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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坚持,注意到师父那对异金打造号称天下最灵敏的“白衣神耳”方才动过,便放心询道:“师父,前日你信中言道还要几日方能回来,莫非,那事已了?”
老者摇头,灰眸中黯色一闪而逝,微嘲道:“了不了,还不就是个扯皮推诿,不提也罢。”继而又道:“倒是华阳这边,什么时候出现的天兵,还有人妄言活捉到过一尊,怎么信中从未听七公子你提过?”
苏戈早知师父肯定会问,倒是没想过他会专门为此事匆匆赶回,当下毫无隐瞒,将天兵之事原原本本交待了一遍,包括被丁保舍命相救一事,过程中涉及到自己草率救人之莽撞凶险处,自然是一言带过。
“这么说,那天兵附体之人,还真有被困在沙坑之中,倒也不算是谣传了。”老者听完,默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竖起鹰隼白眉,沉声道:“无论如何,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七公子莫要再随便上前冒险。你可知道,你虽是一番好意,勇毅热血,但万一出个什么错漏差池,整个华阳县上上下下会有多少人受牵连掉脑袋?值此风雨交晦之际,再被有心人稍加利用,怕是整个镇南将军府合着南国三府,都会卷入其中!”
苏戈悚然而惊,虽心有不服,但却知这是事实,贝齿啄咬着下唇,闷头不语。
“七公子,观你气色不佳,这几日没有休息好吗?”老者灰眸在苏戈面上一扫,忽而笑道,“怎么,还在被那件案子困扰,说出来我帮忙参详一下?”
“案子已经结了。连夜抓人突审,昨晚一宿没睡。”苏戈置气,又骄傲道。
“哦?”老者不禁白眉一挑,颇感意外道:“怎么结的,说于我听听。”
他一生办案无数,之前听苏戈大概提过这宗案子,自然了解这种无线索无凶器无目击者的案子意外可能太多,便是自己亲自出马也不敢说一准能破,本来还想着回来后有暇时帮她参详参详,不曾想她自己居然已经抢先抓到了凶手。
因为比较了解自己这位徒弟的水准,所以很有些出乎意料。
难得见老者露出这种表情,苏戈心中不禁大感快意,便将丁保如何协助自己勘验尸体如何推测凶手身份的过程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连带他关于微量物证的那番出格言论也一五一十和盘托出。
实则这些内容,便是老者不问,她也肯定会全部说于他听的。
听的过程中,老者一向古井不波的面容极为精彩,两道鹰隼白眉更是挑来挑去,或竖或立,不断变化形状,苏戈瞧得很是有趣,末了,老者兀自呆坐了大概有半盏茶功夫,这才灰眸闪闪,喟然叹道:“朝闻道,夕死可矣。我家五世刑名,名扬天下,到我这里,更是侥幸挣得天下第一名捕的妄名,最大依仗不过就是世代相传不断改良的一首勘物诀和一个勘物箱。勘物诀到我这里从二十八句增至四十句,勘物箱也有诸多改良变化,我近些年对于勘物一道心有感触,隐隐觉得有即将触碰到大变革之趋兆,但始终不得要领,今日听这一席话,说醍醐灌顶幡然醒悟还太轻,实则对我刑名之道,无异于春雷初绽另辟天地!”
苏戈深知丁保那番言论厉害,若不然也不会刻意记下要专程说于师父,但却实在未想到师父评价居然如此夸张!
春雷初绽,另辟天地,不至于吧!
老者是何人,自然觉察到她的情绪心理,激声道:“七公子你想,刑名之道,为何难学更难精?盖是因为历代以来,几乎全是口手相传的经验之谈,未成体系,不经岁月磨砺不见多识广根本掌握不到真功夫。但若依方才言论,花三年五载,甚或十年八载功夫,对于日常所见之气味、毛发、种子、花粉、木屑、羽毛、鳞片、纤维、油脂、墨水、胭脂等这些可以准确辨别案犯身份特征的物证讯息,全部收集起来,进行,样,样什么……”
“样本储备。”苏戈提醒道。
“对,对,样本储备。”老者越说越兴奋,灰眸亮闪闪的,看着很吓人,语声却极为激昂,“这些样本储备,全部封库,详细信息一一记录在案,汇成可供查阅之书卷,统一印制,刑名者人手一策,再将我家传之勘物箱量产,刑名者人手一箱,最后集中训练提取、比对之方法。到得那时,七公子你想,岂不是天下处处皆有神捕,自此再无冤假错案,再无乱勘刑名,长此以往,自当屑小辟易,百姓安居……”
被老者这么一说,苏戈也是听得目泛异彩,心驰神摇,不免暗暗咂舌,照这么说,丁兄还真就是刑名之道另辟天地形成体系的始作俑者、未来始祖了?
