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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是老公写的,他不信,他认为她这么说,是为减轻他的醋意。谢谢你这么回答,你这也是心疼我呀。但戴珊珊告诉红丫,对出版社主任她没撒谎,只是隐瞒和篡改了部分事实。这书不是写的,是抄的,是她老公把本日文书译成中文,再抄出来的——她所做的是改写工作。戴珊珊说,那天得到承诺以后,她兴奋的时间,只有回顾一番她的旧爱新欢那么长,然后她就决定放弃——是放弃写书,不是放弃出版社主任的假出书证明——求谁当枪手都非易事呀。她没求丈夫。丈夫会翻译科技论文,对少儿心理与少儿教育却一无所知。可回家之后,她的迷津,竟由外行的丈夫轻巧拨开。丈夫看她绪不好,问怎么了,待他知道她怎么了,给出的建议简单而实用。戴珊珊的苦乐皆系于男人。做翻译的丈夫告诉她,许多教授研究员的“学术成果”,都译自外文。你还想写,傻不傻呀。聪明的戴珊珊一点就透,她指示丈夫去外文书店与图书馆的外文资料室沙里淘金。她运气好,一本日本讲谈社一九九三年出版的袖珍小书与她邂逅,至少面对书的封面,她的日文能派上用场:《写给女儿的信》,山口洋子。这回她得益于一个日本女人。她丈夫手快,很快把日本女人山口洋子变成了中国女人戴珊珊。她在丈夫的译稿上润色涂改:大阪改成大连,相改成总理,富士山改成井冈山,早稻田改成中科大,俳句与能剧改成七律与京剧,太郎与樱子改成张朗与刘英……也挺麻烦呢,戴珊珊痛苦地盯着红丫手里的《说给女儿的知心话——小学生心理教育读本》,像一个开公车办私事的人抱怨行车危险。红丫很紧张,说你这是抄袭剽窃呀,还是外国的,人家外国有法律,讲究知识产权。戴珊珊笑得宽容。我的红丫还那么天真——如果抄袭剽窃算犯罪,哈,得有一半中国教授成阶下囚;我这点事算个屁呀。再说了,我抄的是日本人的,日本鬼子欺负中国那么多年,还搞过南京大屠杀,我屠杀他们一本书也是爱国主义……红丫重翻手上的书,这回她注意到,上面一幅幅活泼的插图,都属于日本的卡通风格。插图不出自戴珊珊或她丈夫之手,是出版社请画家画的。那画家看出了这本书内在的日本品质吗?或者也抄袭剽窃于日本漫画?
……但我不主张将性活动性行为只局限于两性间的器官媾合,不知什么时候,戴珊珊又把话题转向了她最感兴趣的事上面,任何两相悦的以色方式展开的交流,比如亲吻、拥抱、抚摸、甜蜜的话语或深的凝视甚至与之相应的文字表达,都应该属于性的范畴,都应该被视为完美的**……红丫的眼睛离开描绘中国孩子的日本卡通风格插图,惊讶地盯着戴珊珊嘴。这是一小时内,她第三次惊讶。她这次的惊讶超过前两次,以至于,戴珊珊被她看得说不下去了。我说错什么了吗?红丫没作评判。她舒口气,取消惊讶,现出一副满足的样子。好像她一直耐心地听戴珊珊讲,就是在等待什么,现在戴珊珊说出的话让她知道,她等待的正是这一句话,这一段话。她慢慢把书放下,缓缓从床上撤腿,艰难地脱离开圈椅站起身子,好像腿脚不大灵便。
你怎么了红丫?你干吗去?戴珊珊撑起半躺的身体,偏小的胸部露出被外。
你和金海泉,一般十天能做几次?你——你个鬼丫头说什么呢?也真想得出……
我没想打探你们**,我只是觉得,你们这对只有性器官的人,竟一致认为什么凝视什么话语也能满足,太可笑了。红丫脸色一片青白,仿佛心脏的供血截止于脖子。
3.第六章她说:你们带给我的危险让我上瘾,受伤害时,我都觉得那么享受(下)(3)
红丫你——你真认真了?你们拿红丫当傻逼耍,还不许她认真?红丫从茶几上拿起手机。***
你干什么你听我说你别给他打你误会了他爱你他是真的只爱你……
戴珊珊跃向床边想抢手机。她身体完全**出来,所有的部位都堪称完美,除了胸部。
你不用紧张,我不给金海泉打。红丫避开戴珊珊手,更不理会她乞求的目光。请你转告他,我要结婚了,我希望他做个文明绅士,别再找我,我没闲心跟他凝视或说话或文字……红丫低头按电话号码,神态决绝,动作机械,好像铁了心要引爆炸弹。
你现在有空吗?她对电话说。
她说话时也按了扩音键,电话另一端男人的声音清清楚楚。有空,这会儿有空,两小时后出去一趟,有个朋友帮博物馆做假古董,刚赚笔大钱,找我晚上一块吃饭。你有事?
