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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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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葫芦 第 2 部分阅读(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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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猎。’故此便把银子照数兑出。锭件有数,分毫不差。请院君收了,写张文契,今日便要过门。”都氏道:“妈妈才说一个也没人要,为何如今两个都有人要了?”王婆道:“院君不要长价,我就把个缘故讲与你听,当今之世,天道斜行,人人怕了老婆,个个欺了丈夫,娶了伶俐丫头,不为大事,倘被丈夫干碍,那时关系不小。故此宅上二位反是千家货物,内眷们偏是喜的。”

    成珪连日一春一梦,只道替他说合两个一爱一宠。谁知王婆走来说出这班奇话!正是哑子吃黄连,苦在一自一肚里,敢怒不敢言,哭又哭不来,笑又笑不出,还不十分知道细底。只见都氏道:“员外,今日事也做成,我且说与你知。前日船中你说要寻个妾,我想家下用费日倍一日,况兼年成荒歉,趁钱有限,养不许多人活,便是红蕖、绿萼,少不得要与他个出身头地。料你一爱一宠也不在他二人,我今已将二人央媒卖得银子在此。你可即忙写纸文契,快快递与王妈妈去。过十来年,少不得慢慢寻个好些的侍妾与你。”

    成珪冷笑道:“呵呵,原来如此!罢!罢!我平生不作皱眉事,世上应无切齿人。总只这样一世顺你了。好笑,好笑!”取纸笔来,提起便写了一纸,递与王婆,一径离了家门,不知那里纳闷去了。这里一一交一一付过门,一自一不必说。都氏一心要脱手快,倒被王婆赚了个把银子,比卖齐整丫头到不相同。有诗为证:

    丑婢厨中尚不容,还思纳宠继支宗;

    王婆袖手收全利,赚杀区区疲软翁。

    成珪一逼一口气,一径出门半个来月,家里杳无音信,都氏着人四下寻访,正是搜远不搜近。只往各处门户人家、科子家里,四处寻觅,那里有个消息?都氏料得定不寻死弄活,却也不甚着急,倒把襟怀放开了,口也不提。

    谁知做家主的人,从来没人欢喜。一自一从成珪出门,家下倒觉公安婆乐。这也尤可。不想又遂了两家眷属的意念。你道是谁?一个却是成珪的一女一儿一姐、一女一婿冷祝。这冷祝祖业原是卖袋口的,传至冷祝,只吃一味呆老实,人上倒多买他的货,故此江干、湖墅,把这“冷祝布袋”叫出了名。杭人至今传说,却讹作“冷粥布袋”,说凡一女一婿,便是粥袋。这也不必辨他。但只说成家一自一己的一女一儿,既与冷家结亲,一自一然日常都该来往,彼此孝敬管顾,也是分内之事。如何到反忌着成珪?

    看官们有所不知:“原来都氏一自一小至老,从未破身生产,这一女一儿原是继养的,做人虽不五伶六俐,且会七嘴八舌,一味只晓得奉承阿谀母亲,却不会调停家里,常是搅口搅面,送暖偷寒,都氏欢喜他处,正在这段工夫。成珪男子汉,如何看得这样观音鬼、笑面虎过?一自一然不喜他的。一姐闻得父亲出去,正打在他拳窝里面,忙教丈夫冷祝办了几品荤素食物,便来探望母亲。冷祝随了妻子,也来亲热岳母。

    再说那一家,却是成珪的内侄,都氏亲弟都丽所生。那都丽向年父死之后,便撇了祖业,却去攻书。不想功名迟钝,老大无成,做了个郎不郎,秀不秀,把父遗家业消费大半。未及中年,早已辞世,单单遗下这个儿子,唤名都飙。只因早年没有父亲教训,一一交一一结了半尴不尬的一班损友。每日好嫖好赌,又兼好摇好吃,把公祖家业耗得越发一精一一无二。成珪每每将些银两资助,再也扶持不起,总则上手就去嫖赌,由你千万也不够用,所以怪不得成珪不喜他上门。

    独有姑娘都氏,不知怎的,这般内侄每常走到,便是心窝里的气,手掌里的珠,一爱一得他宝贝一般。只为丈夫不喜他,每常暗暗赠与财物,任他百样浪费,一些也不为怪。”

    都飙正在家中,闻得姑爹因气出门,便觉浑身燥痒,骨节轻狂,止不住的笑舞道:“这番老头子出去,是我时运来也!”便寻几分银子,买些一精一致细巧时新吃食,寻个小厮挑了,摇摇摆摆来望姑娘。看他怎么模样?《临江仙》为证:

