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鱼的后现代爱情

，冯董不高兴地说：“行，行，行，你们拿去吃，有你们的指印在上面，我吃不下。”

    苏娴越发尴尬，小声地问：“这个女人对您很重要。”

    “我把她送到牢房里了，能不重要吗？”

    “对不起。”苏娴叹息。

    “不必内疚，我知道你是无意的。那些过去的人，总是难以忘记的。”

    “那些您爱着的人，或爱着您的人，更难忘记。”苏娴说，泪盈湿着她的睫毛。

    “是的。”冯董垂下头揉揉眼角，“当初我还没打天下前，还只是农村一个毛头小子，她跟着我一直过着苦日子……”

    “嗯，好像您这样的人都有一段过往发家史，从什么都没有到后来的飞黄腾达……”

    “呵呵，我这算什么飞黄腾达，我连个人资产上亿的美元都没有，股票市场又不稳定，遇到熊市，一垮我也是穷光蛋，如今好不容易投资房地产稳定一些，大家都有的钱赚。我也只是分分蛋糕而已。照片上的她是我婚前的女友，早前跟我一起做事，那时幼稚不懂法律，结果犯了事。我老爸托人把我的官司解除了，却不肯管她，说老婆还可以再娶嘛，人情关系却不可滥用……唉，她去坐牢，我老爸就让我娶了别的女人，就是我现在的老婆。”

    “那她呢？”苏娴对“她”很怜悯。

    “她在听说我结婚半年后，就在牢里自尽了……”

    “是吗？”苏娴感到很惊诧，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除了是爱我，还能是什么？唉，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人一生一定要跟自己最爱的人结婚，否则婚姻一点意思也没有。我后来的婚姻就是鸡肋，甚至连我生的女儿，我表面宠爱她，心里也不十分喜欢她，因为她像她妈妈，不太懂得什么是真感情……她妈妈肯定没爱过我，因为我们是父母之命结婚的，而我跟照片里的那个女人是爱情。”

    “哦！您奋斗多年，也在追求真爱……”苏娴轻轻叹息，她又被何真萦绕。

    “当然。我寂寞时，每次都是看照片里的这个女人，我常对着她说话，说你把回忆留给我，那时我以为只会是三年，等我过了五十岁之后，才知道是一辈子。呜呜，等奋斗的岁月过去了，咀嚼人心的只有感情，我现在回家，房子里等我的女人不是她，我觉得那个房子没生命，是死的，如果是她在等我，她等我多久，那个房子就活了多久，它是有生命的……”冯阮掩面痛哭。

    “明白。这种遗憾是一辈子的。”苏娴叹息，“所有人类住宅都是和感情相联系的，谁要它是我们最亲密的栖居之地呢。”

    44 有生命的房子2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一接是苏沫的电话：“姐姐，不好了，何真出事了……”

    “呃，Jolly说过他迟早会出事的……”

    “那怎么办？”

    “我去看他，你要是不放心，也一起。”

    “唔。”

    苏娴又问冯董：“那您后悔一生的奋斗嘛，既然现在有这么多遗憾？”

    “我从前的信念就是成为那千分之一。我总是对自己说，当你超越了平原，你就站在了高峰。虽然人不总是处在高峰，也有逼不得已砸锅卖铁的时候，但总要有一次达到巅峰，否则就只能称得上是平庸。我如今做到比平庸好一点，但是却觉得到不到高峰无所谓了，因为我追求给谁看呢，我至今连最心爱的人都没了，别人说好说坏，我都不稀罕……”

    “嗯。我要向您请假。我前男友出事了，我要去看他。”

    “哦？你赶紧去，有困难可以跟我说。”

    “谢谢。”苏娴离开他的办公室。

    “让小乔送你，别让他们打起来了，呵呵！还有，让后勤的小菊把苹果拿进来，我没那么多讲究了。人变得有钱，其实没别的坏处，就是会自我膨胀……”

    “好的。”

    苏娴却没有让小乔送她，而是和苏沫约好在一处见面后，同去看望何真。苏沫面色难堪，刚开口：“我……”

