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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所言一针见血,这些年来人才都往中原内地一带汇聚,国疆海滨之畔却是发展凋零。”
成祖顿了顿,又沉思片刻,却见他浓眉横锁,来回走动,额上的龙纹已然依稀可见。这些年来他每日都要用脑思考很多问题,一个泱泱大国每日发生之事不可胜数,也真佩服他能挺这么久,说到底这都是命,天子自有天子命,百姓当有百姓福,人在其位,当谋其政。既然是帝王,总得要比他人多付出些。郑和在心里如此想着。
俄而间,成祖道:“给沿海各府发征募令,广招水手,不限地点,不限岁数,只要能在海上有两手,就招过来,年轻者更甚。谁敢言我大明后生不可畏?朕倒要看看,时下年轻一代,能否为国出点力,能否撑我大明一片天!”
郑和听到如此振奋人心之龙言豪语,哪能不敬?大声道:“吾皇一言,实是振聋发聩,微臣即刻着手办理。”
成祖又问道:“宝船上军士足否?首次下西洋之时,闻言卿逢爪哇内乱,差点兵戎相见,此次出海,规模要更大,军士自然要更足,卿以为何?”
郑和道:“吾皇考虑周详,一切尽听吾皇之言。然则兵贵在精不再多,我天朝出使西洋乃和平之举,故亦不能杀气十足。微臣建议于前两次基础上再增添一营则恰到好处。”
成祖赞道:“如此甚好,就依爱卿之言。今日之议就到此吧,卿即刻着手准备。”
郑和跪了下去,叩首道:“谨遵吾皇意旨,微臣告退。”言罢便要出门,“爱卿稍等片刻。”
成祖又叫住郑和道:“爱卿此次出海回来,有没有建文之行踪?”说罢,环望四周,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严肃。
郑和一听此言,亦是神经绷到极处,记得上一次出海归来,成祖问了他同样的问题,而今日又是如此一问,看来这建文之下落在成祖心里始终是个石头,那么多年了,仍然放不下。
只听郑和道:“微臣此次出海,于周边孤岛山屿亦巡视了一番,确无建文帝之行踪。微臣办事不力,请吾皇责罚。”
成祖顷刻间便收回了之前的警惕与严肃,笑道:“卿无罪,朕亦无打算要力寻建文之行踪,只是卿当顺便留意即可。”郑和道:“微臣遵旨。”便即告退。
沙镇。
偏僻的小镇上,今日却格外热闹,数百人围在镇东头的菜市场,对着那古老的石墙,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熙攘的人群中,几个少年逢空钻闪,快步挤到石墙下,望着那石墙上张贴的巨幅征募令,大声的宣读起来“大明西洋特使郑和兹承吾皇诏令如下,朝廷远航西洋之举即将进行,举国上下,务必援持。今于各府广发征令,凡熟识海事船事者皆可应征。不论老幼,不论出身,不论地点。应征者统一随同特使南下西洋,望吾大明子民为天朝之盛慷慨以赴,壮吾国威。大明永乐七年八月。”这些少年中带头宣读的正是邓孝明一行。
当中一个少年道:“原来是三保公公要下西洋在这征民呢,我还以为官府又要增收渔税呢。”
邓孝明道:“承昂,你也就这点觉悟了,收税收傻了吧你。”那叫承昂的也是和秦航一起在柳先生私塾念书的同窗,本姓郭,和邓孝明几个是一起玩到大的伙伴。几个少年中,平日里倒数他最是憨实.
只听得郭承昂道:“你那觉悟也比我高不到那去,斗大的字不识几个还在这充先生,人家这么高深的征文,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就别念出来显眼了。”
邓孝明一脸不屑道:“所以说你小子脑子转不过弯,没看见征文上写的嘛,凡熟识海事船事者皆可应征,你说就咱这水上水底功夫,不去那都是浪费人才。”郭承昂惊愕结巴道:“怎怎么,你还想去应征?”
邓孝明哈哈大笑道:“那是,上面写道不论年龄,只要有本事就都能去。嘿嘿,我的本事你也是有所目睹有所耳闻的,我不去,那还有合适的人去吗?”
