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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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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龟 第 42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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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康中丞,还是满面通红的,连头都抬不起来。这件事儿传说开去,上海地方的人就把他当作笑话一般,茶坊酒肆讲的都是康中丞家的事一情一。康中丞虽然知道,却又无可如何,只得借着事儿把他那位令郎骂了几场,打了一顿,方才罢了。

    康中丞一自一从娶了位大姨太太之后,大姨太太拿出堂子里头骗人的本领来,把康中丞骗得伏伏贴贴,又一爱一又怕,一个月里头差不多有二十天住在大姨太太房里,那四个姨太太不过是挂个名儿罢了。倒是这位大姨太太有些不过意,劝着康中丞也到别个姨太太房里去应酬应酬。康中丞越发相信大姨太太是个天字第一号的正经人。

    有一天大姨太太坐了马车出去,不知买什么东西。康中丞便踱到三姨太太房里头去,讲了一回闲话。大姨太太回来了,康中丞便坐在大姨太太房间里头,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康中丞十分高兴。正要收拾安睡,忽然想起日间有件马褂脱在三姨太太房里头,马褂袋里头有一封紧要电报,一时忘了收拾,便和大姨太太说了,要一自一己去拿。大姨太太道:“一件马褂,只要叫个人去拿来就是了,何必早要一自一己去拿?”康中丞道:“我刚刚想起,今天还要到内签押房去写几封信,你只顾先睡就是了。”说着,便立起身来往外便走。

    一路走到三姨太太房门外面,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康中丞口中说道:“怎么这些人都到那里去了,这里一个人都不见?”一面说着,一面跨进门来。只见这位三姨太太,两颊飞红,衣裳不整,一个人坐在房里的一张榻上;还有一个平日跑上房的家人胡德,慌慌张张的立在旁边。

    康中丞见了不觉大诧道:“你们在这里做些什么?怎么房里头一个人也不见?”又对胡德厉声说道:“你这个时候,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来做什么?”吓得胡德诺诺连声,不敢开口。三姨太太慢慢的说道:“你不要骂他,是我叫他进来的。”康中丞听了,瞪了三姨太太一眼道:“你叫他进来做什么?虽然他是派值上房的,这个时候叫他进来,房里头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算什么样儿!”三姨太太不慌不忙的说道:“我今天发了肝气,痛得无可如何,三更半夜的,又不便惊天动地的乱闹。偏偏我平日吃的十香丸又没有了,没奈何只好叫他连夜去买,又怕他们说不明白,所以叫他进来,我一自一己吩咐他。你当是什么事儿,又是这样的动起气来!”说着,便把一双纤手捧紧了一胸一膛,口中哼个不住。正是:

    惊破高唐之梦,好事多磨;

    吹残巫峡之云,襄王何处?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一一交一一代。

    第一百二十六回 感风寒中丞卧病 乱人伦令子宣劳

    第一百二十六回感风寒中丞卧病乱人伦令子宣劳

    且说康中丞听了三姨太太的一番说话,心中半信半疑,心中暗想:又没有拿到什么证据,闹是料想闹不出的。又回过头来看着三姨太太那般模样,双蛾欲蹙,皓齿微呈,太真病肺之妍,西子捧心之态,不觉把一个心早软了一半。看着那胡德还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便对他喝道:“你还不赶快去买丸药,站在那里做什么?”胡德得不的这句话儿,好似得了赦书一般,连忙答应一声往外便走。

    康中丞又问着三姨太太道:“你既然发了肝气,他们那些人都到什么地方去了?”三姨太太一面哼着,一面抬起头来说道:“绿云、祥云两个,是我叫他们去拿开水的。还有几个,我就不知道他们到那里去了。”康中丞听了,低着头想了一想,便对三姨太太说道:“你以后须要留心些儿,不要这般大意。像今天这样事一情一,房间里头一个人也没有,就是你和胡德两个人。要是换了个疑心重些的人,已经不知闹到怎样的一步田地了。”三姨太太听了,娇怯怯的说道:“我发了肝气,痛得十分利害,那里还顾得房间里有人没有人。这都是他们贪懒,看见我病了,就一个个不知躲到那里去了,你还要向我说这样的话儿!难道你拿到了什么凭据么?”说着,皱着眉头把身体扭了几扭,连叫几声“阿呀”,一谷碌就倒在榻上。

