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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是倪一自一家买仔送拨耐格,请耐赏赏倪格光。”说着,叫相帮一一搬将上来。秋谷大为诧异,看那送的礼时,只见是两只上好金腿,十篓白沙枇杷,一盒吕宋烟,一身外国纱衣料。又见相帮端过一只提篮,文仙道:“晓得耐客栈里向格菜勿好吃,倪一自一家烧仔几样菜,一淘带得来。”就一自一己去开了篮盖,一样一样的摆在台上。秋谷看时,见是一大盆鲥鱼,一盆白汁巴翅,又是一只整鸭,一碗鲍鱼。原来陈文仙晓得秋谷素来一爱一吃的品味,所以特地做了送他。
秋谷看了大为奇怪,向文仙笑道:“怎么你忽然这样的破费起来?真是意想不到,又不好辜负你的来意,只好照数全收,但是大大的破费你了。”便叫了家人进来,叫他收拾;又叫把送来的四样菜,送到双林那边与他过节。留文仙坐了一会,文仙恐院中有客,起身要走。秋谷取出二十块钱的钞票来一一交一一与当差的,叫他一一交一一给相帮作为轿钱送力,却被文仙一把拦住,道:“格个物事是倪一自一家格一点意思,俚笃送仔来随便赏点好哉,倪实梗搭耐说格闲话,总勿肯听倪一句格。”秋谷笑道:“我原晓得你的意思,不要我浪费银钱,但既是相帮送来,我给他二十块钱也是你的场面。我们要好放在心上,倒不必讲论什么银钱。”文仙不肯,道:“实梗说起来,是倪有心叫相帮来打耐格把式哉啘,耐勿要看仔堂子里向一塌刮仔才是坏人,倪倒并呒拨格号心思,耐勿要缠错哩!”秋谷听了只得收回,给了四块洋钱送力,两块洋钱轿钱,文仙方才欢喜。临行问秋谷几点钟来吃酒,秋谷道:“大约八九点钟,你须要让出房间才好。”文仙应允。
秋谷待文仙走后,出去应酬了一转,傍晚方才回来。尚未坐定,只见隔壁那位王姨太太的娘姨走来,向秋谷道:“姨太太叫我来请章老爷过去,说是有话面谈。姨太太已经候了多时,请章老爷就去。”
秋谷听了,也不知什么事一情一,便立起身来走过隔壁。见双林满面一春一风的迎了出来,向秋谷道了一个万福,又谢他送菜的盛一情一。秋谷也谦让了几句,随便坐下。举眼看时,只见双林打扮得十分齐整,蛾眉挹翠,檀口含朱,媚态横妍,珠光侧聚,穿一件玄一色一花纱夹袄,衬一条湖一色一熟罗裤子,却把裤管高高吊起,露出一对尖尖瘦瘦的双翅,真是:
踏青有迹,一钩软玉之魂;
落地无声,两瓣秋莲之影。
秋谷见他这一身打扮,已觉得有些心荡神摇,不能一自一主。暗想随:“怪道他见了客人不穿裙子,故意卖弄他一对金莲。”再往双林面上看时,只见他:盈盈欲语,羌巧笑以含一情一;怯怯回眸,欲通辞而未敢。那一双俊眼注着秋谷,半晌无言。秋谷此时看了双林的神景,止不住一色一胆如天,便起身走过这边,想要与他并坐。猛见门帘一起,那娘姨端着盖碗送上茶来,秋谷吃了一惊,连忙缩住了脚,却已经走到床边,禁不住红生满面。双林见了会意,急唤娘姨道:“你到我镜匣内,把那一瓶香水拿来,请章老爷看个样子,明天好请章老爷照着牌子代买两瓶。”娘姨应了一声,一自一到房后去取香水,秋谷方才心定。双林对着秋谷微笑点头,又略略向他摇手,似乎叫他不要一性一急的样子。秋谷更是满心欢喜。不一刻,那娘姨已在后房把香水取来,双林立起来接着,就走到秋谷身旁,亲手将香水一一交一一与秋谷。秋谷伸手接时,双林微微一笑,背转身去,下面那一双凌波三寸的鞋尖,早有意无意的在秋谷脚上碰了一下。这一碰,越发把秋谷引得心痒难搔。双林回身坐下,一面手掠云鬟,一面向秋谷道:“费心代买两瓶香水,今天如晚间没有什么应酬,再请过来坐坐。”秋谷是个绝顶聪明的人,那有不领略的道理?答应了,移步出来。双林送到门口,眼波莹莹打了一个暗号,方才回身进去。那娘姨是个粗人,站在门旁眼睁睁的看着,一毫不懂。
