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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结局早已是上天注定,咱们又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呢?”穆馨瑶这时却是释然一笑,语调又似与彭依刀驳辩,又似在咒骂三姓之家。彭依刀听得心头一震,他一直自诩侠义无双,乃是那惩奸除恶之人,到头来,这人世间的情仇爱恨,却都还不如一个与世隔绝十几年的山村女子看得透彻,徒觉万般惭愧。又想起穆馨瑶方才那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善恶到头,终有报应,既然结局早已是上天注定,咱们又何必非要赶尽杀绝?”不禁心道:“不错,如今那小丫头既然已是石女之身,当真比死了还要难受,她已经遭了报应,我却为何还要赶尽杀绝呢?”想到此处,不禁凄苦一笑,涩然道:“你虽在深山长大,却一朝悟道,将这乱世的恩怨情仇看透得比我还要透彻许多。”
穆馨瑶是聪明伶俐之人,他听出彭依刀似乎话中有话,又瞧见他傻里傻气的模样,常时那必定是大笑不止,而今,虽同番情状,但彭依刀右目已废,她是万分心痛,不止笑意全无,反倒眉目长拧,泪噙双眼,又是责备,又是心疼道:“这叫甚么话,瞧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取笑我?可真是没良心。”
“你瞧见这小丫头没?”彭依刀指了指拂袖红绸。
“怎麽了?”穆馨瑶极是不解,将拂袖红绸上上下下大量十几番,除了瞧她貌若天仙,身上那一身锦缎红衣很是引人注意之外,倒也没有甚么特别之处,怎麽看都与普通女子无异。
“这小丫头便是叶芷寒,是那叶惊秋的女儿。”彭依刀道。
“既然如此,你却为何救她回来?”穆馨瑶大惊道。彭依刀轻轻搬过她的肩膀,凝望着她道:“馨瑶,我杀了她再容易不过,可是,她如今已全无招架还手的气力,我若乘人之危,那实在不是正人君子所为,还有甚么脸面来面对你?”
穆馨瑶含情脉脉道:“依刀,此生能嫁你,我便是死了也都无憾。”这句道罢,又兀自叹息,避开了彭依刀的目光道:“这叶芷寒今后都只能是石女之身,叶家也算得了报应,只但愿百年之后,这一切都将会淡去。”
彭依刀浓眉紧锁,沉吟片刻,望着穆馨瑶道:“此话却是不假,但这小丫头乃是叶惊秋的女儿,又与那葛天钧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叶惊秋与葛天钧是一个心狠毒辣,一个虚伪阴险,绝不是甚么好人,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咱们不杀这小丫头,却也难说待她伤好之后不会找咱们的麻烦。”
“那倒是未必,我看这叶姑娘可与叶惊秋与葛天钧全然不同,况且,她这伤势也难说哪天复发,丢了性命,你既然将她救回,咱们也应当好人做到底,是不是?”穆馨瑶浅笑道。
彭依刀道:“好人做到底?馨瑶!你却是太善良了,全不知江湖险恶,人心险诈。”
“江湖险不险恶我的确不晓,我只晓爷爷一生钻习医术,他曾说过,济世救人万万不得参入半点私心与个人恩怨,这世上之人为善也好,为恶也好,性命却是无正邪之别,贵贱之分,医者行医,当做到同仁于天下苍生,若借施妙手之机,了却个人恩怨情仇,那却与杀人魔头又有甚么两样了?”穆馨瑶神色转黯道:“虽说如此,但爷爷此生心中也极是矛盾,不然临死前怎地会说出那一番话来?”
“馨瑶,是依刀不好,依刀听你的话便是。”彭依刀瞧着穆馨瑶的模样,不禁心中满是爱怜,将她揽在怀中,温婉道。穆馨瑶伏在彭依刀的胸口,双眼闭紧,喜极而泣道:“依刀,自打从山中出来,你连这样抱着我今日也还是头一次,我多想这一生一世都被你这样抱在怀里。”
彭依刀痛心不已,心头暗惊道:“不错,此生我负她太多,她对我的情我今生今世也还之不清。”不禁将她抱得更紧。
“你个老不死的,竟敢在我家少主面前撒野?给我往死里打,你***。”外面此刻传来熙熙攘攘的叫唤声,马声音听上去绝是愤怒无比,两人各自一惊,彭依刀便急忙瞥下穆馨瑶,窜至窗前,往外望去。只见外面四五个年轻汉子正追着一个年过五旬的老人猛打,那老者衣衫褴褛,持着一根木杖,好似乞丐一般,跑起路来也是一脚高一脚低,若不是腿上有伤,便根本就是一个跛子,给这四五个人追打一通,行之不及竟踉跄倒地,滚出老远。
见此番情状,彭依刀心头暗怒:“你***,即便那老乞丐招惹了你们,但你们四五个壮年汉子也不该如此欺侮他,你们也对得起这副堂堂男儿身?”想到此处,彭依刀心头大气,飞身从窗口跃出,踏风而去,便已闪在老乞丐与那四五个汉子中间,指刀大喝道:“你们堂堂男儿竟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传出去也不怕给天下人耻笑?”
