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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战了数百回合,仍是不分胜败。二人都有些疲倦,尤其是苏干剌,心力交悴,已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剩余的只有英雄末路的叹息。他无力的坠下战马,手中弯刀仍不脱手,身上数个伤口已让他没有了再行厮杀的力气,只是不甘的望着马欢。
马欢这一场打下来,身上也受了他三刀,好久没有这么畅快淋漓的打过了!
他觉得很满足,身为将军,能遇到如此强劲的对手,是对将军二字最好的诠释。他毫不退避的迎上苏干剌那不甘的眼神,抹了抹脸上的鲜血,微笑道:“苏干剌将军,你若不服,咱们还可以再打一场。呵呵,我大明将士敬重勇士,你是个勇士,可不是明君,倘若你不篡位,是有很好的未来的。”
苏干剌咧开了嘴,亦自一笑:“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哪有那么多废话!你进招吧!”言罢仍自挣扎着站起,他左脚去蹬那马镫,可是身体似乎已是不听使唤,竟无法蹬牢那马镫。蹒跚间又跌倒在地。
郑和此时命令军队将剩余的两千敌军缴了兵器,那些军士已全部停止了抵抗,成为俘虏。郑和缓缓拍马,来到了苏干剌对面。苏干剌瞧着这位‘破坏’自己好事的明朝使者,心中感慨万千,不知道是该恨还是该敬。
郑和沉声道:“苏干剌将军,事已至此,你已无力回天。何必再做无谓的挣扎?既害了你自己,又害了跟随自己的将士,何苦呢?”
苏干剌缓缓转过了头。望向适才争斗的战场。这一场战斗下来,自己身旁的将士损失殆尽,上万人尽皆葬身于此。数个时辰之前,他们还是最精锐的将士,他们还是威震南海的苏门答腊精骑,可此刻,他们已静静的埋在此处,即将成为一堆白骨!
他想到了遥远的中原有这么一句话,叫做一将功成万骨枯。可是如今,自己功业未成,身边却仍是堆积了万骨。难道真是自己的错么?
他不敢再面对这些尸首,他害怕。
尤其是当他看到剩余的两千余将士那一双双期盼的眼神。他无论如何,是不敢再战下去了。
“当啷”一声,弯刀已落,长发已散。王冠在那一瞬间已成为了云烟。
王侯将相,最后不都要化归尘土么?就像这些将士一样,都要埋葬在这些黄土里。那个时候,谁又会记得,你曾经的风光,谁又会记得你曾经为王?你说霸业总是可以长久开弓总归不能回头,为何你的眼神还有孤独时的落寞?是否只是一时兴起,填满你的无尽野心,心中可有一片净土能让你停留?
都过去了,从今往后,也许不会有人记得有个叫苏干剌的名字,亲手葬送了这数万忠魂!
几个明军士兵走向了他,拾起了他的弯刀,绑住了他的身躯,将他押至郑和马前。郑和看着这一代王雄,终于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心中不由得一阵感触:有些人一点就明白,为何有些人即使搭上数万条性命,仍然不明白,这个世道,不是你所能掌控的。滔滔历史长河已告诉我们,天威不容挑战,你要逆天,上天就让你灭亡。
郑和命人将苏干剌押回王城,众人开始清理战场。此战过后,最高兴的莫过于少渔翁国王了。这一战下来,不但剪除了自己王位最大的威胁,并且还和天朝水师并肩作战,他日必将增强自己在南海一带的话语权。如此结局,怎不叫他兴奋?
