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军,得了吧!唱戏就要曲不离口,要是让你歇个三、四天的,你的嗓子也紧了,调门也找不准了,等春节表演时还不得演砸了!不行,这次不能依你,我们一定要抓紧霎时间练习,要练得好上加好才行。”
“是啊,国庆说得对,咱们还得练。这样吧,和以前一样,每周一、三、五照旧,你们看怎么样。”
“行呵,我同意国庆和树人的意见。”李斯兰在一旁附和着。
过了几天,红青联的夺权者,张震亚找到了徐树人和文国庆。他摆着一副领导的架子说道:“哎,徐树人、文国庆,我听说你们这个业余京戏队,现在排得很不错了。怎么样,今年春节,能拿出来演一场吗?”
文国庆一瞧张震亚那德行,心里就有气,根本不想理他。因为,文国庆根本就看不起这种像个跳梁小丑的男人。前些天,张震亚领着红青联造反,夺了厂办的权,折腾了一阵子,热闹了半天后,由于不能服从,七八十人的组织,现在只剩下三、四十人了。如今,看到业余京戏队搞得不错,挺红火的,就又想伸只脚进来,捞点什么稻草!文国庆因此觉得这个人很不地道,所以从来也没给过他好脸儿。
徐树人见国庆虎着一张脸不说话,他虽然也不喜欢张震亚,但毕竟现在是张震亚夺了厂办的权,所以只好出来圆圆场儿说道:“张师傅,京剧《斥敌》我们练了有些日子了,再过几天,我们上装彩排一下,春节前演出,我估计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就好。徐树人,你们要抓紧点,**教导我们说:要抓紧,抓而不紧就等于没抓。另外,业余京戏队我看需要改一改名儿,别叫什么京戏队了,就叫‘**文艺思想宣传队’!我给你们置面旗子打出来,再给你们配辆卡车拉人员道具,这样,日后你们再出去演出也象个样子。”
“谢谢领导的关心!您说的对,京戏队改名是有必要的。但是配辆车未免太奢侈了,我们一直都是自行车来去,即方便也很轻便。所以,卡车就请领导不用派了。我们京剧队的成员对领导的关心表示感谢!”
“哎?徐树人,这样不好吧!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因为,现在新改名的‘**文艺思想宣传队’由我任队长,文国庆任副队长,你任艺术指导,怎么样?”
三十七、寻找新的契机
“这怎么可以呢!如果这个业余京剧队需要改名字,也是大家讨论通过才行,你怎么说改就改呢?!再说,我们选队长,也是通过大家推举,走民主方式选出来的,象你这样随口一说就把队长给换了,你征求过多少人的同意呢。”文国庆实在看不下去张震亚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他气愤的为徐树人报打不平。
“**教导我们说: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业余京剧队的队长也是我们厂的基层组织嘛,所以选人,一定要阶级立场坚定、是非分明!你,文国庆还可以,出身是干部子弟,父母都是参加八路军的贫苦出身,是属于跟党走,听**话的人,你做副队长就没问题。可是,徐树人不可以当队长,因为他的出身有问题。”张震亚摆出一副上纲上线的斗争架式。
“树人的出身有什么问题?”
“他爸爸解放前是个画家,现在长春画院任职。不过,解放前那可是伪满洲国,有人揭发他父亲有日本特务的嫌疑。”
“胡说!你说我爸爸是特务有证据吗?没有证据,那就是诬陷!”一向斯文的徐树人终于愤怒了。
“证据嘛,目前现在还没有,但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有了。不管怎么说,即便是没证据,你爸爸也属于小资产阶级,虽然是我们团结的对象,但你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做领导。俗话说:亲不亲,阶级分!**还说过:各种思想无不都要打上阶级的烙印!文国庆,难道你愿意让一个阶级身份不清的人当文艺宣传队的领导吗?”
文国庆一时无语,心想:也不知道父亲的问题现在怎么样了,如果他们也知道了,那么我也要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但他又不愿就这样向张震亚低头。一时间,谁也不讲话就这么僵持了起来。
“算啦,国庆。我同意当艺术指导,队长就由张震亚担任吧,反正咱们的任务,就是把戏演好。”最终,徐树人出来打了圆场。
听了徐树人的话,张震亚的脸上掠过一丝胜利的笑容,他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第二天一上班,文国庆便把昨天发生的事跟王正军说了一遍。直至此刻文国庆仍感气愤的说道:“正军,你说,这算怎么回子事呀!就这样把树人的队长给撸了。这戏我看咱们也甭唱了,干脆散伙得了!
