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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地关心一句,也就行了:不探讨打的行为,只谈论打的原因。刚才,封文福对何上游那个传统句式的回答是:与她们干的事有关。
5.第一章他说:我们的关系呀是医生与花生的关系,是护士与护膝的关系(上)(5)
女孩子有三个,站在两排居民楼之间的胡同口。她们目光茫然,神色疲惫,但充满一种机械的热,对走过她们身边的何上游封文福拉拉扯扯。动作像妓女推销**,表不像,表像售货员推销山寨版的雷达浪琴欧米茄。洪水无人有华夏儿女献爱心;中国人民是一家战胜洪水靠大家;传统美德大扬互助友爱捐钱忙……她们推销顺口溜。她们的顺口溜不光推销给何上游封文福,只要身边有人经过,她们就拉拉扯扯,同性亦然。她们身后的铁栅栏上,挂块红条幅,写着“抗洪救灾捐款献爱”八个大字,红条幅下,栅栏基座上,摆只圆形红募捐箱,上面写了四个小字,是面朝四方的同一个字:“捐”。最近长江像往年一样,又大水,国家领导也像往年一样,又指挥部署,除了派军人前往救灾,还动员百姓捐钱捐物。主要是捐钱,捐物的多是公司企业,个人捐物没人接收。百姓的特点是善良顺从爱凑热闹,一听领导了号令,立即爽快地解囊掏钱,还自地,为明星名人列财富榜,赞美出手阔绰的,指责抠抠搜搜的,以公众的舆论压力配合国家领导的动员号令。国家领导没为多钱算多多钱算少划过杠杠,只为有级别的公务人员定了标准,比如在沈阳的省直机关,正厅八百副厅六百正处四百副处二百一般干部一百……副省级以上干部是稀有物种,不属于普通人眼里的风光景致,老百姓不掌握他们的捐款标准。何上游和封文福都有自己的工作单位和捐款额度,不可能把钱花在非刀刃上,快步摆脱仨女孩时,他们没把爱心扔圆箱子里。他们边走边对视一眼,差不多同时地,就三个姑娘的花巧语提出了质疑:借机骗钱吧;不是冒牌货?随即他们面色赧然,又主动否定了自己的判断。他们不习惯心思太恶。那么纯,顶多大学生没准才高中生,不会有假;也是,眼下非常时期,国难当头似的,成|人也不好意思国难财。说着话他们穿过马路,走进这片枯瘦的绿地,坐上一张还能坐人的长条椅子。长椅上下,散扔着至少三份报纸。显然,一两个或两三个报纸爱好者曾盘桓这里。叠过折过揉皱过的报纸以白色为主调,和周围肮脏的绿色不甚协调。报纸爱好者不是环保爱好者。何上游也没环保概念,一屁股就坐上了长椅;封文福利整,哈下腰,把地上报纸捡起来,与原本扔在长椅上的报纸码一码,摞一起,堆在两人中间。何上游说,她为捐款打你?她也太浑了。何上游顺手拿起一张报纸,看上面领导捐款的彩色照片。她不明白?说捐款自愿,但都是组织行为,你封文福能不捐吗?她以为咱是乡下农民下岗工人呀,我就不信她没捐。封文福看另一张报纸,那上的照片是滔滔洪水中,几个解放军在冲锋舟上救人。不是因为捐不捐,封文福说,是因为,我捐一千。一千?你捐一千?何上游声音高上去,又低下来。你也真是,太多了,菲菲那么节俭,你捐一千是割她肉呀——你们指标定那么高?问题就出在这儿,哦,我不是说出在一千上,封文福说,要规定一千,菲菲不能怪我,我要不按规定硬捐一千但没惹麻烦,菲菲骂我几句也能过去。她有爱心,一见到电视里的灾民就抹眼泪。可我——唉,我他妈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树叶遮出的暗影在封文福脸上跳跃,与上边的青肿混淆起来,模糊了他挨打的印迹。我明白了,你个一百档次的老百姓,比一把手捐得还多,让头头们不舒服了。操他妈的,要光不舒服……我一直没告诉你上游,还琢磨着到时给你惊喜呢。