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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火炕的一个角落,好像躲避戴珊珊胳肢。戴珊珊只好中止她们的“爱”。事后她们一致认为,女人和女人“那样”没意思,还是和男人“那样”好玩。那时戴珊珊已做过人流,让她怀孕的,是个新婚不久的历史老师。那老师后来也教过红丫,教红丫时,他妻子生的孩子一岁多点。红丫推算,他在妻子和戴珊珊肚子里播种的时间大体相同。戴珊珊无权让种子长成庄稼。当时红丫还是Chu女,虽然和金海泉常常“那样”。
两性世界风景诡异,绵延无际又错综复杂,置身那道风景线上,戴珊珊是个以本能为向导的旅行者。她的本能是不停地爱上历史老师那种已婚男人。一般来讲,上路之初,她能坦然接受现实,接受这次男人有退路她无退路的感跋涉。她把这视为自由平等的双向选择。她不抱怨她的快乐只能埋藏在地下,不计较男人的身体与感不能独属于她。是上路以后,走着走着,她的思想指向和行动目标会生变化,会质疑旧有的游戏规则。这时候,如果她意识到自己已不适应陈规旧矩,能迷途知返主动退却,想来事也还简单。可她不行,一进入那个状态她就钻牛角尖,像个偏激的赴死之人。她不撤退,一味强攻,以蛮力改变行进路线。改变不了。被改变的,只能是她和男人间原本相安无事的和睦关系。她通过各种方式动反攻,以收复失地,并在战斗中验证自己的价值和重量。男人早已习惯了从最初倾斜的合作契约中享受益处,这时见她意欲将那倾斜的支柱扶正过来,心有不甘,便一面全力维护自己的既得权利,一面指责她前后矛盾心口不一,以“玩不起就别玩”这种话伤她。根本性的冲突不可收拾。有退路的男人成了穿鞋的,无退路的她成了光脚的。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不在乎与男人和他们守持的婚姻拼死一搏。可两性冲突中,“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是有效逻辑。有鞋在脚上,进可以攻退可以守,踩碎玻璃都不怕扎;光脚上没有鞋的保护,走柏油路,被磨破硌伤的几率都大。她也希望汲取教训。每结束一次鞋脚之战,她都反思检讨,都决心不再重蹈覆辙。至少有三次,红丫陪她度过失恋加战败的绝望时刻时,她指天盟誓:再爱已婚男人我是表子养的。她妈红丫很熟,是个愁眉苦脸的刻板女人,退休前是纺织女工,三十岁守寡后,估计恋爱都没再谈过。红丫曾问戴珊珊:你妈是不不喜欢男人?戴珊珊严肃地思考一会儿,认为有这可能。不过,她补充道,女人她也没喜欢过。戴珊珊不信守诺,每回伤好后,爱的仍是有家男人。
7.第六章她说:你们带给我的危险让我上瘾,受伤害时,我都觉得那么享受(上)(7)
她刻板的妈妈,反复被她咒成表子。***
珊珊,别再玩火了,红丫曾经心疼地说,它能烧死你呀。你不懂红丫,戴珊珊近于悲壮地说,不让火烧死,我也得冻死。
后来红丫不再劝她。她爱的并非哪个具体男人,而是那种鞋脚关系。
她没被冻死更没被烧死。二十九岁那年,她改变了历史。在一轮她并不投入的鞋脚关系中,外贸局一个日文翻译的妻子成了她手下败将,她成了那日文翻译女儿的继母。
戴珊珊是专业青少年心理辅导师,与红丫就读过同一所高中。她们不是同学,是朋友,红丫高一时戴珊珊高三。她们的友谊持续八年。红丫离开大连来沈阳时,与此前的所有朋友都断了联系。那些朋友没为缝合她切断的联系纽带作过努力,包括戴珊珊。大连与沈阳不隔千山万水。但这天中午,红丫刚放下金海泉电话,戴珊珊电话就打了进来,她说她马上到沈阳北站。如果当时没在胡不归家,红丫可能会撒个小谎,比如,说她正在外地出差,说咱们又联系上这太好了,我回大连一定找你。红丫不想与旧友再续前缘,包括戴珊珊。可她当时在胡不归家。在胡不归家,也不是她与戴珊珊叙旧的理由,是在胡不归家刚接个金海泉电话这件事,让她一时乱了方寸。她又闻到了海洋的气息。海洋携带的咸腥气味,近来常常会袭扰她,有时能诱惑她,有时不能,有时那诱惑没来她渴望它来,有时它来了她又拒绝。刚才金海泉是在开会的地方,打酒店电话,她预料不到那是诱惑,想不想拒绝都没意义。在胡不归的床上接受金海泉诱惑,红丫内疚。她就没推开戴珊珊,而是通过接纳她来利用她。暂时避开胡不归能缓解内疚。
