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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拖带带的送进四样节礼来。见了陈海秋,一春一风满面的叫了一声“陈老”,陈海秋只点一点头,阿小妹道:“陈老,今朝啥勿到倪搭去呀,倪先生勒浪牵记耐呀。”陈海秋听了冷笑一声,道:“用不着这般的客气,只要我到你们先生那里去的时候不要做出那付陰陽怪气的样儿,已经是好的了,什么牵记不牵记,像我这样的惹厌客人,那里配你们先生牵记。”阿小妹听了呆了一呆,笑道:“陈老末咦要实梗瞎三话四哉,倪先生搭耐蛮要好,啥辰光搭耐陰陽怪气呀!像陈老格号好客人,再要说惹厌,是真真天理良心呒拨仔淘成格哉。”说着回过头来对着秋谷和修甫道:“二少搭仔辛老想想看,倪格两声闲话阿对?”辛修甫和章秋谷听了,只好点一点头。海秋又道:“算了算了,不用多讲了。你今天无非是送礼和讨帐的两件事一情一。”说着,便开了保险箱,取出一大卷钞票放在桌子上,随手取出两张十块钱的钞票,一一交一一在阿小妹手里头,口中说道:“这几件礼物,我也用他不着,就烦你们和我带了回去。这二十块钱,连节盘和手巾的钱都在里头,今天一一交一一给你,省得我又要叫人送来。”阿小妹接了钞票口中说道:“陈老啥实梗客气,一样物事才勿受呀。”陈海秋对着他连连的摇头,只说:“你不要和我客气,我这里委实用他不着。”阿小妹道:“格末谢谢耐。”相帮也跟着谢了一声。
陈海秋又问阿小妹道:“我的酒局帐抄好没有?”阿小妹听了,便从身旁衣袋里头取出一篇开现成的酒局帐来,还有一张范彩霞的大字名片,一齐一一交一一给陈海秋,口中还在那里说道:“陈老慢慢一一交一一末哉呀,啥洛实梗要紧介。”陈海秋接过来一看,见通共二十六台菜钱,十九场和钱,一百二十多个局钱,还有那一天陈海秋在他们那里碰和,没有带钱,就同范彩霞借了一百块钱做本钱,后来没有还他,一古脑儿合算起来,差不多要六百多块钱。陈海秋看了一看,把那一篇帐单放在桌子上,正一色一对阿小妹道:“你今是想来要钱的是不是?”阿小妹道:“陈老末总归实梗瞎疑心,洋钿勒浪陈老格搭,阿怕会少——”阿小妹正还待说下去,陈海秋接着说道:“如今不必空费这些口舌,总之一句话儿,我今天欠你们先生的局帐,一个大钱也不能给他。”阿小妹听了呆了一呆,还只认是陈海秋和他取笑,却见陈海秋正颜厉一色一的对他讲道:“我姓陈的并不是没有钱,钱狠多在这里,但是凭着你们先生这样的一个人,要想用我姓陈的钱,只怕还嫌太早些儿。”说着便把桌子上的那一大卷钞票,一张一张的摊了开来,给阿小妹看,一古脑儿统统是五十块的,只有几张十块的在里头,合计起来,这一大卷钞票至少也有二三千块钱在里头。把一个阿小妹只看得目定口呆,眼花撩乱,觉得一自一己的一双眼睛花碌碌的,只顾随着桌子上的一卷钞票前后左右四周乱转,直等得陈海秋把那些钞票仍旧放在保险箱里头去,方才把心定了一定,一时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听得陈海秋又对他讲道:“你回去只把我这几句话儿,讲给你们先生听就是了。”阿小妹呆了一回,心上不知道陈海秋究竟为着什么,转了一回念头,只得开口说道:“阿呀,陈老为仔啥格事体实梗动气呀,阿是倪先生得罪仔耐哉,阿好讲拨倪听听看,到底那哼格一件事体?”陈海秋听了,便睁着眼睛对阿小妹说出几句话来,正是:
落花堕劫,魂销南浦之歌;
飞絮沾泥,肠断西楼之梦。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一百一回 扣局帐陈海秋发标 留夜厢范彩霞中计
第一百一回扣局帐陈海秋发标留夜厢范彩霞中计
却说阿小妹听了陈海秋这一番说话,那里摸得着一些头脑?只眼睁睁的看着陈海秋,满心疑惑。只听得陈海秋朗朗的对着一自一己说道:“这件事儿与你不相干,我也并不怪你;都是你们先生一个人的不好。但是今天你既来收帐,不得不和你讲个明白。我只问你,你们先生既然挂着牌子在上海滩上做生意,吃了这碗把势饭,可懂得把势上的规矩不懂?”
