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反复了三次,一股血水从凤雏下体徐徐流出,再怎么泼冷水,凤雏也都没有醒过来。
天色昏沉,黑云压城城欲摧。
即使是白日,不点灯烛却伸手不见五指,汉宫笼罩在一片疾风骤雨前的黑暗中,沉闷的迫人。
楚玉晶住的寝殿没有点灯,也没有随侍。黑暗中,一个身影在屏风后,楚玉晶坐在书案前,两人隔着屏风叙话。那影子的声音有些苍老,是个女子,“你确定凤翼宁怀了身孕?”
“是。太医诊治过,他已经怀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了。”
“你这么折腾他,孩子保不住了吧?”女子的口气中流露出一丝惋惜。
楚玉晶不屑的撇撇嘴,“他命硬,也命大,目前胎儿还在他肚子里没掉出来。凤梦岚那个蠢货一听说凤翼宁怀孕,也不知怎么的脸色都变了,叫了一屋子的太医来,如今勉强用救命的仙丹维系着,听说需要静养不能挪动。”
“那他现在身在何处?”
“还没醒,徒儿已命人将他安置在偏殿,精心照料,师傅请放心。”原来这女子与楚玉晶是师徒关系。只听她躲在屏风后继续问:“你目前有什么打算?”
楚玉晶沉吟了片刻,“我从没见过凤梦岚这样紧张她所谓的弟弟,而且她知道凤翼宁可能流产,竟然怪我不该下毒手。师傅,据我看,凤梦岚已经不在咱们的掌控范围内。况且,汉皇失踪,凤梦雪又是假昏迷,凤梦岚大势已去,咱们没有必要再在她身上下功夫了,倒不如好好利用凤翼宁做做文章。”
女子思索着,略带几分犹豫,“你这孩子就是心眼儿多,你对付凤翼宁,矛头就直指贺兰宁婉。贺兰宁婉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上次你行事那么周全还是叫她逃了,听说她暗中派人追查你,她已经恨你入骨,你不可能再轻易接近她。”
“哼!”楚玉晶十足的不服气,“上次本来天衣无缝的,谁知半路杀出来一个关冷烟,才叫贺兰宁婉侥幸逃了。我真后悔没来得及在箭上荼毒,不然贺兰宁婉早就死了,也不会发生普洲庆丰被她设计夺回去的事。更可恨的,我三皇兄在燕国好好的当太女君,燕国眼看就是咱们的,贺兰宁婉为了辅佐上官妍倩上位耍手段,不仅破坏了我们的全盘谋划,还害得我三皇兄被囚差点一命呜呼,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我想了,我其实不需要接近她,咱们手里有她最想要的东西,她一向都嚣张自负,觉得旁人十个顶不上她一个聪明,咱们设个局,叫她自己来钻。”
“你打算用凤翼宁作筹码,引贺兰宁婉上钩?这主意也不是不成。”女子暗中权衡,“她如今在庆丰安民,可能会停留一段时间。另外,汉宫中有她的眼线,凤翼宁的事瞒不了多久,索性就不瞒了,你想个法子把他送到庆丰去,不过你原先那套已经行不通,他肚子如今很要紧,你不可以再虐待他。”
“嗯,便宜他了。”楚玉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师傅,你不是说贺兰宁婉一向很重情义吗?那为什么她明知凤翼宁回了汉国却不亲自来救?”
女子呵呵一笑,“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她是皇太女,又代天子外出巡守,每一步都无数的人看着,难道你指望她领兵来攻打汉国吗?再说,她本来也想暗中潜入,师傅怕她给你惹麻烦,略施小计,在普洲庆丰大肆出动流寇绊住了她,使她动弹不得。”
“哦?那要是凤翼宁在庆丰出了事,也都可以尽数算在那帮马贼身上。呵呵,师傅,你越来越高明了,徒儿佩服。”楚玉晶很少恭维人,唯独对这位师傅打心眼儿里尊重。
殿外一道闪电划过长空,随即响起了滚滚雷鸣。黑影一闪,楚玉晶点燃了灯火,屏风后已经空荡荡了。楚玉晶走到殿门口,斗大的雨点噼噼啪啪的倾盆浇下,廊下的侍从们拎起裤脚往屋内躲,生怕雨水溅湿了衣裳。
偏殿里依旧灯火通明,太医和侍从们忙进忙出,一碗碗的药往里端,一份份的补品往里送。凤梦岚发了狠一般吼着,“都给本公主精神着点儿!要是孩子不保,本公主要你们陪葬!”