郑和却是高兴不起来,虽然此刻他是胜利者,可是他并没有品尝到一丝胜利者该有的甜头。伤亡了数千将士不说,更为重要的是,在异域他乡,他又添了一笔血债。
将来苏门答腊的史书不会记载苏干剌如何如何篡位,却会记着他郑和,率领着数万人马在西洋制造了屠杀惨案。悠悠青史,会记得,所有人的功过。也许有人说他扬威异域,提高了天朝神威。但他也能肯定,将来一定会有人说他,率队在西洋‘作恶’,损坏了天朝和南海诸国的友谊。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无尽的评说。这会成为他的政治资本,将来也必会成为他的政治包袱。
他静静的望着这片战场,如果没有这次旅行,这里山清水秀,会是一个绝佳风景。可惜现在,此处成为了一个著名战役战斗点,将来必会受到世人铭记。也许甚至还会有人唾骂,唾骂他这个罪魁祸首,如果没有他,这里不会埋尸上万。他这一生,为了这个使命,却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前路漫漫,不知还有多少恶仗,不知道还有多少个苏干剌在等着他。而他要做的,就是碾过他们,到达目的地,传播天朝文明,传播天朝声威,然后回乡,静静的过完这一生。只是这一路上,到底还要做多少功,造多少‘孽’,却不是他能掌控的的了。
马欢默默地走到他身旁,此时他的伤势已做过简单的包扎,他的心思却和郑和有着惊人的类似。身为将军,他看惯了生死。有的悲壮,有的轰轰烈烈,有的嗤之以鼻,有的让人恶心。
生命,有时候就是如此短暂。可要让它发光,让它耀眼,只要一个瞬间就够了。只是他的使命便是配合郑和的使命,谁要是想阻挡,他都不能答应。
残缺的夕阳此刻也已下山,无论生前多么轰轰烈烈,死后多么凄凉刺骨,这夕阳却是永远不变,此刻它要按时落下,明日它又要准时升起。这大地上发生的一
切,它不在乎,它要做的,便是每日照耀这片大地,然后归隐。
夕阳西下,郑和,马欢的影子越拉越长,然后渐渐消融。
呵,天地无限美好,只是接近了黄昏。
第三十章 意踌躇(下)
港口,帅船。
费信在岸口等候多时,终于听得王城传来了捷报。苏干剌叛军已被全部剿灭,苏干剌也成为了阶下之囚。费信闻言后欣喜不已,立即通告全军。三军将士们听闻正使大人胜利歼敌,尽皆欢呼。
此刻苏门答腊叛军已清,对于船队来说,便再无战事,他们终于可以将心中大石放下了。安宁公主此刻也走出了船阁,连日来闷在船中,倒将她憋坏了。她来到了船楼甲板,目光四处搜寻,似乎想搜寻到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影。
秦航正和司马尚游几个水手在全力抢修帅船被鱼雷弹击中的窟窿。好在帅船仅中一弹,受创不大。众水手全力抢修过后,帅船已恢复了出厂设置。安宁公主的目光搜寻到了他的身影,她静静地看着秦航干活的模样,原来,男人在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是如此迷人。
此刻她看到秦航正在船身左侧指挥众人,“快,将那大板遮上!”
“排水的兄弟快一点,别让海水参透进来!”
“动作怎么如此之慢,没吃饱饭么?”
安宁公主听着他一阵阵的呼叫声,脸上不由得露出淡淡微笑。
一旁的小花惊疑地看着公主,她觉得公主最近有点变化,老是会突然脸红,而且似乎藏有了心事。这在以前,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她顺着公主的目光瞧去,见公主正呆呆的瞧着一众水手,而且时常露出微笑。
她略觉惊奇,便插嘴问道:“公主,何事如此高兴啊?”安宁公主似乎没听到她言语一般,丝毫没有理会,笑容却自不减。
小花更觉得此事必有蹊跷了,走了过去。凑过了头,嬉笑着问道:“公主,何事如此开心啊?”
这一来总算有效了。安宁公主被她这么一问,登时一阵脸红,回过神来,佯怒道:“你想吓死我啊?过来连个声响也没有。”
小花一脸委屈,辩道:“奴婢都叫了公主好些声了,是公主太过于沉迷,不理小花。”
安宁公主微微一笑,道:“你倒是会狡辩!算了。不怪你了。”
小花饶有兴致的再次问道:“公主,你还没和小花说原因呢,到底是何事如此开心啊?”言笑嘻嘻地看着她。
安宁公主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小脸,嘴角微扬,轻声喝道:“你最近怎么如此多嘴了,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
小花瞧她神情,已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领神会地张开了小嘴,“哦。是这样啊。哦,小花懂了,懂了。”
安宁见她一脸坏笑,似乎在讥笑自己。当下微怒道:“你懂什么了,好丫头,现在倒学会瞎想了,瞧我饶不饶得了你!”说罢便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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