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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子净了净手,从食匣内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块七彩如虹的浓香软糕,送到黑丝面纱前,闭目轻嗅了一口,长长垂垂的漂亮睫毛,顿时如春风扶柳,畅然漾舞了起来,好一会儿,才悠悠睁开眼睛,由衷赞叹道:“果真是天下独一无二别无分号的隆盛斋如意八宝点。”
丁保没好气道:“不就一匣糕点,有这么夸张?”
“你个小书生又懂什么!”女子斜瞥了他一眼,神采奕奕地望着手中糕点,似是心情不错,曼声细语道:“先说这隆盛斋,天下十大名铺之一,号称南糕第一,独此一家,别无分号。而众所周知,南国向以糕点著称,名店林立,能称南国第一,历经九代三百载无人撼动,可见一斑。”
“再说这如意八宝点,此糕是隆盛斋镇店之宝,寻常每日会做八屉共计一百小匣,无论达官显贵还是庶民百姓,先到先购,限购一匣,售完为止。故想吃到这热腾腾的如意八宝点,必须得在霜桥宵禁结束那一刻立马赶去排队,才有一丝可能在店铺开门时,抢得这么一匣。”
丁保没想到买个糕点还这么辛苦,念及苏戈乘兴而来郁郁而去,心里愈发不畅,驳问道:“既然如此畅销,何不每日做它个千屉百屉,想买多少买多少,何必如此囤积居奇,刻意引人抢购?”
“看不出来,小书生你竟还有这般头脑见地。”女子目泛异彩,却是摇了摇头,轻笑道:“不过你却是想差了,若是依你所想,这隆盛斋南糕第一的牌子早被人狠狠踩在脚下,而这如意八宝点也就不值得什么稀罕了。此糕量少,实则是因为取材极难且极严苛,别的不说,就说这制糕之水,便只有霜桥甜泉方可,而霜桥甜泉遭逢阴雨天气便变浑浊,自不能用。再说其中最重要的一味食材,唤作茶峰||乳|覃,此物相传只在每日早间发芽,本就存量极少,日产之量全部用上也才勉强够做一百小匣,偏生又对环境之清洁幽静要求极为严苛,天不可起沙扬尘,人不可过分喧嚣,否则便不发芽。所以,除开阴雨天气、干燥扬尘之日,再减去偶有喧哗吵闹之影响,一年之中能够买到如意八宝点的日子不足两百天,甚至有时候,连续一个多月早起排队,日日排在第一号,也未见得能购到这么一匣……”
丁保面色微变,他观苏戈之前说的轻巧,以为顶多价格贵些,实未想到此糕点竟如此难买,简直难以想象!
女子观他面色有异,嗤地一笑,却是不肯放过他,继续道:“还有,从霜桥到这里快马加鞭得整整一日,而这匣如意糕到此刻还是热气腾腾,原滋原味,不需施加二次熏蒸改变风味,那就只有一个法子,今晨购得糕点之后,立马油纸包裹,再用古山梨木食匣封存,然后装入温缸,温缸之内,置用无色无臭无烟的纹银炭烧灼保温,然后快马加鞭,一口气不停送至此处。”
丁保面色越是难看,女子则笑得越是开心,似是要将之前略略受挫的场子尽数找回,说到这里,还不忘拿青葱指尖朝食匣那边指了指,“喏,这是双层油纸,这是精雕山梨木食匣,匣外,还隐隐附着有些许纹银炭粒……”
“你够了!”丁保沉声打断道。
“小书生,你凶什么凶,虽说这姑娘待你情真意切、用心良苦,但姐姐对你可是丝毫不比她差哦。”女子兀自将食匣拎起,边袅袅起身,边闪动着秋波明眸,呢语轻言道:“方才对小弟弟你唤的那几句秽言俚语,可是姐姐我生平第一次吐口,得亏是今日心情甚好,才会兴起尝试,白白便宜了你小子,若搁在平日里,谁人胆敢听到半个字,早被我碎尸万段剁去喂狗了!”
骗鬼呢。瞧你这一笑一颦烟视媚行的骚狐狸样儿,你若是生平第一次,大爷我就是前世今生连一次都没撸过的纯情大处男!
“小书生,还傻坐着做什么,难不成,要等着姐姐亲手喂给你吃?”