    轻躁骨头无四两,文才颇没三分;长衫大袖浅鞋跟,赌行真老酒,妓馆假斯文。插号不渐都白木,瞒人假冒青衿;他年书史悟儒身,给还依旧态,断送老童生。

    都飙一见姑娘,纳头便拜,道:“侄儿一向馆中读书,不得常来探望,日日悬念,好生记忆!不知姑爹近来淘你气否?侄儿特带些须之物,聊充孝敬。”都氏道:“我的儿,你在馆中,姑娘日日望你,再不见你来!我又没什管顾你,反教把许多食物孝顺我,难得!难得!可怪我那老杀才,有了这样一个孝顺儿子,不会做爷,今朝又要娶妾,明日又要纳宠,好不磨得你姑娘头发也生了丫枝哩!前日怪我卖了丫头,憋气出门,颇无下落。冷家姐姐怕我独一自一,也来在此。”

    都飙便拜见了冷姐夫与冷一姐,各人笑吟吟的,只寻成珪的破绽,将来当鹅酒送,竟把那都氏弄得风太监相似。吃的吃,用的用,竟像帮闲的篾片相争搭唾,比赛趋承,整日不出门的热闹,不能细述。一女一儿若送龙肝,侄儿便送凤髓;今朝一女一婿来做东道,明日弟一妇一又回筵席;明日一女一儿用了傀儡,后日侄儿就叫戏文,竟一自一朝朝寒食,夜夜元宵。两边只要院君快活,希图得些私一爱一。只恨都院君不曾生得卵袋,若曾生得,争也争不到口来呵!不呵,便舔也肯舔几口!你道为何这些儿一女一,既非亲身,越会这般孝顺?孝顺极是好事,为何说话的反把将来比贱?

    看官们有所不知,假如人家子侄顺承祖业,或者开辟封疆,或者体心贴意,便好叫做孝顺。至于冷祝夫妻、都飙母子,一味不过利其所有,趋炎慕势,奴颜婢膝,昏夜乞怜,与那街坊上的花子何异?设使成家既无儿一女一,又没钱财,你道都家、冷家肯来这般孝顺否?俗话道得好:“吃客用客。”又道:“把他的头来研酱,落得吃了他的,骗了他的。就将他的钱财买物送去与他,人一情一却是我得;这般孝顺,谁不会做?也是都院君一自一己一爱一了些虚奉承,不免受了鬼撮脚,欢喜了小便益,不必说大折本。总之,心一性一不明,识见短浅,认事不真,不无差误。直教他人儿一女一,费尽一自一己钱财,一自一己夫妻,受了他人闲气。下面便见。

    【总评】:

    冷处点缀,无不酷肖。

    天下一妇一人,多一爱一义一女一,表侄,只是喜其假奉承尔。冷姐、都飙一段,大堪为一妇一人破迷,而天下之为冷姐、都飙者,当亦愧而改矣。孰谓此书仅为妒砭也哉!

    第四回 思疗妒靳堉蒙?欲除奸印信关防

    引首《登栖霞山梦氏园》李太白

    碧草已满地,柳与梅争一春一。谢公一自一有东山妓,金屏笑坐如花人。今日非昨日,明日还复来。白发对绿酒,强歌心已摧。君不见梁王池上月,昔照梁王樽酒中;梁王已去明月在,黄鹂愁醉啼一春一风。分明感一激一眼前事,莫惜醉卧桃园中。

    【评】:

    昔之梁王,已入青莲之咏;今之成珪,其谁吊那?黄鹂有不尽之愁,成氏多有馀之一情一。

    却说成员外,因忍了妻子一口闲气出门,都氏没处寻访,终日与义一女一、侄儿说说笑笑,倒也不把丈夫放在心里。谁知成珪一自一那日出来,也不到门户人家,也不到庵观寺院,却在周智家住下。那时成家也有人来探问,却是成珪已经吩咐,只说不在,故此铁桶风声,水屑不漏。朝日与周智下棋饮酒,闲话白相,或者一自一己看些小说传奇,到也安乐,也竟不想回家。

    一日,正是初秋天气,与周智多着了几局围棋,有些不耐烦,独一自一个踏出后花园中,见那败荷衰柳,不觉凄然;又见头顶上“飕飕”的一声,刚打一片梧桐叶来,那时一发伤感,未免长叹一声。又踏到那边,看见几盆黄菊,将已开发,成珪愁中作喜,借此为题,吟出一首绝句道:

    万草皆零落,此花才吐芳;

    可怜不结子,空一自一历风霜。

    成珪吟毕,又听得天际“呀呀”之声,抬头一看,却是一行归雁,不觉掉泪道:“我成珪真好苦也!你看禽鸟尚且知归,我男儿汉,到弄得有家难奔,有国难逃!一自一与老乞婆憋气出门,不觉一月有余。虽然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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