老者呆立着,不断竖眉,咂嘴,忽地一把抓住苏戈,激动道:“不成,这其中尚有许多未解之处需仔细斟酌印证,七公子,此人现在何处?你快些带我过去拜会,待我沽上一壶老酒,今晚要与之秉烛夜谈,不眠不休……”
“师父,这可不成。丁兄此时正忙着,我这边也还有他交待的事情未完成。你且稍待几日,待他有暇时,我再领他去草庐寻你。”苏戈赶紧温言劝止道。
“姓丁?可是之前从天兵手里救下你和白小子的那位丁保丁探花?”老者忽然醒神道。
苏戈点了点头,同时担心师父再着急上火,赶快敬上一杯香茗。
见她点头,老者面容一肃,瞬间沉默下来,喝了口茶,鹰隼白眉一挑,灰眸射出湛湛厉芒,“背景可弄清楚了?”
“师父!”
苏戈微微一窒,面泛惭色,但还是咬着小白牙,不情不愿道:“丁保,字探花,男丁,年十七,举人出身,本县人氏,父母早亡,有老仆禄伯,世清白,家中旧宅一进,东海另有园子两处,地薄瘠,植有时蔬瓜果,佃农四十余户……”
老者听完面色顿缓,言道:“看来不是有心人,甚好。既是清白之身的可造之材,我现立刻修书给将军大人,推荐此子加入‘寒门铁衣’,最不济,也要为他挣个你们苏家的一等刺黥身份,绝不比那知县罗老儿差。”
苏戈一听,面泛异色,张了张嘴,却终是没说什么。
“对了,七公子,这丁保交待你协助做什么来着?”
苏戈心绪莫名纷乱,胡乱应道:“也没什么,就是些帮他挣钱的事情。”
“扯虎皮都会了,不错,看来确是人才。”老者品着茶,随口问道:“连你都拉下水,他这是要准备挣几个子儿?”
“三万两。说是至少。”
“哦,三万两,也还不错……噗!咳!咳!咳!多,多少?!七公子!你刚说多少来着?!”
第二十四章 天兵遗迹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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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午后始,华阳县城内城外便逐渐热闹起来。
不断有贵人豪客络绎而至,或携仆带众,或孑然一人,但拿眼一瞧,便知是多金不凡之辈。
算至今年,天兵连续为祸已经八载,尽管尚没有人洞悉因由规律,但有心人追蹑探究的热情却是愈发高涨。尤其是今次据传还曾借沙坑围困到一尊天兵真身,虽然最后仍被其逃脱,但对于真切关注天兵而苦苦不得入门之泱泱大众来说,却不啻于一声平地春雷,振聋发聩!
其中最受震撼吸引的自然是类似东海雷家、巴蜀唐门这种曾被天兵降世一夜灭族的名门望族。越是自诩高贵,越是胆小惜命,头上时刻悬着一把像天兵这样无迹可寻的斩首利刃,心里自不安生,无时无刻不希望能寻到破绽弱点,早做防范。
其次是为南明山群英会悲惨遭遇愤慨震怒的正义之士。
南明山群英会,是由告老还乡的礼部侍郎萧同老大人组织发召,官商僧侣、侠客望族等一起参与的一个专门赈济灾民的活动,单澜江洪涝一宗灾情便拯救安置灾民数万,一时反响强烈,朝野称颂,谁料才至第二年,便遇天兵降世,连带萧同老大人、弓沁父亲弓鹤云在内的近八十位热心侠义之辈尽被屠戮,人称“南明悲歌”。
此事一出,朝野震动。上至朝堂,下至民间的诸多正义之士义愤填膺,自发组织追蹑天兵踪迹,誓要为南明悲歌中命丧诸人讨回公道。
再就是数量极为庞大的好奇投机之徒,多是些独来独往的江湖豪侠,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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