阿小妹听得陈海秋的话风利害,心上也有几分明白,却也不便和范彩霞分辨什么,只得陪着笑脸道:“倪先生有啥勿好格地方末,请耐陈老包涵点——”陈海秋不等他说下去,接着说道:“包涵不包涵的话儿如今不必提他,只讲现在的话。讲起你们先生来,在上海滩上做生意,拼着一自一家的身体给客人糟蹋,为的是些什么?无非为一个‘钱’字罢了!一自一从我和你们先生认得以来差不多将近一年光景,酒也不知吃了多少次,和也不知碰了多少场,一古脑儿合算起来,差不多也花了二三千块钱。像我这样的客人,老实说,上海地方虽然不少,却也不多!为什么你们先生见了我的面总是那一付一爱一理不理的样儿,连好好的一句应酬话儿都没有讲过?不要说什么住夜不住夜了!像我这样的一个人,又在他身上花了这许多的钱,难道和他攀个相好都够他不上么?老实和你讲,既然吃到了这碗把势饭,就有把势上的规矩。你们先生在我面上这般模样,简直是不讲一情一理,硬欺我是个瘟生!他既然把我当作瘟生,不讲一情一理,我倒今天也要回敬他一下。你们先生要想向我要钱,钱有在这里,六百多块钱的帐,一个大钱也不少他的。不要说是六百,就是六千也现成在这里。但是要想拿我姓陈的钱,也要有些本领!看他有什么本领来拿我的钱!”
阿小妹听了这一大篇说话,心上不由得吃了一惊。要是别个人的帐,几十块钱的事一情一,或者一百八十块钱,也还不算什么。偏偏陈海秋这一节的帐,比别节格外多些。明知道范彩霞平日十分挥霍,到了节边狠有些接济不上来,专望着陈海秋这一笔钱来抵挡节底下的开销,那里经得起这样一来!呆了一回,只得立起身来走近陈海秋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笑道:“陈老勿要动气,倪先生一径搭倪说,客人里向只有陈老末是个好人。耐勿要缠错,倪先生搭耐一径蛮要好,不过面孔浪像煞有点难为一情一,说勿出留耐住夜格句闲话。陈老耐也总算是倪搭格老客人哉,勿要实梗瞎想心思哩。倪先生吃仔格碗把势饭,要真真实梗样式,洛里好做啥生意呀?”
陈海秋听了阿小妹的一番说话,要是换了别的时候,早已被他说得心动的了。这个时候却心上拿定了主意,不肯听他的话儿,只对着阿小妹冷笑道:“不是这般说法。我以前的时候已经和他说过几次,要在他那里住夜,他只是装聋做哑的不肯答应。我又不是白住不出钱的,为什么要受这般的怠慢呢?你回去和他讲,叫他只顾放心,六百块钱暂时放在这个地方,到了那个时候一自一然给他;这会儿叫他不用心焦,就心焦也不中用!”阿小妹听了,一时也讲不出什么来,只得说道:“依仔陈老格心浪末,要倪先生那哼呢?”陈海秋道:“依着我的心上么,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从前再三的迁就他,他却装腔做势的把我这般冷落。如今只要和他转一个身,叫他收了那以前的架子,到我这里来一自一家俯就,也就罢了。你快些回去,把我这番说话和你们先生讲个明白,叫他一自一家斟酌。”阿小妹听了陈海秋这般说法,知道无可再说,只得怏怏走了回去。
去了不多一回,阿小妹忽然又赶到谦泰土栈里头来,见了陈海秋便道:“倪先生请耐到倪搭去,有闲话搭耐说。”陈海秋道:“这会儿我有公事,没有工夫。你们先生请我去,料想也没有什么要紧话说;如若真有什么要紧的话儿要和我讲,请你们先生一自一己到我这里来就是了。”阿小妹见陈海秋一定不肯去,便匆匆忙忙的往外便走。
陈海秋见阿小妹走了,对着章秋谷伸出一个大指,口中说道:“你的主意果然不差,这样的一一逼一,等会儿一定一自一己要来的了。但是他来了,我又怎么样的对待他呢?”章秋谷听了,又细细的教了他许多的法儿,陈海秋大喜,磨拳擦掌的专等着范彩霞来。等了一回,早听得辛修甫口中说道:“来了,来了。”陈海秋立起身来举目看时,只见范彩霞扶着阿小妹的肩膀,从对面屏门外面冉冉的转将过来,那几步路儿就如风吹杨柳一般,走得十分圆稳。陈海秋见了,故意别转了头,装作没有看见。当下范彩霞走进房来,先招呼了辛修甫和章秋谷,又半嗔半喜的瞅了秋谷一眼,方才走近陈海秋身旁,低低的叫了一声:“陈老。”陈海秋回过头来,把范彩霞打量一番:只见他穿着一身玄一色一外国纱衫裤,下面衬着一双品蓝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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