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着挖回鸡腿的动作。
“方金凤一直偏向王长江,从小就疼爱有加,不过王长江也很争气,在化工厂宿舍里,是参加高考,考出来的第一个大学生,毕业后,组织上分配,当上国家干部。”曹爱国对吴兵介绍着王长江的情况。
“如果鸡腿留给董事长吃,董事长不也考上大学。”吴兵好奇地问曹爱国。
“王大海吃十个鸡腿,也上不了大学,那是浪费资源。住在一个化工厂宿舍,我是看着王大海长大,他在学生时代,学习张铁生交白卷上大学,经常三五成群,东游西逛。等到上高中时,国家恢复高考制度,可是王大海上初中时,肚里墨水喝得少,连bc都没有学会,哭也来不及,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拿着录取通知书,高高兴兴地上大学,他成了待业青年,靠自己的劳力,往一家一户,拉送液化石油气罐挣点微薄的收入,贴补家用。”曹爱国津津乐道地谈论着王大海少年时代的糗事。
“董事长怎么上不了大学,他在监狱里可上了一个自修大学。”吴兵立即反问曹爱国。
“吴总说得对,王大海算是一个创造奇迹的大学生,要想拿到文凭,还有三门单科要考合格,看样子,等到王大海这个大学生毕业,他的大学学习时间之长,以及学习的地点和身份,从监狱到社会,从平头百姓到老总,绝对能创世界之最,载入吉尼斯纪录。”曹爱国打开了话匣子,越说越起劲,对吴兵与章文侃侃而谈。
王大海没有一点心情,听曹爱国与吴兵在那里东扯西拉,气嘟嘟地打断他们的谈话,问章文:“你不知道情况,在来的路上,也不问个清楚。”
“从老太君到小饭店,再到你这里,只说了一个字,走。当时王小荷看到老太君气色不对,吩咐我负责保护好老太君,她留下看守店面。”章文委曲地向王大海解释。
“也没有对王小荷说什么?”王大海接着追问。
“当时没有说。”章文如实回答。
“以前可说过一些情况?”王大海紧追不舍,进一步追问。
“跟王小荷说没说过,我不清楚。不过,我听王小荷说,王长江自从李建国出事以后,精神萎靡不振,变得沉默寡言,经常深夜才回家,而且还喝得醉醺醺。”章文毫无保留地将他所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
王大海从章文那里问不出一个名堂,这个疑问更加搅得他心神不定。不时地伸头,从客厅的门缝,朝卧室里瞅,当看到母亲方金凤端起开水杯,喝下去几口后。王大海立即站起来,对曹爱国的耳畔低语几句,推门进入房间。
方金凤情绪比刚才啼天哭地时,要稳定一点,手捂在风信子的花盆边,两眼呆呆地望着窗户外。王大海、曹爱国他们进去以后,不敢靠近方金凤,分别坐在王大海的床上,曹爱国一个人拎着水瓶,走到方金凤的身旁说:“大妹子,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雷打头啊。”方金凤终于开口说出四个字,从她慌乱的动作看,曹爱国给她倒水,有一点受宠若惊,觉得对不住曹爱国。
“我给你倒一杯水,有什么雷打头的。想开一点,儿已长大,日子渐好,街坊邻居谁不羡慕你们王家,方金凤能耐大,养了两个出息的儿子。”曹爱国循循善诱地劝慰道。
“养儿防老,我却养了两个累赘。大儿子永远不成熟,从小就好斗,长年累月折腾得没完没了。小儿子永远不懂事,从小只知读死书,没有一点社会经验,李建国出事,关他什么事。一天,跟我说,要出家。我问,出什么家。他说,去当和尚。我的天就塌下来了。”方金凤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旁若无人,喋喋不休,唉声叹气地唠叨起来。
王大海竖着耳朵,仔细地倾听,还没有听完母亲方金凤的话,他已经将床单揉成一个狮子球状。
第二○六章 一走了之
对王大海打击最深的人,不是凶狠的敌人,也不是结怨的仇人,是他最亲密的弟弟王长江,在德豪公司新厂区厂房封顶仪式上,王长江受李建国指使,为了照亮官路远大的前程,大义灭亲,亲手带走王大海,这无疑在王大海心灵的伤口上,撤下一把盐,一碰就痛,一想就悲。
