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真的话你要是信，天都要塌下来了。”辛弃疾只好损自己朋友。
“无商不奸。”阿小笑着说。
“是啊，嫂子就是这样给他骗来的。”旅老板也添柴加火。
“看来你们的酸萝卜吃了很多年啦！”何真笑道，搂着苏娴很得意。
“你们去祭奠人，就这么乐呵呵啊！”古岳不习惯他们彼此开玩笑。
何真直来直去，“你媳妇儿很小气啊，乐观不代表不尊重不怀念嘛。像苏沫就很高兴来，老是问我，那个朋友是不是缺少爱，才会对世界失望。真是个好姑娘……”
古岳更不高兴，变脸像电脑突然黑屏一样，“那我回去了，你们自得其乐。我待会儿要给爸妈打个电话，还有电脑也要清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辛弃疾愣住，不知道该不该去追他。阿小说：“我帮你追吧……”
何真拦阻，“别管了，女人嘛，就是这样，脾气变化像股市，别管了，当务之事要紧。”
“都怪我。”苏沫内疚的口气。
何真摇头：“和你没关系，女人脾气比男人还轴，谁受得了。我夸你，也是说笑，她犯的着介意嘛。”
苏沫隐隐又觉得失望，盯着何真的脸，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想，我干嘛那么在意他是怎么看我呢？
“真哥只服嫂子的，别人驾驭不了你……”
苏沫耳边听着，心里微微起伏。他喜欢我姐姐，我却莫名其妙在意他。是因为我姐姐，还是因为我是个不成熟的女人，对自己有点兴趣的男人“想入非非”呢。
何真奚落辛弃疾，“古岳长得也不差啊，只是固执，和你这个诗人在一起，我估料，你驾驭不了她。”
“长得不好看，你就不喜欢啦？”苏沫问。
“我说真话，男人喜欢美女，你要是觉得我是粪土，你也可以和她一起走。”
“她是我妹妹，她要是走了，我也走……”苏娴提醒他，“你以后对女人说话要温柔一些。”
“唉，算了，我控制自己的恶劣情绪，好不好！出发前，我其实很悲伤的，几年前我们被大学给淘汰了，那是我一生最不愿意回忆的事情。对不起，我向你们所有人道歉啊！”何真含泪说。
辛弃疾等也很悲伤起来。比几年前更发自肺腑地难过。
他们在各自人生的轨迹上奋斗，慢慢体会到人生真正的辛寒，愈发怀念起这位故友当时的绝望和茫然。
48 悼念
何真把花圈放在过去祭奠花村的空场地中，又拉着苏沫的手说：“你问他是不是缺少爱，他不顾本儿和我一起做生意，就是因女朋友嫌他没钱，和他分手，才想有钱了把女朋友追回来，可是……”
苏沫叹息：“我就知道，感情才是伤心的源头……”
何真看见她泪簌簌，扶着她的肩说：“乖，别哭了！你要是纯净水，也是最甜的那种纯净水。”
不断获得免费的赞许，苏沫顿时有一种想为他献祭的感觉，她想花村还活着的话，他真的会把自己介绍给此人吗？
“被抛弃的感觉是不好受的，就像现在他离开了我们，我们少了个朋友，也感到很难受。”何真站在花圈前说。
“他地下有灵，应该知道我亲临造访吧，喂，我看不到你的鼠目獐眉呢，你也看不到我的肥头大耳了……”苏沫冲着花圈叫道。
何真白了他一眼。
她又接着说：“但愿你听见后，知道有个姑娘惦记着你……”
“死是很庄严的事，一切有意义的在它面前都会变得没意义。”何真反思，“成功人士也会死，所以我们不如把脚步放慢点，免得错过了路上的风景。”
苏沫又冲着花圈叫道：“喂，我喜欢旁边那位大哥所说，成功人士也会死，这个世界很公平，你没有什么遗憾的。”
何真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说：“你要再多说一句，我真把你捎给他了。”
“我说的是他真正能得到宽慰的。”苏沫喘了一口气，他的手好有劲啊，自己在他面前总是紧张巴巴的。
49 我该怎样爱自己
回去后，苏沫收到何真的短信：“今日之行，你让我难忘，我们无论走的是快还是慢，终究都会一死，财富的积累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事情是开心的活着。”
