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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数,翻出许多斤斗,只听得台下一片喝彩的声音。把一个康姨太太看得眼花撩乱,张开了一张樱桃小口,一时间再也合不拢来。到了那吃紧的时候,康姨太太连忙在身上掏出一大卷钞票,也有五块一张的,也有十块一张的,举起手来,竟是往台上一撩。刚刚这个时候,柳飞云收了棍法,回转头来对着康姨太太微微一笑,便大踏步走进后台去了。
不多时,《白水滩》已经完了,柳飞云换了便衣上来谢赏。见了康姨太太,深深的请一个安,垂着手规规矩矩的站在旁边。康姨太太想要和他说几句话儿,觉得心上好像有许多话儿,一时却想不出来,不由得俊眼斜眸,红云上颊。停了好一回方才说出一句话来道:“你到上海有几年了?”柳飞云又请一个安道:“小的到上海两年了。”趁着请安下去的时候,柳飞云的右手早在康姨太太的一双脚尖儿上碰了一下。康姨太太回头一笑,脉脉含一情一。
两个大姐本来是和姨太太一路的,见了他们两个人这般形景,便对康姨太太说道:“我们回小房子去罢。”这个姐听了,便道:“我还有事,等一回儿就来,你跟着大姨太太先去。”康姨太太听了一言不发,只点一点头,对着柳飞云把眼一瞟,立起身来就是。那一个大姐见康姨太太走了,便同着柳飞云不知到什么地方去鬼鬼祟祟的打了一个转身,便把他一直领到新马路口的一处地方,悄悄的在后门进去。
柳飞云虽然一色一胆如天,到了这个时候也由不得心上有些心惊胆战起来。到了门内,转过前堂,走上扶梯,直到一间房内,却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柳飞云举眼看时,只见是一所两楼两底的洋房,起造得十分小巧一精一致。房间里头都是些外国器具,一一色一雪白,耀得人夺目生辉。正中间摆着一张铁床,也挂着雪白的冰绡帐子,点着两盏纱罩一自一来火灯,照耀得满房内灯光闪烁。
柳飞云正在打量,早听得帷后弓鞋细碎的声音。康姨太太扶着一个大姐的肩膀慢慢的走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家常衣服。一春一山挹翠,秋水横波;神彩飞扬,丰姿婀娜。柳飞云早已看得呆了。康姨太太走出来,对着柳飞云微微的一笑。柳飞云抢步过去,直到康姨太太身旁,又请了一个安道:“姨太太的恩典。”康姨太太一把拉了柳飞云起来,笑道:“你请安叩头的混闹些什么!我难道是叫你来请安的么?”说着,便又回过头去一笑。柳飞云到了这个时候,就口馒头,岂有不吃的道理?一自一然也要放肆起来。他们两个人,一个是男儿身手,解数非常;一个是中一妇一妖娆,风一情一如许。一自一然的巫峡云痴,银河水满;颠倒鸳鸯之字,迷离蛱蝶之魂。与别人的寻常欢会,大不相同。到了明天,柳飞云恐怕有人知道,一早起来悄悄的溜了回去。康姨太太慢慢的起来梳洗,梳好了头,便同着两个大姐坐着东洋车,到他一个结拜姊妹的公馆里头,大家说了一回闲话,方才坐着一自一己的马车回去。
看官,你道康姨太太在外面住夜,康中丞为什么竟不疑心?原来康姨太太一自一小儿堕落平康,原没有什么父母姊妹,只不过有几个结拜姊妹,都是把势里头的倌人。也有已经嫁人的,也有还做生意的。一自一从嫁了康中丞以后,便说和这几个人本来都是亲戚,硬要和他们来往。康中丞也不敢拦他。只要有了什么意中人,要在外面住夜,对着康中丞就说是到亲戚家去,要住过一夜方才回来。一自一己坐着马车,先到个已经嫁人的结拜姊妹家里,便打发马车回去。明天十二点钟,再叫马车来接。那班堂子里头出身的人,那里有什么好货!虽然嫁了人,大家原都是打成一路的。康姨太太这般做作,不过是瞒瞒外人的耳目罢了。至于那个马夫,本来原在四马路马车行里头的,一向做堂子里头的生意,和康姨太太也有些不明不白。见了康姨太太这样藏头露尾的行径,心上虽然明白,那里肯直说出来?乐得借着这个由头,向康姨太太借几个钱敲些竹杠。两个大姐都是在堂子里头带来的,一自一然是一路上的人。只瞒着康中丞一个。那几个姨太太里头,也有两个是堂子里头的倌人,看着康姨太太的行为,心上虽然有些疑惑,却想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又拿不着他的凭据,那个肯来做这样的空头冤家?更兼一自一己身上也都有些不明不白的勾当,做贼心虚,也不来管别人的闲事。只有那位二姨太太口直心快,对着康姨太太说话的时候,未免有些含着皮、包着骨头的话,所以康姨太太使出手段来,先收伏了这位二姨太太,叫他以后非但不敢再说什么,并且不得不和他一路。这也是康姨太太的一片深心、一番辣手了。按下不提。
只说康中丞的那两位堂房妹子,一自一从守寡之后,越发的风流放诞起来,天天的跑马车,游张园,只要遇见了个清俊些的少年子弟,就使出那勾魂摄魄的手段来勾引他。更兼这两个宝贝衣装华丽,态度风流,那一种娇娆荡佚的样儿,真个比堂子里头的倌人还要胜个几分。就是他不吊别人的膀子,别人还要来寻着他们;何况又是这样的两个头等名角!只引得那些滑头子弟,如蚁附膻,如蝇逐臭,大家都想他们的念头。正是:
文姬新寡,群登子反之床;
卓氏私奔,谁有相如之渴?