如果有选择,王大海愿意抽掉年少的记忆。虽然像常人一样,挺身而出,保护了过失纵火的弟弟,从此走上坎坷的人生道路。不像有则新闻报道里的哥哥伟大,兄弟俩人同患尿毒症,在亲情大爱面前,哥哥无私奉献,自杀救弟,义无反顾,以死捐肾。但是,他与弟弟王长江曾许下诺言,一定要实现爸爸教给他们俩的“我是家中梁”手语里的期盼,现在,对于王长江来说,早已变成从不问津的被遗忘的曾经,一走了之,母亲方金凤失魂落魄。
“现在人在哪里?”王大海从床上猛地站起来,气愤地问母亲方金凤。
“要是知道,我能来这里吗?”方金凤有气无力地回答。
“不要着急,长江要当和尚,肯定是到庙里,能找得到。”曹爱国安慰道。
“这孩子岁数也不小了,还没有成熟起来。”方金凤忧伤地自言自语。
“其实,长江已经成熟起来《长〈风《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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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也不是长江成熟起来就是这个样子,是社会造成的,大环境太复杂,无所适从。”曹爱国从中调和道。
“点背不能怪社会,命苦不能怨政府。不管是什么社会,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王大海不服气地责怪道。
“话是这个理,但在机关里工作,如果有自己的脑子,就没有办法混下去,从上而下,一级服从一级,再从下往上,一级糊弄一级。”曹爱国拿他的经验,分析给王大海听。
曹爱国为官几十年,深知机关里的环境,是一个大染缸,没有培养出赞美和欣赏别人的能力,却发展成斗臭,或是阿谀奉承别人的二级化动物,更由于在染缸里染得太久,思想和判断力以及视野都受到染缸的污染,很难跳出这个范畴。王长江肯定也在劫难逃,要么自大,目空一切,当自己是皇帝;否则自卑,妄自菲薄,一切不如人,又变成龟孙子一个。
曹爱国认为,李建国对于王长江来说,既是恩人,想办法托关系,把王长江分配到检察院工作。又是主子,李建国是王长江单位的一把手,并极力培养提携王长江。然而这棵大树,突然倒塌,还是不光彩的倒塌,说不定,可能牵扯到王长江。这一阶段时间,应该是王长江的迷茫期。
“不管怎么糊弄,脑袋是长在自己的肩上,不能架在别人的脖子上,没有主见,同流合污。”王大海不同意曹爱国的观点,反驳道。
王大海眼前浮现王长江沉默自傲的身影,王长江不仅深深地伤害了哥哥,更加刺痛母亲的心,恍惚间母亲方金凤又老了许多,小时候,儿子听从母亲的,现在应该是母亲听从儿子,需要儿子,离不开儿子的时候,儿子却背母亲而去。王长江想到让多少人失望,王小荷辛辛苦苦,起早摸黑维持着小饭店,挣钱供弟弟王长江读书。曹爱国热情无私的援助。古人云:“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王长江不是在报答,却纯粹是在报复爱他的人。
“是我点背,背时鬼,倒霉蛋。老天怎么不把我这个命狠的人,克他们的人,招回去。先是他父亲出事故,接着是大儿子坐牢,再轮到小儿子出走,弄得他们一个个不得安宁。”方金凤两眼无光,盯着曹爱国,唠叨着她自己的不是。方金凤把家庭里发生的一系列不幸的事,责任都归结到她的头上,意思是她的命犯冲,因为她存在,克得家里的男人,没有一个是顺顺当当,而是沟沟坎坎,波波折折。
“不要相信迷信,他们的事,与你无关,人生总是与风雨相伴,道路总是坑坑洼洼的。”曹爱国批评方金凤的封建思想,他想,方金凤如此下去,身体必将压垮,失去生活的信念,精神上没有了支柱。他又接着劝慰道,“给王长江一段时间,相信他会迷途知返。”
“还是让我走,如果再活在这个世上,下一个不知道又要克谁?”方金凤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