最近,他们打算给我个副处,都基本定了,可钱一捐出去,一天半的工夫呀,这事就吹了,他们说我是政治投机,心术不马路对面的吵架声骤然而起,其声波的传输方式,相当于一把锯的拉扯,锐利、平直、重复,具有迅速剖开卞和之玉的那种力量。何上游和封文福往那边张望,然后,他们重新倾向于认为,三个募捐女孩确有问题。如果她们不是骗子,不是冒牌货,为什么她们吵架声不敢大于那几个妇女?为什么她们会狼狈地中止善举而让出胡同口这个募集捐款的黄金地段?尤其是,为什么她们容忍了那几个妇女没收她们募捐所得的强盗行径?那几个妇女,也是去胡同口募善款的。她们比她们出现得晚,但比她们正规。她们将一面飘拂的红旗插上栅栏基座,绑上铁栅的条幅也不是一条而是两条,她们的募捐箱高大方正,模样和质地也更郑重,与电视上募捐的钱柜看不出区别。她们还有停在身边的倒骑驴作为装载辎重的交通工具。比较之下,三个女孩太业余了。那条褶哄哄皱巴巴的褪色条幅,只能算一条加宽加长的本命年软布腰带,而她们手边矮墩墩圆滚滚的临时募捐箱,如果没有红纸罩面,而是覆以土黄|色或黑灰色,冲那大小和形状,也很难不让人把它看成腌菜贮米的家常坛子。她们也许真是天使,但简陋和寒酸,打印在她们身上的是魔鬼标记。笑贫不笑娼的效力无所不在。何上游和封文福默默无,目送三个遭劫的姑娘落荒而去——她们也有交通工具,是戳在墙根的两辆自行车。破旧的自行车摇摇晃晃,冒失地穿行在宽阔街路的机动车道上,一辆驮红坛子红布带,另一辆驮没骑车的她们的伙伴。走吧?何上游收回目光说。走吧,封文福收回目光应。
1.第一章他说:我们的关系呀,是医生与花生的关系,是护士与护膝的关系(下)(1)
他们起身,沿来路走。***走出几步,封文福说等一下,又回到他们坐过的长椅前。把它们扔垃圾箱里。他是指报纸。封文福哈腰拾掇报纸,何上游注意到,包裹封文福屁股的牛仔裤松松垮垮,像卓别林穿的那条裤子。牛仔裤已经够瘦的了。上游!封文福忽然大叫,声音失真,把沉思的何上游吓了一跳。怎么了?何上游快步回返,往长椅前走。封文福直起身,手里摊开的报纸上有一沓钱——报纸的折痕说明,那钱原本由它包着。它混在报纸里,封文福说,这么多。何上游从报纸上拿起钱,数一遍。两千,他说,正好是你损失的一倍,交到柜上,菲菲能消气。他重新用报纸把钱包好,塞封文福手里,同时抱起椅子上的报纸。走。这怎么行上游,菲菲气早消了,再说她气不消我也不能把这不义之财当灭火器呀。何上游说,这怎么不义呢?这叫变废为宝。要不——交给谁?交她们吧。封文福的眼睛往马路对面溜。给她们当善款。胡扯,你怎么知道她们募捐不为吃喝嫖赌。只要这钱不是偷的抢的骗来的,就不脏。那咱们——封文福往何上游身边凑,像乞求什么。文福你别恶心我,何上游厉声说,你敢提平分咱们就断交!何上游抱着手里的报纸朝垃圾箱走。要不你当小金库吧,给自己买点营养品。上游,封文福没动,出的声音哆哆嗦嗦,那这样吧,他像电影里的烈士临终前还惦记党费,咱们等到五点,五点了还没人来找,我就留下它。这时是三点半,距五点还有九十分钟。一场足球赛。
渭渭指责董建设搞突然袭击。她骑他身上,掐他脖子。看她恶狠狠的表和龇牙咧嘴力的样子,他应该死了至少昏了。他没死也没昏,还嘻嘻笑,一只手掰渭渭手,另一只手伸到渭渭腋下挠她痒痒。渭渭也笑,笑软了,半趴在董建设身上,像在家里的床上沙上地毯上。身边有人来来去去。董伊玫喊,妈我带何木去那边玩。渭渭说去吧。泾泾起身,说我带你们去。渭渭制止泾泾。你别什么都不放心。泾泾顺从地重又坐下,坐回何上游躺在上面的白躺椅上。不许下水!她冲不远处的彩色海绵泡沫池喊。董伊玫和何木正在泡沫池里又喊又叫。那喊叫不像对泾泾叮嘱的回应。这家伙,不信任我。渭渭也从董建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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