郭承昂哼了一句,显是不太服气,道:“别吹了,又不是去捡金元宝,咱还是在家帮家里打打渔吧。再说那真要去的话也实在是太远了,谁知道猴年马月能回来?运气不好都回不来。你没看到秦航的叔父前些年也是随三保公公的船队去西洋的,这些年连影都没回,估计是没什么盼头的了。你一点底儿都没有,就只会逞能瞎吹。”
邓孝明狠推了一下郭承昂,冷眼道:“你怎么老是提秦航他叔父?让他老爹听到了你就惨了。再说人家也就未必便真出了事,只是长时间没回来而已,你这乌鸦嘴可别乱嚼舌头。我想去是因为我想要建功立业,报效国家。个个都像你一样只知道在家中打渔那还了得?国家兴亡匹夫都有责,何况还不是要咱去拼命呢,只不过是随同三保公公去趟西洋而已。”
郭承昂显然不想再和他争执下去,只得道:“我嘴笨说不过你,不过你要想清楚了,最好跟你老爹商量一下,我估计他是不会同意的。”
邓孝明长叹了一口气“唉”了一声,道:“是啊,我老爹那老古董说破天也不会让我去的,实在不行只能先斩后奏,走,先去应征报名再说。对了,还得拉上秦航盛郅他们几个一起,你也别想跑,咱哥几个有难一起闯有祸一起当。”
郭承昂错愕道:“不是吧,我我我可没说要”还未等他说完邓孝明便强拽着他走远了。
秦航在房中坐了又躺下,刚躺下又坐起。脑子里像是在和什么挣扎似的。刚刚下午好友孝明承昂来找过他,跟他谈了三保公公征募令的事儿,这哥儿俩已经偷偷的去应征处报了名,现在就等他的态度。在秦航的内心深处,他是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去报名。他忘不了那天三保公公回航时那惊天动地的场面,忘不了那宝船上一列列健朗不俗的水手,忘不了那天晚上和若纯说过的话。可是既是他一千个情愿,他知道,有一关,他始终过不了,那便是父亲。父亲没有反对他习武,但却禁止他航海。每一次出去和父亲捕鱼,他没有掌过一次舵,没操过一次舟。不是他不想,是父亲不让。是什么原因,父亲到现在也还没告诉他。父亲不说,他也从来不问。有些时候,秦航真的感觉他们父子很奇怪,都是一样的少言少语,都是一样的把事情埋在内心深处。两人的这种性格造成了他们父子间缺少了太多的交流。难道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练功,真的就无用武之地?他不甘心。至少现在他很不甘心。一起长大的几个伙伴都去了,唯有他,不敢这么快地决定。要是没有家庭这股阻力,他相信自己不会比那几个伙伴慢。有时候他一直在想,为什么自己想做的事,父亲都不怎么认可。他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被父亲收养的。不想了,越想可能越烦吧。还是直接向父亲说吧。他这样想道。
秦航微微的拿起竹筷,给父亲夹了个鱼头,轻言道:“爹,您多吃点吧。”
秦老父还是没有任何的表情,依旧是那样的坚毅冷峻,道:“恩,你也吃。”
秦航默默地看着碗中的青鱼,夹起一小块鱼身往嘴里塞去,缓缓道:“爹,我想去当水手。”
秦老父刚把口中之菜咽了下去,便即放下碗筷。沉默了半晌,道:“先吃饭,吃完早点温习功课。”
秦航一听,像是早猜到了结局一样。但他还是补了一句:“爹,我是说真的,昨天我看到三保公公的征募令了,我想跟随公公一起去西洋闯闯。”
秦老父望了一眼秦航,没有半分犹豫,道:“当水手很了不起吗?先做好自己该做的吧。”
秦航没有丝毫顺从的意思,继续道:“爹,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不想让我去航海,可是我真的是很喜欢当水手,十八年来,我没有违拗过您分毫,但今日,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何会不同意。”
秦老父道:“为何不同意?因为我只有你一个儿子。就这么简单。”秦航不解道:“一个儿子?这和我当水手有关系吗?”
秦老父脸色沉重起来,道:“你去当水手,你懂什么是水手吗?”
秦航正色道:“我只知道一个水手能在大海中经的起风雨吹打,能在关键时刻掌握全船人的性命。”
秦老父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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