很忙?”金狮:“前两个礼拜天正好发了两场洪水,走不开。您好些了吗?”陈禄:“爹看来不行了。你二爷爷活了四十八,你爷爷活了五十七,我看来还活不到你爷爷那个寿数。”金狮:“不可能。您从小体质那么好,不可能这么短寿。”陈禄叹口气:“话是这么说。可这人病了呀,要么很快就好了,要么就起不来了。而我都病了这么多天了,只见加重,不见好转,精神也越来越感到不足。”金狮心的话:“那是因为你信心不足,看不到走出低谷的希望,处于山穷水尽疑无路的境地。”想到这儿说:“爹您应该想开点。您曾经白手起家,挣下几十万。如今这几万的饥荒算个啥?况且以前只有你跟我妈挣钱,而今我们都长大了,都能挣钱了。”陈禄:“我不甘心的就是这个。我若死了,人们会说:‘原以为你是个硬汉,没想到叫几万的饥荒就给压死了!’实际上我也细细琢磨过自己,我还真没把这几万的饥荒看得太重,结果就病成这样。这不是老天爷借机要我的命吗?”金狮心的话:“您是没有过度悲伤,但也高兴不起来呀!有的伤感是潜意识的,连自己也察觉不到,但它已沁入你的心底,扑灭你的生命之火。”想到这儿说:“您没把这些饥荒看得太重就好。甭说咱们父子不可能没本事,就是真的没本事,这饥荒也不愁打。”陈禄的眸子里掠过一股精神,问:“没本事怎么打?关键是这饥荒还在天天涨呀!”金狮:“可它再涨也涨不过物价。现在物价飞涨,钱越来越虚了。再过几年,他这几万块不值几担麦子,你说好不好还?”陈禄笑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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