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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是早就套好了,马车后头还有一辆驴车是供两个婆子坐的。
方菲玥带着静姝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随着赶马车的小厮一声鞭响,沈氏的身影在视线里越来越模糊,生活了九年的地方就这样在视线里越来越远,方菲玥放下帘子,心里针扎似的难受。
马车在乡间小路上行驶得并不平稳,越往前周遭景色越发陌生。阳春三月,正是春光烂漫的时候,方菲玥却无心欣赏,黯然放下车帘,悠悠叹了口气。
静姝知她是为回府的事担忧,便倒了杯递给她,笑着转移她的注意力:“瞧姑娘这身衣裳多好看啊,奴婢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衣裳呢!”
静姝细心稳重,又是一直伺候她的,此次回府便带了她回去。
方菲玥低头,轻抚着锦衣上绣工精致的海棠,冷笑道:“这衣裳不过是府里那位给我的警示罢了!”
静姝一惊:“姑娘的意思是?”
方菲玥沉声道:“府里那位是在警示我们母女她才是方家的女主人,我们只有乖乖听话,才能锦衣玉食,反之则……”
静姝本就是一个聪明的丫头,已明白方菲玥话后头的意思,料想她们回府以后将要面临的一切,不禁担忧起来。
方菲玥见她眉头紧蹙,以为她是担心回府后被人欺负,便放下茶杯握住她的手,坚定道:“放心吧,只要有我在,必定不会让人欺负了你去。”
一句话说得静姝心里温暖起来,虽然姑娘才九岁,但她就是相信姑娘能护她周全。
就像多年前,她被庄子里的婆子欺负,让她寒冬里去河边洗衣服,河水结了厚冰,衣服也没法洗,那婆子见她又将脏衣服原样端回来,拿了洗衣服的棒槌就朝她挥过来。姑娘看见了,搬起地上的砖头就砸向那婆子,还拿剪刀将那婆子的衣裳剪得零零碎碎。
以后再也没有人欺负过她,也是从那天起坚定了她追随姑娘的决心。
紧紧回握住方菲玥的手,静姝忠心道:“奴婢也必誓死追随姑娘。”
有灿烂的阳光穿过半卷的车帘洒进来,照在两人紧握的手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剪影。
紧赶慢赶,马车终是在戌时进了城。
又行了莫约半个时辰,忽见街西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朱红大门,这便是方府了。却不进正门,车夫赶着马车从西角门走了进去。
马车行至影壁前,早有几个有力气的婆子抬了软轿在候着。
吴婆子早就下了驴车,走到马车前请方菲玥下车换轿。
下了车,看着静姝给了车夫赏钱,方菲玥正要上轿,见几个抬轿的婆子正满脸震惊地看着自己,方菲玥心里“咯噔”一下,猜测是不是自己的装扮哪里不合府里规矩,但有吴婆子看着,她又不便打探,只好沉静上了轿。
软轿一路抬至垂花门方才落下,静姝上前打起轿帘,扶方菲玥下轿。吴婆子这才引着方菲玥进了垂花门。
方菲玥只跟在吴婆子身后低头走路,并不东张西望,所以并未看到周围经过的丫鬟婆子看到她时震惊的眼神。
走过抄手游廊,经过穿堂,就见五间正方,门口立着几个穿素衣带白色绢花的丫鬟,这便是方府的老太爷老太太的居住的地方。
方菲玥暗觉不对,怎么这府里的丫鬟婆子都穿得这么素净?头戴白花,莫不是……
“妈妈……”方菲玥喊了吴婆子一声,正要问清情况,恰好有个瓜子脸面,削肩细腰,身穿素色锦衣,约十一二岁的女孩掀了帘子从屋里出来。
吴婆子忙弃了方菲玥上前请安:“老奴给大姑娘请安。”
原来这就是方府的大姑娘,方府嫡长女——方菲梦。
方菲梦侧身受了吴婆子半礼,道:“妈妈这是打那儿来?竟满身风尘。”
“老奴昨儿奉夫人之命接三姑娘回府。”
方菲玥忙上前见礼:“见过大姐。”
方菲梦惊愕看了方菲玥一眼,随又恢复平静,侧身回了礼,态度并不见亲热,只淡淡道:“三妹。”
她也并未与方菲玥多作寒暄,又转身掀了帘子进去,不多时就有个小丫鬟掀了帘子出来请方菲玥进去。
方菲玥进房就看到正中做了一位鬓发如银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老太太身边立了两位妙龄少女,一个是刚才见过的大姐方菲梦,另一个身材微丰,神采飞扬,浅浅酒窝,想必就是二姐芳菲瑜了。老太太左下手坐了一位留着胡须的中年男子,右手边坐了一身素色衣裙略显丰腴,眉梢上扬,满目精光的贵妇,不必说这就是她的父亲方礼臣和母亲刘氏了。
一个小丫头将垫子放至她面前,方菲玥立刻跪了下去:“玥儿给祖母,父亲母亲请……”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祖母指着她面色通红地晕了过去,方菲玥慌忙站起来欲看看祖母的情况,一个茶杯夹着一句怒吼对着她迎头砸过来:“我打死你这不孝的孽畜!”
