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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该怎么办,我等也好商议商议,现在子秋先生正卧在床上,杨思先生又不知去向,我等唯有向道家一起看如何去做了。”说话的是另外一位,在屋外的卢川谷并不认识。
“既来之,则安之,天意如此,我等又有什么样的办法?”
“哼,唐虞先生说的好轻巧!先生没有看见今日嬴扶风那股气焰么?”
“嬴扶风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我知道的”唐虞闭目养神,不想多说。
“不过,先生别忘了,此时的嬴扶风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人再怎么变,本性终归是本性。依鄙人之见,嬴先生怎么也算是贵教得意弟子,若是贵教弟子坐了掌宫,这不是可喜可贺么?”
“这样说倒也有理,只是我等如何说他儒教弟子,他早被子秋逐出门墙了。”
漆垣冷笑道:“他在十八年前便被我等逐出门下,若是他今日做了掌宫,我等怎好就厚颜无耻道这种地步去求他做你弟子。”
“不错,你败在他手下,自然不好意思收他做弟子,可我并没有败在他手下,我怎么就不可以?”
“你!”
唐虞看着眼前这两个儒家领袖当堂吵起来,不由得心烦得很。道:“二位先生且息怒,今日嬴扶做成做不成掌宫倒也不必着忙去想,毕竟人才大有人在。”
众人一阵吵吵嚷嚷,仿佛要争吵个无尽。
卢川谷听得心烦了,便暗笑众人迂腐,溜到厨房里寻了些吃的,便又回到了卧房。躺在那里,闭着眼,却睡不着。他对这个骑着木鸢飞来的鬼方人也感到惊奇的很,对于明天他倒是没有太多的忧虑的,他只是个弟子,谁坐上了掌宫的位置对他倒无多大的厉害。
主殿殿外的牛油大烛忽明忽暗的燃烧。
站在殿外陪侍的宫女却已经支持不住了,抬手揉了揉眼,两只眼皮仿佛是被结上了茧,她费力睁开眼看看牛油大烛,烛光很朦胧,蜡烛已经烧掉了一半多,夜也过去一半了。殿里湣王和那个嬴先生还在长谈。这会儿,她又站起身子,捶了捶自己的腰,看来腰痛的毛病又犯了。
这名宫女叫姜艾,
她在这里做宫女是第四十三个年头。腰痛是以前落下的毛病,那时候,先王常常在这里与各家掌教谈到半夜,商量国事。
姜艾轻轻的揉着自己的腰,这毛病也有已经有十年没有犯过了吧?她还记得当年宣王病重时候的样子。姜戎是被安排着要时时按摩着宣王的腰部,因为宣王痛得厉害。那时宣王有怎样的一张脸啊,形销骨立,仿佛是空空的将一张人皮蒙在了一段枯木上,王后只是夜夜守着先王哭泣,姜艾从来不敢看选为宣王的眼睛,那时候她还算是年轻力壮的,“咳咳”姜艾捂着嘴清咳了一阵,便笑了,她什么时候却又真的是年轻过了,年轻的时候的事儿早就忘却了,年轻时候她也不美,倒是比王后美一些吧。想到这里,她又想。说实话,宣王才真正称得上是泱泱大国的君主,他一声断喝,足以斥退六国联军,一举手投足,四方小国便要胆战心惊。何等风光的日子。便是作为宫女,自然也愿意自己国家强大的。
姜艾苦笑,想不到今日,自己竟然也要犯了同宣王一样的毛病。所幸,明日她就可以出宫养老去了,在这里呆了四十多年,也真是算不容易。四十多年啊没有踏出宫门一步,不知莒城外老家的茅屋还在么?或许还在的,这四十年齐国里并没有发生什么样的战乱,国家治理也是不错的,亏了宣王,是的。宣王曾经说,只要他将自己的剑送往哪个国家,哪个国家便愿意送上十座城池,齐国的边境永远不会有人来宣战,只要周天子还在一天,齐国便永远是这篇疆土上最大的王。
那时候,宣王还算年富力强的,从宣王脸上能看到东方太阳的光辉。可是,姜艾暗想,就算是太阳一样,也终究会倒下去。