我——也没什么——哦,我想跟你一起去吃饭,你来接我好吗?怎么了宝贝,你声音不对。没什么,我——想你了,上午没待够,还想见到你。
没问题!可你怎么了你告诉我,别让我惦记。你不来朋友了吗?
戴珊珊?
对,戴珊珊是我以前的朋友,她现在就在我身边,但我马上就会请她离开我家,以后我也不欢迎她来。
你——好我明白了。她没欺负你吧?我马上过去。
公元前三百三十六年,二十岁的亚历山大成为马其顿国王。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尚武好战,为争夺陆权,立即与大流士三世统治的波斯帝国展开战争。他的铁骑南突东进,两年后,他越过达达尼尔海峡,征服了小亚细亚,直逼埃及。节节败退的大流士眼见祖上的基业一片片丢失,屈辱地提出,要以金钱赎回部分土地。豪迈的亚历山大仰天大笑,以马鞭东南西北地周遭一指说:这所有的土地都是我的,岂能归属他人名下。念到这里,精干的瘦小男子左手将书贴到胸前,右手一指他转椅后边的沈阳地图,豪迈地对欧阳说:这座城市应该是我的,岂能归属他人名下。他的豪迈逊于亚历山大。挂在墙上的地图主体舒展,周边参差,像一张待熟的羊皮浸透了白矾,看不出它与真实的土地有什么关系。胖乎乎的欧阳严肃地点头,又远远地,对沈阳地图竖起根手指。一年以后,他指点着那张待熟的羊皮说,我的老板要为你开启新的纪元。对欧阳的表态,老板满意。他点点头,坐回转椅,顺手做个噤声的手势,身子一歪,睡了过去。韬光养晦,他嗫嚅道。欧阳的目光,仍盯着墙上待熟的羊皮,好像还沉浸在沈阳的新纪元里。不是这样。他是用眼角的余光偷觑老板,看他是否真睡了。老板真睡了。欧阳的身子渐渐松懈,目光散乱流露出恐惧。他不知道,对老板这级领导干部,上边是否随时监听。他知道的是老板醉了,他更知道老板完了。老板醉了他可以不醉,但老板完了,他注定完。他绕过老板桌向老板靠近,双手半抬伸在前边,从表姿势看,他要掐他。他没掐。即使想掐也不敢掐。他把手中拎着的西服,轻轻盖到老板身上。他不希望他永远韬光养晦,但更不希望他破釜沉舟。他希不希望都等于零。老板这个干瘪男子,抱负比身量大无数倍,作为副职领导,他不满足只在沈阳的某几个领域当亚历山大,他急于成为沈阳这个羊皮形地域里所有领域的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死时三十三岁,他已比他多活二十年了。他为赌命找到了理由。他输了。一年后,沈阳的新纪元由别人开启,已不再精干只更加瘦小的老板成了大流士三世,为新纪元充任第一道献祭。老板被双规三个月,判十五年徒刑;作为老板秘书,欧阳被双规两个月,判一年徒刑。
不能相信所谓先在的命运,审时度势要靠理性。欧阳重述这段轶事,是为强调,许多大人物貌似强悍,其实脆弱,很容易受到权力与财富的异化和控制,从而丧失对客观世界的逻辑性认识与规律性把握。自己不再是自己的主人时,他们比普通人更茫然无助,只能迷信和盲从命运中某些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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