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看不透。他可以看出有些人贪,有些人嗔,有些人痴,却看不透他们为何贪,为何嗔,又为何痴。世间孽障,莫不如此。
太阳终会升起,终会下落,大海终会起风。终会退潮,而你,只要做好自己,就已足够。郑和最近时常阅览佛经,以至于他多悟了一些禅性,一旦碰着空闲,便即感概相悟。
此刻他站在船楼,望着初阳大海,便是在感悟这世间人心。正自凝思。忽听得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他回过神,不看来人,直接问道:“何事?”
身后来人自是王景弘。除了他,也没有谁敢在这个时候上船楼。王景弘道:“将士们都已修养好了,接下来咱们是回航还是搜寻贼匪下落,还请使君大人定夺!”
郑和微闭双目。缓缓道:“昨夜军旗下的誓言你可还记得么?”
王景弘微微躬身,道:“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安排。”说罢。走下了船楼,瞧这模样,应是去下达命令了。
郑和双目仍自没有睁开,紧闭了好一会儿,直到帅船动身,他才睁开了眼,而后双手慢慢合什,朝着那太阳拜去。
此时,海上的太阳又升高了些。
船队各船接到了王景弘的命令,呈战斗队形沿着昨夜敌船撤退的东北方向搜寻前进。众人心知使君大人这是要报仇的前奏,昨夜损失了那么多兄弟,众人心中都憋足了劲。是以听到命令后,个个蓄势待发,精神满面。
船队在海中疾行,而众人亦是全副武装的做好了战斗准备,大有不灭贼军誓不回乡之势。王景弘和马欢费信正在指挥阁中查看着这一带的地图,此时的他们已经离开了澎湖海峡,转向澎湖列岛前进。在他们东北方向数百里之外,则是琉球群岛。而依照他们昨夜被袭所处的位置来看,东北方向一百余里处有数个岛屿,极有可能会是敌||穴所在。
王景弘在地图上标出了这数个岛屿的距离和名字,钓鱼屿,黄尾屿,赤尾屿等赫然在列。
马欢看着王景弘标注完后,便出言道:“这数个岛屿所占区域不大,大概只有数里距离,其中钓鱼屿是主岛,若是藏兵,最多也就是数千人。”
王景弘大笔一扔,怒道:“区区数千人亦敢来围攻我天朝水师,这伙贼匪真是吃了豹子胆,此次不灭了他们今后还了得?”
费信道:“只要确定他们的藏身之处便好办了,这东北方向附近可还有别的岛屿?”
马欢道:“最近的只有钓鱼屿一带,再远了便是琉球了,如若再往上寻,便是扶桑国界了。”
王景弘道:“扶桑国离此太过于遥远,可能性不大,最有可能的便是在钓鱼屿一带和琉球一带,我看这样,先去钓鱼屿,如若岛上没有发现人为居住的痕迹,便再去琉球。二位以为如何?”马欢和费信皆无异言。
如此商议完毕后,船队沿着东北方向的钓鱼屿驶去。从地图上看,钓鱼屿距离中原福州府有六七百里的距离,离台湾有三百余里的距离。可是郑和船队此刻刚穿越澎湖海峡,距离钓鱼屿才百余里距离,是以按照时间推算,一个时辰过后,船队便能抵达该岛。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船队沿着东北方向一直前行,此刻船上众人远远便已看到了数个岛屿坐立在汪洋之上,远眺过去,该岛犹如一个番薯,目测南北距离应有六七里左右,东西距离大概在一二里之间。南高北平,东西方向有山脉横贯。
岛上基岩裸露,尖锋突起,殊为壮观。旁边则是七个大小不一的小岛,海鸟成群,景色旖旎,愿望过去,当真有如大海之中的明珠一般。王景弘通过‘千里眼’自然是将该岛的正景看了个清清楚楚,但是仍然没有发现有人为驻扎的痕迹。
王景弘放下了手中的‘千里眼’,命令旗语兵下令,各船立即分散,分从三个方向包围该岛。整个船队瞬间化整为零,分成数批,分向向钓鱼屿驶去,抢先占领有利位置,以防止敌人突围逃跑。
数十艘战船风驰电掣般逼近岛屿。待合围之势形成后,王景弘命令各船吹响战斗号角,和擂起军鼓,意在给对方下战书。号角声,战鼓声霎时响起,一时间声势震天。
却见岛上仍是没有任何动静,莫非敌军不在这岛上?王景弘心中生疑,便命令各个方向战船上的管事报告岛上情况。
王景弘指挥帅船在正面,而侧面的情况他看不到,只能通过旗语传递信息。而后。各船报了讯息过来,他们也没发现岛上人踪。
王景弘心中暗暗沉思:瞧这八个岛屿虽然不大,但确实是一个藏兵绝佳之地,岛上山峰颇多,又和其他岛屿成呼应之势,按理说应是最佳巢||穴,怎么会没有敌踪呢?