    康中丞见了这般做作,早把方才的一片疑心不知跑到那里去了,心上倒发起急来,连忙问道:“你到底什么地方痛,可要叫个人来和你捶一下子?”三姨太太听了也不开口,只把手对着一自一己的一胸一膛指了几指。康中丞看了,便一自一己走过来,就在榻旁坐下,把两只手替换着在三姨太太一胸一间轻轻摩抚。又把几个娘姨大姐都叫进房来,康中丞骂了他们几句道:“怎么三姨太太在这里生病,你们这班人一个都不来伺候!躲到什么地方去了?那里有这般规矩!”众人听了都呆了一呆,彼此做个眼一色一,便不开口。康中丞这一夜就住在三姨太太这边,倒伏侍了三姨太太一夜,这且不提。

    只说康中丞的那位二令郎,今年已经二十九岁,官名一个杞字,号就叫少己。从小的时候康中丞也延师教他读书,无奈康少己的质地鲁钝非常,竟比康中丞一自一己还加了一倍。读了整整的十五年书,连《十三经》都没有读完,写个寻常通候的条子也写不出来。康中丞气得要死,他一自一己却毫不放在心上,倒对着人说:“如今的做官只要有钱。我们老头子也是捐班出身,也做过一任江西巡抚。难道捐班出身的就是不是人么?”这句话儿传到康中丞耳朵里,康中丞听了心上虽然气忿,转过念头来一想,觉得也无可如何,只有这个法儿。便只得拿出钱来,和他捐了一个主事,到部里头去候补了几年,赔掉了无数的银钱,还闹了许多笑话。康中丞赌气把他叫了回来。

    这位康少己到了上海,便花天酒地、朝歌夜弦的乱闹起来。偏偏的康少己肚子里头虽然没有一些儿墨水,外面的丰貌却生得漂亮非常,面子上的应酬又来得十分活泼。一班堂子里头的倌人,见了这位康二少爷,没有一个不喜欢的。康少己又专一爱一在一女一人面上用些工夫,献些殷勤。就是康中丞的那几位姨太太,见了康少己也都是十分亲热,格外殷勤,大家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这位康少己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物,看了几位姨太太这般模样,便也存了个代父从军的念头;却是回过念头来一想,始终觉得有些碍手碍脚的,不甚妥当。

    一自一从那一回大姨太太为着二少奶奶的事一情一和康中丞闹了一回之后,虽然康中丞吩咐一班娘姨、大姐不许传说出去,都是同在一家的人,那里瞒得过?这个信息早传到康少己耳朵里头,不觉心中大怒。想道:这个老头子这样的不知廉耻!一自一己有了五个花枝一般的姨太太,还要调戏起一自一己的媳一妇一来!我倒留你的脸皮,不肯不分皂白的混搅,你倒这样的不顾人伦,那就怪不得我了!想着,又私地里把一自一己的老婆盘问一番。

    这位二少奶奶本来是个外一一交一一名手,一自一然另外想出一番话来和他敷衍,把一自一己的不是一古脑儿都推在康中丞身上。只说康中丞时常要调戏他,想转他的念头。康少己听了老婆这样的一番话,一自一然气得双睛出火,七孔生烟,暴跳如雷的道:“这个老东西真个这般无耻!说不得我也顾不得许多,只好做到那里算到那里的了!他们五六十岁的老头儿尚且要这般混搅,我们年纪轻轻的人,更是分内的事一情一了!”一自一此以后,一直无话。光陰迅速,早又是秋去冬来,朔风乍紧,霜气中人。康中丞偶然受了寒气,觉得头痛鼻塞,身体有些不快。康少己听得康中丞病了,虽然不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却这一点儿面子上的规矩不能不要,便也同着众人照例进去问安,淡淡的问了几句。康中丞见了儿子来问他的病,不觉心上欢喜,就叫他坐在床沿上,和他讲些闲话。

    这个时候,正有一个大姐煎好了一碗药递将上来。大姨太太便接在手中,二姨太太走过去,把康中丞扶了起来坐在床上,大姨太太把一碗药放在康中丞口边,康中丞一自一己一口一口的喝。康少己在旁见了,不知怎么忽然天良发动起来,连忙抢过去,在银吊子里头斟了半碗冰糖燕窝汤,一自一己拿着立在一旁,要等康中丞吃过了药给他过口。

    不一时,康中丞一碗药已经吃毕,康少己端上茶来。康中丞吃了两口,忽然一眼看见康少己左手指头上光华闪烁,带着一个钻石戒指。那钻石差不多比那最大的黄豆还要大些。康中丞见了,心上早吃了一惊。记得这个戒指,是去年一自一己买给五姨太太的。买的时候着实地看过一番,又是时常见五姨太太戴在手上的,心上十分诧异,不由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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