    “别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我不会乱想的。”

    “谢谢你，姐姐。我没有在背后做对不起你的事……”苏沫？道。

    “外面的事已经够让我们心事重重了，我又怎么会计较你做了些什么呢，你做的事总是不会全对，也不会全错，不要再给自己心理负担了。走，看他怎么了，需要我们姐妹做些什么。”

    “嗯。”苏沫轻快地跟在她身后，想这个世界上只有亲人会毫无条件地理解自己。

    她们都痴恋着一个人，一个想要逃走却逃不离，一个想要进入却还在门外，就像都是关在笼子里的两只猫，对同一条鲜美的鱼喵喵叫。鱼却有自己的人生煎熬。

    45 离婚

    在审讯室里，何真见到几对年轻夫妇，问他们：“你们有什么纠纷，不是可以找我说清吗？何必一定要起诉……”

    “谁知道你是不是非法经营，不告你们不足以平民愤。”其中一个男的含着怒气冲他说。

    “谁说我非法经营？”何真冷哧，“我卖的房子有问题吗？就算有质量问题，你们可以去找售房的相关经纪人，或者直接找我，签了合同的，谁都跑不了……”

    “你别总是拿合同说事，合同也能作假，你们炒房吃差价的最可恨，跟你们有理说不清。”那个男的喷了他一脸唾沫。

    何真擦了擦脸问，“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说，当然说不清……我洗耳恭听……”

    “你们让我们好几家共用一个房产证，说房价可以便宜一点，我们当时信了，现在麻烦可大呢……”

    “什么麻烦？”何真又问。

    “我老婆要跟我离婚！”他涨红了脸，憋了一口气说。

    “这是你们夫妻间的事，和房产证有个屁关系！”何真看了一眼他老婆，两人像是新婚燕尔，“房价低一点，不是方便你们早点结婚吗！何况几家是平等的……”

    “平等个屁！房子不能单独过户给自己一家，这房子我们不能要，我们要退出！”

    “那买房合同是什么时候签的。”

    “一两个月前。”

    “和谁签的，经纪人是谁？”

    “一个姓朱的，她死活说不退，爱告便告，态度太恶劣了，她说自己后台有老板，所以我们就告到你了……”

    “嘿，我打电话给她，就知道是她……”何真给Jolly打电话，她的手机却并未接听。他懊恼地叹了一口气，问眼前那男人：“既然你们这么犹豫，为什么当时还签合同？”

    “还不是他说房子便宜，价钱是第一位的，而且离工作的地方近。”他老婆稍小声音说。

    “那你们离婚跟这个有什么关系，难道没有房产证，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吗？没房子，都可以过日子……恕我粗俗一点说，不是一定要睡在皇宫才能*！”何真冷脸大声斥他们。

    “这里是警察办事的地方，说话注意文明！”穿警服的敲桌子提醒他，不过又转身问那对夫妇：“你们为什么离婚啊？”

    何真把一只耳朵捂住说：“我最烦离婚的事，等他们把婚姻问题解决了，再来跟我谈房子的纠纷……”穿警服的又敲桌子让他止住。

    女的小声说：“我发现我自己不是很爱我老公。”

    几个旁听的人都偷笑起来。她老公面如猪肝，颜色更深了。

    何真笑问：“你怎么发现的，你以前怎么没发现？”

    “轮不到你问。”她老公横了他一眼，“我们自家的事！”

    女的看了民警一眼，又小声说：“以前我们买房前，是租隔间房，那房板跟塑料的差不多。隔壁*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我们不买房不行。所以谈恋爱才三个月不到，就匆匆买了房子。跟他一起过日子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爱他，每天他晚上打呼噜我就觉得厌烦；吃饭唧唧，我就恨不得把筷子扔了；他一说话，我就恨不得想和他吵……”

    “那你们到底爱过没有？”何真好奇地问那个女的。

    “根本没爱过。”女的直说。

    “从一开始就没爱过？”她老公问。

    “领结婚证前，我还不觉得，婚后就切切实实感到到我们相处，彼此都对对方没有耐心。”女的回答他。

    “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