秋谷回到一自一己房中,觉得心满意足,准备着夜间暗渡蓝桥。忽然回过心来,一自一家一想道:“不好不好,我章秋谷一生,一自一负品学兼优,虽然花柳陶一情一,却从不曾干过这钻|穴逾墙的行止;况且王云生与我虽是新一一交一一,尚称莫逆。从来说‘朋友之妻不可欺,朋友之妾不可灭’。我难道这点定力都没有么?”想到此间,便把先前的高兴减了一半,有些问心一自一疚起来。忽又回念想道:“虽然如此,但是双林十分一情一况,专注在我一人,又不肯辜负了他的意思。”左思右想,那一缕一情一丝,把个顶天立地的章秋谷缠得定定的,休想展动分毫。以心问口、以口问心了好一会,跃然而起道:“倾国倾城,佳人难得。就是明知祸水,也只得姑且一行。”主意已定,便在行箧中抽出一本《渔洋诗稿》来,歪在床上看着。那知看了半天,一页也不曾翻动,连秋谷一自一己也不解看的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心上扑扑的跳个不住,不知是忧是喜,好像有无数的酸甜苦辣一齐并上心来,觉得好笑。猛然又想起陈文仙约的话来,心中暗想:“我非但答应文仙吃酒,叫他腾出房间,而且还有几处应酬不能不去。”便定一定神,掏出表来一看,已有七点余钟,想起辛修甫请他在西安坊吃酒,正是约的七点钟,便连忙立起身来,锁好了房门出去。
到得龙赡珠院中,主客一齐久候,见秋谷一到,立刻叫起手巾,相将入坐。秋谷虽在席上应酬,面上却无一精一打采,冷冷的不甚高兴。修甫见他这般形景,不由不疑惑起来,便问秋谷道:“你今天为着什么事一情一这个样子,只怕有什么心事罢?”秋谷笑道:“你这一问问得奇怪,我好好的有什么心事,你忽然考察起我来?”修甫不好再问。
饮过数巡,忽听见秋谷口中微吟道:
谁将三足鸟,来向天上搁;
安得后羿弓,射此一轮落。
修甫不觉笑道:“怪道你今天失神落智的样儿,原来你有了奇遇,所以不肯告诉别人。”秋谷无意之中因为心上想念双林,随口吟了几句《西厢记》中的口白,却被辛修甫猜破说了出来。秋谷也无从分辩,只得彼此一笑而罢。
这一席酒因在席诸人多要翻台,草草终席。秋谷又应酬了王小屏、贡一春一树两处花酒,方才同着一春一树、修甫等一班客人同到兆贵里来。走进陈文仙院内,尚未上楼,便听得陈文仙房中有人在那里高声吵闹,打着一口京腔,又夹着些娘姨大姐劝解之声,十分热闹。秋谷甚是诧异,估量不出那吵闹的是何等样人,到底为着何事。秋谷急于要问,急步登楼。到了客堂,听那吵闹之声依然未息。文仙同娘姨等吓得昏了,也不听见客人上来。秋谷邀众人暂在客堂坐下,仔细听时,有分教:
留云借月,果然别有深一情一;
煮鹤焚琴,何处忽来伧父。
欲知后事,且待下回。
第十九回 闯房间莽客怒生波 圆好梦良宵花解语
第十九回闯房间莽客怒生波圆好梦良宵花解语
且说章秋谷同了客人来到陈文仙院中,听得有人吵闹。秋谷在外听时,只听见大房间内的客人高声骂道:“我把你这班不知抬举的奴才,你不过是个表子罢了。咱们到你院中是照顾你的生意。你靠着谁的势头,竟把咱们糟蹋起来!房间里明明没有客人,你下着门帘不叫咱们进去,咱们是不给钱的么?你的客人那里去了?咱们倒要见见你这个客人是多大的来头,难道缩着脖子跑了,咱们就罢了不成?”秋谷不听犹可,一听这几句说话,不由的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霍地立起身来把纱马褂脱去,抢前一步闯进房来。
看官,你道这个吵闹的客人是什么来历,为何与文仙有意为难?原来这人姓金,名叫和甫,是个吴淞口炮台统领的儿子,平日间仗着他父亲的势耀,在外面无所不为。走到堂子里头,看中了这个倌人,立时立刻硬要摆酒住夜,却又是白吃白喝,一个钱也不肯拿出来。若有那个倌人得罪了他,他一定要带着一班流氓光棍寻事生非,把倌人的房间打一个落花流水。以此北里中人闻着金和甫的大名,一个个心惊心痛。
这金和甫二三月间在聚丰园看见陈文仙出局,一身香艳,满面一春一一情一,就如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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