“我竟然收到他的短信了，呵，这个霸道哥，内心也会有柔软的时候。”她感到欣喜。
萧然突然从身后抱住她：“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你的死亡游戏研究得怎么样呢？”苏沫想到他的二老婆，“你不是和电脑灵肉一体！”
“那是你先冷淡了我，和我在一起时，心不在焉。”
“电脑里的女人比我好看……”苏沫说这话时，却没有醋意。
“呵呵！如果她能走入真实的世界来，她会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苏沫感到，这个人的心，他快乐，不是因为她，他对她只有牢骚。
非洲李又开会，问他们关于城市慢生活的策划方案。
余敏君又抢先说，“我有个两代人比较的构思。一个小帅哥要送玫瑰花给女友，在她生日那天，不料路上遇见堵车，就急了，跳下公车步行，见到推二轮车卖气球的，就买了他的气球和破自行车，急匆匆赶往女友那里。另一对京城老夫妇，过着细水长流的日子，在家下棋，在社区跑步，在公园遛弯儿，回忆他们年轻时，一起下乡，一起种菜，时间慢慢变化，他们的形象慢慢衰老。主题词就说，生命如弹指，越慢越悠然……怎么样？”
“是啊，还养个鸟什么的……哼哼，再快，也不能送一束花就空运似的。”李经理婉转否定了他。
苏沫就说自己的构想：“办公室里一个小职员正接电话，客户要见他，领导催促他，父亲生病住院，等着他打电话过去，他忙得焦头烂额，不知顾上哪一头，最后哪一头都没有顾好，越来越乱，感到焦躁，无奈，狂乱，抑郁……广告词就说，生命诚有限，你要怎样爱自己……”
同事们都鼓起掌来：“正是这样！经常开会，我们都快精神分裂！”
“呵呵！好，今晚到谁家去打牌？”李经理终于被“拖下水了”。
“你要怎样爱自己？”苏沫的脑子里却一直回荡着这个问题，“我应当怎样爱自己？”
他说要“开心的活着”，什么事开心啊，她的生活如白开水，职业生涯平淡得如滚泥巴。她不知道人生往哪一个方向上着力才会开心。
爱情。她的“男人”更爱电脑。
职场。我渴望获得更多的钱财，它是我幸福的一部分。
老板。他只是给我提供职业的平台，不是我的仇人，更不是我的亲人。
别人。他们都只关心自己。
成功。它是每个人的终极追求，但死亡来临，它“毫无意义”。
什么是爱自己？在她看来，买再多的化妆品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她希望有个睿智的人告诉她正确的答案，那个人是他吗？她忽然很想和他单独说一下话，只为了听他怎么说。
她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过去，就这么问：我应当怎样爱自己？看那个小子会怎么回答吧。
“你出来。我开车来接你。”他回复。
他想要干什么啊？
50 夜
夜是暧昧。夜是疏导。夜是白天的反面。
霓虹灯影下街市如醉。
苏沫坐在他身边，跟着他在城市中漫行。晃晃悠悠，像游鱼一样。城市如鱼缸，焕发着炫光。
“我想成功，不是因为有钱有闲对我是致命的诱惑，而是欣赏那些成功人士都很聪明地活着，他们身上有的优点，譬如韧性，对目标的坚持，是一般人缺乏的。不成功的人太浮躁，搞不清楚自己一辈子要什么，他们轻易地就成为成功人士的跟屁虫，我真为他们可惜，可是我不愿意成为他们……”
“别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生命形态。鱼儿不必羡飞鸟，飞鸟不必嘲弄鱼儿嘛。”
“你听我说，我没说完，你不准插嘴。在让我听你说话前，先让我发泄一下。我退学后，老豆差点要把我赶出门……是再去读大学，还是进社会，学校这个门槛，里外是两个世界。我不知道什么对我更有利？没有利益的事，我不会费心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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