要知后事如何,但看下文一一交一一代。
第一百二十一回 联美眷荡子迷香 破温柔滑头泼醋
第一百二十一回联美眷荡子迷香破温柔滑头泼醋
且说贡一春一树一自一从到了上海之后,和金小宝久别重逢,一自一然的枕上风一情一,衾边缱绻,比往常加了几分。金小宝这个时候,本来除了牌子不做生意,便劝他索一性一搬到惠秀里来住。贡一春一树见金小宝虽然还有几个熟客在他那里来往,小宝却不大应酬;更兼小宝的房间不止一个,便也乐得应承,夜夜偎香,朝朝倚玉,两个人十分相一爱一,百倍缠绵。章秋谷也常常的到金小宝那边,和他们两个人讲讲那些花丛里头的典故,堂子里头的事一情一,却也并不寂寞。
转瞬中秋已过,又到重陽。露冷罗衣,风吹冰簟。章秋谷又回到常熟家里头去了一趟。只住了半个月,便又托着事故重到上海来。
贡一春一树在金小宝那里住了差不多两个月,狠有些“此间乐,不思蜀”的意思。这一天贡一春一树饭后无事,便信步踱到马路上来。转过大新街,想要到久安里陆丽娟那里去看章秋谷。正走过大观楼门外,忽听得楼上有许多人的声气在那里纷纷扰扰的乱闹乱嚷,又夹着有人哈哈大笑的声音,也不知在那里闹些什么。
贡一春一树本来也是个少年好事的人,听了楼上这般热闹,不知不觉的就想上楼看看是件什么事一情一,便走上楼去。举眼看时,只见有十余个油头滑脑的少年,都坐在靠着楼梯的几张桌上,口中都在那里夹七夹八的乱嚷;另有一个少年,低着头坐在那里不敢出声。有一个滑头滑脑的少年,头上刷着一转一寸多高的刘海发,身上穿着一件湖一色一绉纱夹衫、玄一色一实地纱马褂,指着那少年的脸大声说道:“你可知道图奸寡一妇一是个什么罪名?你好好的写下一张伏辨来,我们便将就些儿放你回去。如若不然,我们就要对你不起,把你送官究治了!”那坐着的少年听了,只是一言不发,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众人见他并不开口,便大家乱嚷道:“你不用在这里装聋做哑的,就是装聋做哑也不中用!”又一个人大声道:“你们不用和他讲理,先把他送到捕房里去押起来再说!”
那少年听了他们说得这般利害,只得抬起头来,正要和他们说话,却一眼早看见了贡一春一树,不觉喜出望外,连忙叫道:“一春一树兄,你来得正好,请来和我评评这个理儿。”贡一春一树听了口音甚熟,就吃了一惊。连忙看时,原来果然就是他的两姨表弟杨慕陶。贡一春一树见了,便走过来,问他为了什么事儿这般模样。
杨慕陶正要开口,早见坐在他上首一个少年立起身来,睁开两眼对着贡一春一树喝道:“你是什么人?敢来管我们的闲事!快给我闭了嘴儿,不用多事!”贡一春一树见他这样的蛮横无理,心上不由得就生起气来,冷笑道:“我和他是亲戚,问一声也不要紧,何必做出这个样儿来。”那个少年听了,不觉心中大怒,抢近身来把贡一春一树劈一胸一一推。贡一春一树不曾防备,被他推了一个堋减啵负醯梗闹惺址吲坏盟档溃骸昂煤玫慕不埃趺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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