那老乞丐此刻爬起身来,逃进了不远处的小庙之中,缩身探头观望,五人见状,正要追去,却被彭依刀阔刀一横,拦在原地。
“你这臭瞎子,也想当英雄?给老子滚一边去,这老不死的敢偷我家少主的银子,自己找死。”一人骂道。
“你家少主既叫少主,想必是家境阔绰,如今江湖之中灾荒战乱不断,偷了你家少主的银子那也是被逼无奈,你家少主难道连区区一点银子舍不得?如此心思,还不及一支绣花针。”彭依刀冷言讥讽道。
“你可知我家少主是谁?我家少主乃是龙门剑庄龙庄主的大儿子龙猛,岂是你这鼠辈可以谩骂的?”一人傲慢道。
龙门剑庄!彭依刀听得龙门剑庄四个字,不禁想起了龙威来,登时憎恨无比,但心中又想:“我与他们无冤无仇的,想他们也不过是给那龙门剑庄卖命,为了混口饭吃而已,也实属无辜之辈,即便对龙门剑庄再有成见,我也不应当为难他们才是。今日他们欺负这老前辈,我只教训他们一下便可,与龙威那厮的恩怨,还是要当面算清楚。”心头正思,见那五人却举兵扑上,不禁胸中大愤,刀背挥出,抬指之间便给那五人打翻在地,高声大骂道:“滚!”见那五个人仓皇而逃,彭依刀冷哼一声,便大步踏入庙中,去瞧那老乞丐伤得怎样了。
老乞丐这时扑翻身躯便拜,道:“恩公尊姓大名?我今日得蒙恩公相救,大恩不知如何报答才是。”彭依刀觉长幼有序,万万不能受这个礼,忙跪下还礼,说道:“前辈不必多礼,小人是无名之辈,只不过是看不惯他们如此欺人罢了,说什么报答不报答?”老乞丐坚欲请教,彭依刀不会捏造假名,便不开口。
老乞丐见他不肯说,只得罢了,从怀中取出金创药来,敷上了伤口,抚摸三处伤口,兀自心惊:“他再迟得片刻出手,我这时已不在人世了。”
彭依刀瞧那金创药却是江南一带名门世家也少有的,不禁心中惊疑道:“这金创药名贵得很,前辈怎会有的?”老乞丐呵呵一笑道:“恩公却是见多识广,果然厉害,一眼便看出这金创药不同寻常。我年事已高,又家逢变故,孤苦伶仃,在这乱世之中为求得一口饭吃,也只有去偷盗,这金创药便是从一个江湖人士的包袱里偷来的。”老乞丐说到这里,将金创药揣入怀中,又掏出一个钱袋,在手心掂量一番,沉甸甸的,不禁又笑道:“这银子当真不少,恩公救了我的性命,我这便请恩公去喝酒。”
彭依刀听他此番言语,不禁心中大为惊疑,暗自忖道:“你这身手便是偷得那几个三脚猫功夫的人都差点让人打死,但凡若是偷武功高强一点的人的行囊,此刻还有得性命在了?这金创药绝不是普通的金创药,只有江南的名门世家才有的东西,他如何偷得?他为何要骗我?”想到此处,彭依刀心头一惊,又兀自寻思:“这老乞丐虽为乞丐,但看上去城府极深,他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老乞丐这时倚门而起,将彭依刀打量一番,笑道:“恩公瞧上去绝不是我江南人,倒像是中原来的,如今这乱世江湖厮杀不停,恩公却还有兴致游山玩水,但是恩公却要万万小心,如今这江湖早已经乱了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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