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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退化了。进化提升人的一些能力,也抑制人的一些能力。有时候,进化退化是同一件事。还据说,借助某种科技手段,能检测出枕头上的毛与被子上的皮屑。何上游没有科技手段,只能捧着泾泾的枕头和毛巾被默默呆久久思索。这时他又是魔术师了,还更高级,不用往身上覆盖什么,他自己就不再是自己。他成了被魔术师用深色绒布遮掩过的鸽子中的一只,由于翅膀被做了手脚,即使冲出鸽笼,其飞翔半径,也不会大于剧场甚至舞台。他有些绝望,右手放到小肚子下面,报复性地抚弄自己。泾泾枕头与毛巾被上的另一种气息,那种出之于他想象的、不属于泾泾的雄性气息,对他进行意念催。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在最后时刻他把手挪开。让自己接受雄性气息催,这太荒唐了,雌性气息催他都不为所动。想当年,别的同学通过**投机取巧,他却懂得如何以**为动力展德智体。他相信**有害健康。他自控力过人。他的右手离开身体,拿起了手机。他得分出心思找别的事做。他做了,把一条短信打了出来:你在家吗?今天的计划有无改变?他没立刻按送键,只把它存进草稿箱里。他紧张的绪得到了缓解。
昨天晚上,泾泾洗澡时,她手机在床头柜上响了一下。是短信提示音。在台灯的直射光之外,暗红色手机斜斜地躺着,慵懒而暧昧,周身散着性感的微光。何上游按下电视遥控器的静音键,侧耳听一会儿卫生间水声。他拿起手机,调出了短信:
领导到基层访贫问苦,送一穷老汉二百元钱。老汉下跪。领导说,大爷别这样,我就是您的亲儿子嘛。老汉的儿媳羞红了脸,悄声对领导说,你说话可要算数的噢。
件人栏没显示人名,只有手机号。这说明,短信送者与泾泾的联系不太密切。也有另一种可能,他们联系密切,但基于某种考虑,泾泾没把他/她名字存通讯录里。一个能随意段子逗乐的人却不是经常联系的人,这不正常。何上游皱眉琢磨那段子,希望从中现点什么,比如,其表面内容背后,是否有另有所指的密码信息。看不出来。他重看件人栏里的电话号码。那串包含了三个“八”与三个“六”的数字仿佛在示威,健美运动员一样伸胳膊踢腿,异常醒目的“八”与“六”,似乎是它最值得炫耀的肌肉线条。何上游毫无根据地认为,这是男人的肌肉线条。他想了想,在那段子上增删字句,又让它原路返回来处:
6.第一章他说:我们的关系呀,是医生与花生的关系,是护士与护膝的关系(下)(6)
(擅自小作修改,以求更合逻辑。惭愧!)领导到基层慰问一个独生子因公牺牲的穷苦老汉,送上二百元钱。老汉下跪。领导说,大爷别这样,从此以后,我就是您的亲儿子了。老汉的儿媳羞红了脸,悄声对领导说,你说话可要算数的噢。
作完回复,期待让何上游浑身燥热。他盼望那号码赶紧有反应。
他没放下泾泾手机,好像下意识地,又浏览起手机里的其他短信,还看拨出的电话以及已接电话和未接电话。拨出电话以及已接电话未接电话不特别多,短信多,逐条看去挺花时间。泾泾洗完澡,洗完头,洗完刚换下的内衣内裤站到床边时,他的检查还没完毕。泾泾回屋
前,他有时间把她手机放回原处。他都伸手放了,又缩回手,故意暴露了他的行为。他是君子不是小人。泾泾见他摆弄她手机,先没在乎,似乎还想就自己手机的性能或质量表意见。她没表。何上游的神色让她的不在乎变成了在乎。你——你检查我手机?她那样子,像有人指控她在纽约驾车肇事,可她没去过纽约,也不会开车。你是个谨慎的女人。何上游微微一笑。不过可惜呀,男人常常马虎粗疏。你什么意思?泾泾不快地夺过手机。我意思是,何上游慢慢背出“八”与“六”们,我想知道,这是谁的电话。泾泾看那段子,说她不知道那个号码。不像撒谎。何上游摇头,以层出不穷的推论证明泾泾撒谎。泾泾驳不倒那些推论,在何上游越来越激烈的指责声中,她穿上衣服要回娘家。理屈词穷了吧!何上游以胜利者的讥讽送妻子出门。家门之外夜色如漆。何上游想喊回泾泾,没喊。他估计十分钟后,一小时后,三小时后,她会主动回到他身边。十二小时过去了,她都没往回打个电话。