他不想就此放弃,既然来了,总归要一探究竟。如若敌人真在里边隐藏。那岂不是白白错过?他吩咐费信道:“去叫几个水手,放几艘小船上岛去看看。”
费信接令,便出了船楼,找到了船头的秦航和司马尚游。费信道:“副使大人有令,叫几个兄弟上岛去看看。你二人去一个留一个,另外的人员可从其他战船上调。”
秦航疑道:“我和司马兄二人去足矣,为何要去一个留一个?”
费信叹道:“昨晚一战。我帅船上的水手损失着实不少,你二人是我帅船的尖兵,如若再有人犯险。我这点家底可全都没了。闲话不要多问,谁去谁留你们决定吧。”
“我去!”秦航和司马尚游异口同声道。
“你们还是猜拳吧。”费信早料到他们会有此反应,因此在他们话音刚落的时候,便直接出了个猜拳的主意。二人无奈,只得依次出拳。司马尚游第一次出得是剪刀,秦航也是剪刀。第二次司马尚游出的是拳头,而秦航还是剪刀。
司马尚游笑道:“看来还是我去充这个急先锋了。”
秦航急道:“不算,不算,规则没讲好,此次任务是有危险性的,万一敌人在岛隐藏,谁上去都有可能回不来,我猜拳输了应该是我去,司马兄,恭喜你赢得了一个留下的机会。”
司马尚游无奈冷笑两声道:“秦兄你还要不要脸呐,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愿赌服输,你是个男人,不能输不起。”
秦航争辩道:“本来就没说好规则,谁说了一定是赢的去?”
“你们别争了!军情紧急,瞬间即变,哪有时间给你们争这些个没用的玩意?规则我定,谁赢谁去,快点!”
司马尚游无奈只得再次出拳,此次司马尚游出得是剪刀,而秦航出得是巴掌,司马尚游朗声笑道:“这下可没话说了吧,叫你赖皮,怎么赖都赖不掉的,这就是报应。(《 h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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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航气呼呼得垂下了手,叫道:“三局两胜,还得再猜两局。”
司马尚游扑腾倒地,跪求道:“兄弟,你还能要点脸不?”
费信一脚踹向了秦航,骂道:“就你小子事多,哪那么多叽叽歪歪?司马尚游你挑选一个本船的兄弟,再选六个其他战船的兄弟。”
秦航被费信踹得两腿生疼,一瘸一拐的躲了开去,却依旧大喊:“没天理,没天理啊!”
司马尚游笑嘻嘻的看着秦航,虽然他也知道此去很有风险,但毕竟是从秦航手中争得了这个机会,心中着实过瘾。他点了六个名字,本船的徐钦,坐船的邓孝明和张严,战船的赵盛郅和上官琦,粮船的郭承昂,马船的薛坤一共是八名水手,分乘四艘小船,直上岛去。
秦航虽输了,却也知道这些兄弟们是冒着生命危险上岛,这些人都是在船队和他关系最亲的,任谁出了差错,他都会终生悔恨。一一作别了司马尚游和徐钦,虽然他和司马尚游适才还争个‘你死我活’,但毕竟兄弟情深。
告别之后,他站立在船头,目送着众人乘船而去,心中虽有失落,此刻却也默默祝愿他们能够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