我给你说过这个戴珊珊。红丫急匆匆地梳洗穿衣。唉,去见她吧。她的口气,倒像不愿去,只是胡不归逼她去她不好违命。
胡不归哦哦点头,捧着刚煮好的速冻饺子迟疑一下,还是放到床头柜上。他意思是让红丫垫补几个。红丫见到戴珊珊,至少还得一个小时,找饭店等菜也得时间。此前他们一直**,红丫肯定累了也饿了。**时的红丫像只蚂蚁,那么小,却那么努力,像在搬动面包屑之类巨大的东西。红丫吃了几个饺子。吃饺子可以只看饺子,不看胡不归。她也知道,她与金海泉通话,胡不归不会有不满的表示。况且,刚才电话一响,胡不归已立刻下床离开了卧室。红丫感谢胡不归有这个习惯。他抽烟或撒尿,喝水或扭腰,清洗身体或煮饺子,待的地方都会远离卧室。胡不归不一定知道,来电话的是金海泉,更不一定知道,他没在卧室这段时间,红丫接了两个电话。红丫自己知道。
她们碰头的饭店距五里河新区不远。戴珊珊不啰嗦,开门见山地告诉红丫,她想在她家住两三天。白天你上班时,可能有朋友来和我谈事,她说,男朋友,她补充说,我自己带了床单被罩。戴珊珊的话再明白不过:第一,这两三天的白天红丫不应该在家;第二,除她之外,还将有男人使用红丫的床;第三,她的讲话方式表明,她不是和红丫商量,是宣布决定。红丫只能接受决定。她和金海泉,无数次借用过戴珊珊宿舍,没自备过床单被罩。欠下的债早晚得还。红丫低头看餐桌上的塑料台布。塑料台布以明黄|色为基调,素花淡叶,有点像她的某条纯棉床单。她没说床单,她说,你怎么也虚头巴脑。她意思是,你何必为**找“谈事”的借口。她已经知道,婚后这几年,戴珊珊与丈夫感很好,她以为她是为婚外感到愧疚。嗨,私通有什么可愧疚的,又不是坏事。戴珊珊以“私通”这个时下近乎生僻的字眼,消除红丫对她的误解。以前我也没觉得私通不好,但以为它只是男人的特权,戴珊珊认真地说,是结婚后,我才明白,私通更是解放女人,甚至对女性意义更大。戴珊珊和红丫一样,不喝啤酒只喝饮料。你想想,母系社会结束以后,男人就成了社会主宰,男人一花心,纳妾呀**呀包二奶呀找妇呀怎么都行,女人呢?不说女人受不受丈夫冷落,**能不能得到满足,就算没受冷落,也满足了,可面对日常生活的本质性乏味,难道心就只该素着?完全是混蛋逻辑,没那道理!但男女又的确有别,比如女人去嫖,找鸭——我没找过——就是不舒服。嫖跟一夜不一样,除非有什么功利目的,否则,女人的一夜里也有喜欢;男人就不一定有。所以呀,私通是女人反抗乏味生活保持生命活力的……戴珊珊除了大道理,还有她丈夫的具体例子。是论及个体性能力差异时,她把她丈夫抛出来的。像他,对我倒哪儿哪儿都好,可十来天才一次,还得我主动,这不变相虐待吗。红丫提醒戴珊珊小声,没问她与那日文翻译“私通”的时候,十天几次主动方是谁。我也不是光从**出,戴珊珊说,私通也讲感呀。婚姻也与感有关,可它更是经济联合体繁殖合作社,它没道理成为感的桎梏。对男人来说,包二奶是养宠物,嫖娼是**;对女人来说,接受包养是卖Yin,找鸭则是掩耳盗铃,相当于隐瞒年龄。在所有样式的两性关系中,只有私通,不论对男还是对女,才真正是各自独立又彼此吸引的精神与**的双重结合。怎么说呢,它的妙处,应该像读一本内容丰富又曲折复杂的小说:双方都渴望进入对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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