第四回 受罚
方菲玥一惊,头微微一撇,杯子砸到身上落地变得支离破碎,那杯滚烫的茶水就顺着脖子流了下去,被茶水烫着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她沉默着不敢辩白,无声跪了下去。
老太太已经被嫡母嫡姐并一堆丫鬟扶去里屋请了大夫来瞧,方礼臣焦急地来回踱步,又看到方菲玥一言不发地跪着,雪白的脖子上茶水烫红的肌肤格外刺眼,想到老太太就是被这个不孝女气得晕了过去,立刻怒上心头,沉声道:“孽畜,祖父过世,你竟敢穿成这样回府!给我跪到外面去,没我的允许不许起来!”
什么?祖父过世?
难道这次是接自己回府奔丧的?但是为何夫人又送自己这套衣裙?
一时间,方菲玥心乱如麻。
此时夜幕低垂,长廊门前早就挂了灯,她机械般地走到屋外,在院子中央缓缓跪下。
老太太突然晕倒请医问药,周遭丫鬟婆子来来去去,竟没人看她一眼。静姝不知道被她们带去了哪里,但是想来那些人也不会为难她。
而屋内,老太太醒来,刘氏出来请方礼臣进内堂,状似不经意暼了屋外,悠悠劝道:“老爷何苦跟个孩子置气,也是太小,没有什么人正经教过,不免有些叛逆,估摸着是太小离府,一丝怨恨也是有的……”
刘氏这话明着是劝方礼臣,实际上是在暗示柔姨娘对当年老太爷的处罚不满,这才教给了方菲玥。
果然,方礼臣拉下脸色,淡淡看了院中小小的身影一眼,冷然道:“她该有什么怨恨?那也不该如此不孝!就让她跪着好好反省吧!”
说完,方礼臣拂袖进里屋去看老太太了,刘氏慢了一步,看着方菲玥的身影慢慢勾起嘴角。
老太爷因病骤然离世,因着老太爷生前说柔姨娘一辈子不许回府,老太太就发话召方菲玥回来奔丧,让她心中警铃大作,老太太伤心之余还能想到柔姨娘母女,足以说明柔姨娘母女在老太太心中的地位。
况这么多年,老太太又亲自教养了澈哥儿,虽是个庶出的,却惯会讨祖母欢心,吃穿用度竟一度都将自己嫡出的昊哥儿都比了下去,怎能让她不恨?
方菲玥回府,若又讨得老太太关心,自己两女一子岂不是又在老太太面前低了一等?老爷是个心软的,人又孝顺,万一到时候方菲玥兄妹俩哄得老太太接回柔姨娘,不就为自己养了个心腹大患?
想到这里,刘氏微微冷笑,这府里有我在一日,你们就休想爬到我头上去。
方菲玥在外面跪了足足一个时辰,夜凉如水,寒意深深,冷得她瑟瑟发抖,却也让她脑海里的思绪更加清晰。
老太爷去世,老太太让夫人接她回府奔丧,却不想夫人隐瞒了老太爷去世的消息,又令她穿上颜色鲜艳的衣裙,让祖母气晕,惹父亲发怒,她既失了祖母欢心,又得了父亲厌恶,还落个不孝的罪名。
早知道回府的日子不会平静,却不想陷阱从接她那天就开始了。只是,她刚回府,对府里的一切都不熟悉,现在又深受被动,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思索着,眼前忽见一只绣了白梅缀着白色珍珠的素色绣花鞋,她抬头就看到二姐方菲瑜皱眉望着她,她身后的吴婆子满脸鄙夷。
方菲瑜本生得十分娇憨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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