“哎,国庆,别介。小不忍则乱大谋哇!你别看张震亚这个混蛋说得挺热闹,但他没什么真本事,他尿不出一丈二尺尿去。但要是你也不干了,那岂不中了张震亚他丫的奸计了!那他真就在业余京剧队为所欲为了!”
“忍?!正军,你总说忍,但要忍到什么时候啊!我反正不想干了,爱谁谁吧!”
“国庆,张震亚撤的是徐树人,你还是副队长呀。咱们这京戏队,不是还有你嘛,你要是不干了,我也陪着你不干了。但有一样,你可想好了,咱俩这么撂挑子,都不干了,你在咱厂的名声,立即就会小很多,你元旦时露了一出《沙家浜-智斗》里的胡传魁,也就仅此而已,那咱们的干大事的计划也就落空了。”
文国庆听王正军这么一说,立刻哑巴了。心想:如果现在真撂挑子不干了,人家立马找人,把位置给顶上,虽说胡传魁的嗓音不如我唱得好,但是挑一个大块头的破锣,总是可以的吧。文国庆思来想去真不知如何是好,最后长叹了一口气道:“唉,这可真是天公灭曹哇!”
“哎,国庆,你别这么说呀!**说过:有利的形势和主动的恢复,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现在着什么急呀,你大小还是个副队长呢,我不是说了嘛,咱们先在这京戏队里待着,看准机会,等待时机,一旦时机成熟,我跟您一起撂他张震亚的挑子,咱们就不侍候了。”
“唉,话虽如此,可什么时候是时机成熟呢?正军,上次你就说,等时机,等时机,可咱们的时机没等着,张震亚的时机却等着了,这小子把工厂的权给夺了,现在又威胁到咱头上了。”
“国庆,这个嘛就要看你了。我说过,咱得找一个大的组织,象‘革造’‘红造’那样的。咱厂太小了,总共才七八百人。并且大多数人一心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干活挣钱的‘逍遥派’。这种情况下,群众不好发动。如果有个大的组织做靠山,人多势众,到时就象放风筝一样,借一股强劲的东风,线这么一抖,风筝‘唰’的一下子就起来了!”
“正军,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找这么个大组织那可有点难。没关系,我琢磨琢磨吧。”文国庆那颗气馁的心,仿佛又被王正军给鼓了起来。
下班后,文国庆排演完了京戏,回到了家里。一月份的天格外的冷,晚上七八点钟,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由于家离厂不太远,文国庆蹬上自行车,不到一分钟就到了家。一进院门,便听见一句:“哥回来了!”抬头一看,原来是二弟文小川,和三弟文北京回来了。
“咦,你们怎么回来了?”文国庆颇感到有些意外。
哥三进了房间,原本房间只是文国庆一个人,还显得比较宽绰。现在小川他们一回来,哥仨住这十二平米的一间屋就显得有些挤了。屋门口放着炉子,文国庆把门放着一张床,小川的床在他对面,北京的床横着放在里边,哥仨的床成凹字型。国庆一进门,便在炉子边烤了烤火暖暖手。这时,文大妈端来了饭菜:“国庆,饿了吧,快趁热吃吧。”
文国庆一看,妈妈给他准备了两菜一汤,一个是肉片炒白菜,一个是肉沫雪里红炒黄豆,还有一碗甩果鸡蛋汤。国庆一看这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立即拿起个馒头,咬了一口便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问道:“小川、北京,你们现在做什么呢?”
“大哥,这不是搞运动嘛,六一小学也成立了红卫兵,我是红卫兵队长,上个学期,我们就没怎么上课。老师们都惶惶不可终日,对待同学客气了许多。我们呢,每天除了复习就是复习,根本没上什么课。这个学期,我们在学校待着也没什么事,除了斗老师,要不就是把咱学校的后面的大太监李连英的坟给扒了,后来全北京市的中学成立了‘红卫兵中学生联合行动委员会’,我还有幸成了委员呢。”文小川说到此时,满脸的兴奋和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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