女子媚媚笑着,张手朝丁保抛过来两个糕点,然后俏盈盈地重新在椅上落座,意有所指道:“姐姐认真想了想,这轻功窍诀什么的,暂时也不太适合你修习。倒是方才这位姑娘的声音,我算是记下了,小弟弟你对人狠心无义,让人白白误会,姐姐看不过去,这几日若是住的烦闷了,兴许找个时间,抽空去拜会一下……”
“不用说了。我去烧水。”
丁保将糕点囫囵塞入口中,狠狠嚼着,推门而出。
第三十三章 夜问
月明星稀,虫豸歌吟。
正值秋夜凉爽,恰宜憩息之时,丁保却是卧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若早知道这边银子如此易挣,就老老实实收取门票得了,断不会又是天兵布偶,又是三十六计,搞出这么大阵仗,生生惹出这么一个打不过斗不赢赶不走的活祖宗大煞星来,饱受胁迫驱使不说,万一给这女子得知自己就是这一切的真正幕后策划者……
“聊聊天吧。姐姐也睡不着呢。”
一声低息呢喃,突然自屋内传出,丁保噌地从床上坐起,发现那黑袍女子不知何时已经进到了屋内,且早已脱鞋上榻,以手撑颈,美人鱼儿似的,慵懒柔媚地斜依在床榻另一端,与丁保遥遥相对。
室内没燃灯,女子的面貌看不太清楚,只有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隐在暗处,熠熠生辉。
清凉的月华透过窗棱格栅,如丝滑牛奶般曼洒进来,将女子裹着丝袍随意蜷伸的膝盖小腿,映照得曲线毕露,修如茁竹,巧似钟||乳|。两只光溜溜白莹莹的小脚丫,润如玉,柔似缎,紧紧拢挨在一起,十根幼苗般可爱娇俏的趾儿,甲涂明紫,恰似月下悄绽的十朵小花瓣。
“你怎么在这里?你何时进来的?”丁保定了定神,神经紧绷,语含浓浓不悦道。
女子不答,惬意地拍着小肚皮,自顾自道:“如意八宝点吃得太饱,竟也睡不着呢。”
丁保闻言恨不得一脚把她给踹下去,骚狐狸你狠,苏戈千辛万苦专程买来送给大爷我的,结果拢共就吃了两块,剩下全进你一人肚子里了!怎么就撑不死你呢?!
“秋浓夜寒,衾被薄凉,一个人好生寂寥无趣。小书生,要不姐姐今晚也歇在这边?放心,姐姐保证不对你胡来……”
丁保已经对此略有麻木了,方才侍奉洗浴加水时也被她调*戏得恨不得抓狂骂娘,闻言也不吱声,待她自说自话最后连自己都感无趣时,才皱着眉头,直接生硬道:“有事说事。”
女子许久无声,似在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丁保,忽而,曼声感慨道:“想不到你们华阳如此穷乡僻壤南蛮之地,竟也藏龙卧虎,先是你这个小小书生,年纪轻轻,竟沉稳若石,见识非凡,再就是这个搞出天兵遗迹园的可恶之徒,今天一个什么鬼套餐,生生骗了姐姐我一百两银子……”
丁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正题来了,就听那女子继续道:“不过,要说真有多不值呢,倒也未见得,十个花钱的,起码九个几无怨言,但姐姐我就是念头不通达身心不舒畅。小书生,那天兵布偶和三十六计你也都见过,你怎么看?”
“呵呵,姐姐说笑了,我一介酸腐儒生,只会纸上谈兵,对这些事情哪会有什么灼见真知?”丁保深知这女子聪慧若狐,面对她绝对是多说多错,而且不清楚她打探到了什么,便打着哈哈道。
“不妨事,你且一说,我且一听。”女子不知打得什么主意,轻易不肯放过他。
“那小生就妄言了。”丁保眼见躲不过,便扮出呆相,略作沉吟,大大方方道:“这布偶做工精良,独具匠心,也算不易。但原型竟取材自东郊豆腐花店的伍梅姑娘,小生以为此举大大不妥。一则,子不语怪力乱神,圣贤言犹在耳,世间怎会有仙神鬼怪天兵下凡,又怎会附身在好生好养三代良善的伍梅姑娘身上,简直是一派胡言狗屁不通!二则,伍梅姑娘乃黄花处子待嫁之身,竟被人制成布偶随意贩卖,供那些粗陋汉子肆意揉捏把玩,罔顾女子名节,有伤风化,简直伤风败俗无耻至极!”
“至于这三十六计,乍一看惊为天人,但实则就是一张冠李戴、东拼西凑的剽窃之作。姐姐莫要看这些计谋合成一册声势吓人,高不可攀,大有开辟兵法先河之兆,但仔细分析,这一条条一计计都是最基本不过的对战策略,别说镇南镇北两位神将,便是军营里随便拉出几位将官来,这些计谋平日里大多也都用过,只是未曾加以总结著书立册而已。此人,不知从哪里寻得几本兵书,胡乱拼凑,集成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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