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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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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兽探花 第 24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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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涟漪你大胆!孔司马怎么说也是我孔家先贤长者,你……你竟敢出言不逊?!”孔连顺黑脸发青,勃然怒叱道。

    “孔连顺你吼甚么吼,我方才这番话全是听自孔词表姐的点评之辞,一字不差。你有本事,你去找孔词表姐凶啊,看她不一根小指头把你嫩死一千一万遍!”孔涟漪不甘示弱,叉腰怒回道。

    “瞎扯!孔词表姐才不会……”孔连顺说着说着,忽而想起孔词那行事作风,顿时就有些色厉内荏。

    “不会什么?没胆鬼!有本事去问啊?”孔涟漪得理不饶人。

    “停。都莫要再吵了。规矩我来定。”丁保这一发声,二人果然都乖乖不说话了。

    实则,他心中对于方才二人说的这些梗概典故,多少也有所了解。

    投壶游戏最初的时候,为了防止木棍投进去弹出来,人们在壶里装上了小豆子。到以后,人们技艺提高后就不用小豆子了,将瓶子里的豆子倒了,而且改用竹棍投,竹棍的弹性好,可以跳出来再接住,只要未落地,接住后就可以继续投。

    因此,水平高的人凭一支棍就能连着投几次甚至十几次,突破一人四支棍的局限。

    这个最基本最常见的花样玩法就叫做“跳骁”,也叫“骁”。

    再后来,随着人们水平越来越高,玩法也越来越多,壶也被改制成了与壶口平行有孔洞的,叫做“耳”,又分双耳、四耳。

    耳越多,玩法就越复杂多变。

    比如,投入左耳或右耳的箭,箭身斜倚在耳口形同腰间佩剑的情况,叫做“带剑”;箭身斜倚在壶口的叫做“倚竿”;投的箭“圆转于壶口”,停止后成为“倚竿”的,叫做“狼壶”;箭尾先入壶口的,叫做“倒中”,等等等等。

    不过这种多变玩法,多存在于市井之间。

    贵族高雅之士多重视投壶过程中所蕴含的礼仪文化,市井民间看重的则是竞技和斗酒的乐趣,投壶可谓雅俗共赏,贵族和平民各取所需,制定纷繁玩法只为竞技斗酒的是市井玩法,雅歌投壶只中壶心的则是贵族高雅玩法,一俗一雅,并行不悖。

    再后来,就出现了孔连顺、孔涟漪二人口中争执的那位孔司马。

    孔司马乃是前朝右丞相,本身也爱好投壶,并且很有研究,自诩投壶宗师。

    这厮认为,当时流行的投壶玩法不合礼制,多为奇巧侥幸的投法,也就是蒙着投的。所以他对投壶进行了改革,写出《投壶新格》。此书对既往的投壶活动进行了总结,同时点出,投壶虽然是一种休闲活动,但也是圣人用来教育人们修身治心的“礼”,可以“养志游神”,也可以“合朋友之和”,“饰宾主之欢”。

    最要命的是,孔司马自己罗列了一套规矩,对投壶的礼节、用具、规则重新做了规定。

    比如,只能用双耳壶。至于带剑、依杆、狼壶、倒中这些繁杂戏法全是瞎蒙,不合礼仪,所以不给算数。因为他个人影响很大,这一番“任性”改革,结果导致投壶脱离了底层人民,也脱离了娱乐活动的这个大范畴,久而久之,渐渐变成为一种复礼活动了。

    “壶就用双耳。至于花样玩法,唯有跳跷可以,其他不行,太过繁琐难计。”丁保盖棺定论道。

    “竹棍用几扶?”

    孔涟漪嘟嘴问道,小姑娘对于丁保的这个规则定得还算认可,若是真如孔连顺说的那样,连“跳骁”都不可以,只能干巴巴地用固定的四支竹棍投,那可就无聊死了!