那一年,宣王病得厉害,遍求四方名医,都摇头感叹。天子派来了御医,却于事无补。御医说宣王肝火太盛,心力早衰,已经无法挽回。可不是么?宣王日夜操劳,总想着齐国大业,自然要耗尽元神。宣王自此日渐枯槁,从病榻上只能看到从锦被伸出来的五根枯柴般的手指,他的脸从来都是深深地埋在窗幔里,唯恐让众人看见他的消瘦的样子。宣王不在处理国事,可是一切都处理的稳稳当当,稷下学宫里人才辈出,治国之才从不缺乏,何况朝中大事早已经交由当时的公子处理好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姜艾记得宣王死的时候是在中午,也是夏天,因为她仍然记得当时她身上穿着那件紫纱轻衫,这件衣服后来遗失到哪里去了呢?她记不得了。那天天气闷得很,众位殿臣围在殿外,起先是孟子先生与邹衍先生进去跪在宣王榻前,后来唐虞先生的师傅也进去跪在榻前,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宣王的脸,他的眼睛深深的陷进了眼眶的里面,仅仅能反射出微光,却像冰一般的寒冷,姜艾心里涌起寒意。只好瑟缩着站在那里。当公子也走到榻前的时候,众臣也围了上来,都要听这位东方霸主最后的言谈。
宣王起先没有说话,过了半响才打开他颤抖的嗓子,姜艾没有听清楚宣王说的是什么,他太虚弱了,宫女扶起宣王的身子,宣王就势倚在哪里,喘了半响,才抬头看着殿外,阳光正直射在外面,他出神的瞪了一会,伸出那枯柴般的手指,握住了公子的臂膀,公子俯下身,将耳朵放在宣王嘴边,可是宣王并没有说话,只是出神的指着南方,殿外的阳光。
公子发出惨叫,众人抢上前,却发现宣王的手指已经嵌进了公子的肉里。宣王紧紧的握着公子的臂膀,血就从宣王的指甲缝里流出来。一个武将墙上前来,将宣王的五指狠狠的掰开,公子捂着受伤的左臂惊恐的望着那个方才还是浑身虚弱的父亲,惊异于他如何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可是宣王并没有动,他已经死了。宣王的眼睛没有闭上,他的无神的眼珠怔怔的望着南方,当时姜艾正站在南侧,她看见这眼睛里闪烁着至深的哀怨,这是种悔恨加痛苦的哀怨。
“姜婆婆,我来替您来了,”
姜艾猛然间惊醒,却发现东方已经稍微有些发白了,她竟然在这里想了整整一夜。她强打精神,立起来,对前面这个小宫女笑道:“好好在这里看着,大王还没有休息”
“是!姜婆婆还请一路走好,我听大人说,您的车已经备好了。”
姜艾笑了笑,转过身,往自己的房舍走去。
第四章 但唯君命
代替了姜艾的小宫女整整衣服,站在方才这位老宫女站的位置。.殿里的长谈还在继续。
湣王皱眉沉思,过了一会,说道:“先王在时,时常教导寡人国是多听稷下诸臣意见,言道内事不决问孟子先生,外事不决问邹衍先生。寡人夙兴夜寐未敢忘也。只是如今二位先生都已先去,那又该如何是好?”
嬴扶风微笑不语,湣王不好再问,无话可说,边呆呆的看着几上的青铜油灯。这油灯铸成个奴隶高托着铜盘模样,只是年代久远。上面的嫠纹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沾满了铜锈。有些地方甚至要剥落。油灯点了整整一夜,油壶已经见底了,棉絮做的灯芯也烧的焦了长长的一截,灯光忽明忽暗,只是外面天渐渐放亮,这点豆大的灯光早就无什么作用了。
湣王一手将大袖挽住,另一只手想要寻个好一些的器具将油灯挑亮一些。苦于手边并没有别的器具,便往四处看。
“噗”的一声轻响,油灯重又亮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灯芯烧焦的部分已经被截断了,灯芯剪掉了一段后,自然就呈现了勃勃之色。
嬴扶风的手拢在大袖之中,嘴角上依旧是挂着微笑。
“先生神技,还请指教寡人!”
“大王过奖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大王看外面天色何如?”
湣王看向殿外,东方已经稍微有些亮光。“天将亮矣”
“大王说的不错,现如今,天下大乱已有数百年,周无明天子,四方诸侯虎视眈眈,皆望九鼎而垂涎。礼法不用,宗族相残,可谓我天下之长夜矣。然我夜观天象,知不世之君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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