二十 机中锦字论长恨 上
云京连着下了三日的雨,淅淅沥沥,时昏时晴,搅得人心也烦躁不定。兰若晴看了半日闲书。午后乌云尽散,阳光普照,兰若晴惦记秦冕是否已经顺利的从宫中回府,便吩咐贴身小侍素吟到秦冕的院子去打听。
剪霜惨死,素吟是兰府后送来的,虽然比不得剪霜跟着兰若晴时间长,却是个不言不语不温不火的好脾性,恭谨含笑,说起话来柔柔的,温和令人亲近。且他擅长烹饪,入平王府后,一面悉心照料兰若晴起居,一面为兰若晴烹制各种药膳调理脉络。这半年多来,兰若晴虽对外一直称身子孱弱也不常出府,体质却实则已硬朗了起来。
自从叶慕华霜处死了那位嚣张跋扈的侍君刘氏,平王府的君侍们也不敢再欺压平王君。兰若晴从不过问府事,平王贺兰宁然也不许他插手。先前两人关系一度冷到冰点,平王将兰若晴驱赶到杂院,更扬言休夫,终因后宫干涉不能成行。兰若晴小产,平王得悉凶手是兰若霖后暗觉有愧,将兰若晴从新安置到大婚的寝殿。自此,兰若晴独院居住,衣食供应皆按内府规制,没有再遭到虐待和打骂。只一点,平王从不与他说话,也不会到他的院子来宿夜。平日除了偶然碰面,两人形同陌路。府内君侍知道兰若晴依旧不得宠,面上虽尊称一声王君,实则内心鄙夷,都不依常例来给兰若晴请安。兰若晴并不在乎这等虚礼,安安静静的过他如死水般波澜不惊的日子。倒是秦冕,自成婚后亲自来给兰若晴奉茶,一应礼数毫不怠慢。后每日来请安,每逢整十来侍奉,兰若晴心中过意不去,劝他不必辛苦,又恐他此举惹平王不悦。
秦冕笑道:“臣侍早年就听过王君哥哥的美名,一直无缘相见。如今在一个屋檐下,王君哥哥又是上君,臣侍能侍奉左右是臣侍的福分,何谈辛苦二字?平王殿下曾教导臣侍,要臣侍安分守己,臣侍遵照平王殿下的训示,更该依着规矩来请安的。况且,臣侍是真心仰慕王君哥哥,有意结交,王君哥哥不想臣侍来,难道是嫌弃臣侍粗陋?”
“怎么会呢?秦君弟弟你如花美貌,心地纯良,是难得的一等一的人品。这府中人人待我凉薄,我空挂着王君的名号却得不到平王殿下半点怜惜。府内一干夫侍素来轻贱我,现今虽然收敛,却也不过是两下面子过得去罢了。独有秦君弟弟是唯一待我真心实意的人。我若嫌弃你半分,倒显得我不识趣儿了。我只是担心……”
兰若晴眉头微蹙,秦冕追问道:“莫不是王君哥哥担心臣侍是平王殿下的眼线?”
“不不!”兰若晴连连摇头,“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我虽虚长了这二十岁,但好人歹人总算分得清楚。实话与你说吧,我是个苦命的人,连贵君殿下也公然说过我福薄不祥,不喜我入宫侍奉。你小小的年纪又得宠爱,今后前途无量,我不过怕带累了你……”
自从兰若晴小产,白贵君就彻底翻了脸。以前兰若晴作为夫婿,还隔三差五到白贵君的宫里伺候。后来年节时兰若晴依规矩去磕头,白贵君一见他便说晦气,还说找相士为他占卜了一卦,卦象披他命中就该无子嗣。白贵君将这事满后宫去传扬,自此不许兰若晴入宫,好像生怕被他牵累。兰若晴知道白贵君一则恼恨自己小产,二则又存心要给贺兰宁然添侧君,才故意这般作贱自己。好在他向来忍耐习惯了,白贵君下令之后,他便再也不出府门独居起来,就是宁婉大婚他也是推病不贺的。《 href=〃
www.lwen2.com〃 trget=〃_blnk〃》
www.lwen2.com首发
秦冕在平王府也待了少许时日,如何不知道个中情由。见兰若晴悠然神伤,轻轻拉了他的手叹了口气,“哥哥是明白人,怎么竟说起糊涂话来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谁又能作保谁将来一定大富大贵多子多孙的?平王殿下是常到臣侍房里去,不过臣侍貌丑粗浅,伺候不好平王殿下,平王殿下多半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平王殿下为此经常教训臣侍,可臣侍明白臣侍是怎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