    “七扶吧。”

    丁保沉吟了下,道。

    投壶所用竹棍的长度以“扶”为单位来计算,四指为一扶,按长短分为三种:分五扶、七扶、九扶,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棍。一般情况下,在室内的时候,用五扶的,在宽敞的堂里玩的时候,用七扶的,在室外,用九扶的。

    “好。”

    孔涟漪拊掌大悦,七扶竹棍正好是她最擅长的,孔连顺也是一脸兴奋,摩拳擦掌,他能提出投壶,自然是自诩很擅长的。

    就有丁仆拿来投壶用具,壶高三尺,盘腹修颈,饰以金银,文以雕刻。一看就是专门用于投壶游戏定制之壶。

    按照规矩,三人各持四支竹棍,在规定距离外站定。

    这时,丁保忽地一笑,摆手止住道:“罚喝葡萄美酒太过迂气,而且胜负之分太不明显,远远达不到赏罚惩戒之目的,要不,咱们换个新鲜玩法?”

    哦?二人齐齐瞪大眼睛,出于对丁保的信任,丁保说是新鲜,那定然是极新鲜的了。

    丁保眼睛抹过一丝精芒,遂将前世地球上“真心话大冒险”的规则给扼要讲述了一遍,至于名词,自然给换成了“诚词”和“罪罚”。

    他讲述的时候,二人眼睛就开始发亮,显然是足够刺激新奇,他说完之后,顾忌到可能后果,孔连顺还稍显犹疑,孔涟漪则是兴奋得大叫大嚷,连连拊掌叫好。孔连顺一想,怎么着也不能落后于妹妹,自然也赶紧点头附和,更何况,他自己对此其实也是极有兴致的,而且也是极有信心的。

    猜数之后,孔连顺先投,果然出手不凡,四支竹棍全部正中壶心,总数记为四算,自是一脸得意。

    接下来该孔涟漪了,小姑娘见哥哥发挥的好,略有些紧张,第一棍投失。

    不过她调整得很快,第二棍稳稳投中。

    第三棍干脆玩了个花活,投时故意用力,等它弹出壶口时,小兔子般蹦过去,一把抓在手里,完成一次漂亮的“跳跷”。这样一来,总数加一不说,还赢得一次重投的机会,结果,凭借这支竹棍,竟然再次抓得一次漂亮的“跳跷”。

    仅仅一支竹棍,就拿了三算的分数,只看得旁边孔连顺脸都歪了……

    最后,孔涟漪这一轮,凭借四支竹棍,一共拿了九算。

    最后一轮是丁保,要想实现既定计划,压力山大啊!

    第一百〇二章 诚词与罪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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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照投壶规则,壶与人之间的距离约为所用竹棍长度的二倍半。

    所以,这个距离实则并不算远。难就难在壶口比较细,且是垂直向上,这个就很考验投射技巧了。

    与出身名门自幼就在各种宴席间磨练熏陶的孔连顺、孔涟漪相比,生平就仅在华阳县玩过一次的丁保自然在技艺上逊色太多,但他也有两项二人拍马也赶不上的巨大优势。

    其一,就是眼力。

    投壶说到底,也只是一项射礼,既是射礼,眼力无疑就是最重要的一项。

    古有纪昌学箭。

    初见面,师父飞卫直接遣他回家,让其仰面躺在其妻的织布机之下,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其妻织布时不停地踩动着的踏脚板。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就这一个动作坚持了足足两年,从不间断。直到眼睛稳若磐石,即使锥子的尖端猛然刺到眼眶边,他的双眼也能一眨不眨。

    练成这门“目不转睛”后,纪昌整理行装,离别妻子再次找到了师父飞卫。

    这一次,飞卫却再次遣他回家。纪昌又一次回到家中,选一根最细的牦牛尾巴上的毛,一端系上一个小虱子,另一端悬挂在自家的窗口上,两眼注视着吊在窗口牦牛毛下端的小虱子。看着,看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十日不到,那虱子似乎渐渐地变大了。纪昌仍然坚持不懈地刻苦练习。他继续看着,看着,目不转睛地看着。

    一直看了三年,直到眼中那个系在牦牛毛下端的小虱子大得仿佛像车轮一样。

    而这时,纪昌再看其他的东西,已经全都变大了,大得竟像是巨大的山丘了。

    再练成这门“全神贯注”后,师父飞卫认为其基本功已打好,且心智够坚,这才教习其射箭绝技,后纪昌终成一代神射。

    这里的“目不转睛”,练习的是视点稳定;“全神贯注”,练习的则是视幅大小。

    可不管是“视点”还是“视幅”,对于拥有接白雕双眼能力的丁保来说,简直就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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