何上游下床洗漱穿衣吃饭。十点了,他站在窗口看外边的雨,同时把草稿箱里的短信了出去。二十分钟后,他收到回复。这是漫长的二十分钟。好几次,他烦躁地拿起电话,想拨过去。没拨。收到的复信简意赅:在家正常!就四个字,写二十分钟。何上游想骂街没骂出口。他文明;他也没权利指责对方。他攥把伞出屋,现雨停了,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二十分钟的拖延,让他减去了带伞的负担。他回屋送伞。如果光送伞,开一下门就行,不用麻麻烦烦地脱鞋进屋,是他忽然想到什么,才脱鞋进屋的。他从书架上抽出本厚书。在出租车上,他把厚书举到眼前,看它封面。封面主体是张白种男人的头像照片,面色忧戚,满布沧桑,他看他时,他也看他,眼里射出雄性的气息。他避开他眼睛。他不好意思与一个散着雄性气息的男人长久对视,尽管那男人在照片上。那男人下巴颏的下边写着书名:《狱中书简》,书名的下边,是“〖捷〗瓦茨拉夫·哈维尔著”一行小字,再下边是又一行小字:“崔卫平译”。何上游随意翻书,又随意在某一页上停止下来,他看到有句话下边划着红杠,那红杠均匀笔直,一点不随意:如果你在妓院工作了十年,却还将自己当作Chu女,这是不合适的。他想了想,抬起头,看车窗外缓缓闪过的街道与行人——主要看女行人。书没合上,他的手指,还留在“妓院”“Chu女”那里充当书签。雨后的城市仿佛被洗过,干净、清新、富有生机,毛茸茸羞答答像初绽的花苞。那些往来的女人是城市的饰物,不论多大年龄,都Chu女一样娇嫩欲滴。一时之间,何上游恍然沉入梦中。他旋即醒来。不对,这不是他对这座城市以及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女人的真实印象。他来这里十八年了,他关注女人的历史也同样长,他知道,轻巧地踏过路上积水的那些娉婷女人大都不是Chu女,即使她们才十八岁,即使她们从未接纳过男人,她们也早成了荡妇,至少是荡妇的梯队成员。这没办法,这与她们愿不愿意没有关系。她们呼吸的空气和沐浴的光照,她们吃的饭和喝的水,她们听到的话语声音和看到的文字图像,所具备的功能只有一项,就是把她们哺育成表子。何上游在心里咬牙切齿。他知道自己不厚道了,但不认为责任在他。不论一场晨雨如何精细地洗涤妓院,也改变不了妓院的本质,经过遮蔽和粉饰的肮脏,仍然是肮脏而不会是别的。何上游为他能看清这个城市和这个城市里的女人的本质感到骄傲,同时也惶惑。他下意识地叨念了一声,说是不合适。他的头又低向《狱中书简》,似乎想与散着雄性气息的哈维尔交流一下,监狱,妓院,城市,它们之间有什么区别。唔?司机通过后视镜愣愣地看他,到了?出租车减速靠向路边。没到,何上游应该这么告诉司机,过下一个红绿灯才到。但他说对,停吧。他担心继续前行,司机会问,那你刚才说句什么?他无法解释,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反正不合适。他不能这么回答司机。
7.第一章他说:我们的关系呀,是医生与花生的关系,是护士与护膝的关系(下)(7)
下一个红绿灯在一站地开外,步行几分钟也就到了。很快,一片银灰色住宅小区,墓碑般挡住了他的去路。小区名叫泰山花园,迎门处,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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