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为仙

住了，他举起自己的双手，茫然地看着，久久……

    从来没有想过，挥手之间，就夺人性命。

    瞧着那汩汩血液，罗夜心中隐隐然生起几分难受来，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即便是拜入了求仙之门，也只是一个只知修炼的单纯少年罢了。以往贵为少家主，纵是杀鸡屠狗之事都未曾见过，这骤然之间，手染鲜血，取人性命。着实难以接受，即便知晓不杀对方，对方便会杀掉自己，但心中的难受，依然不曾消退半点。

    “这些人，该是罗吉派出来的吧？我今天不过出去转了一圈，他们竟就真的查过来了，看来我还真的有些小瞧了罗家。”

    罗夜别过头，不去看那些尸首，暗忖着。猛然，他耳朵一动，腾身而起，藏在梁上。

    一阵脚步声往楼上走来。

    “吉少爷、吉少爷。危险啊，你别去！”

    一个粗犷的声音压得很低，隐隐传来。

    “哼，徐虎，你胆子这么小，还做什么护院头子。嗯？”

    果然是罗吉的声音。罗夜暗暗捏紧了拳头，要不要将他格杀在此？

    “吉少爷，那可是能和断魂手陆风一战的人啊！”

    脚步停了下来，徐虎拉住了自家少爷，徒劳地劝着，算得一个尽职尽责的护卫了。

    “哼，没听见别人都说那家伙已经重伤了嘛！我派出七个杀手，足够取他性命！”罗吉奋力挣了挣，却挣不开，不由骂道：“徐虎，你敢拦我？想以下犯上吗？”

    “吉少爷息怒！”徐虎忙道，“吉少爷一向聪慧，怎会听信那市井传言！能破手的人物，即便重伤，恐怕也不是那几个无能杀手可以奈何的！”

    “……”罗吉愣了一愣，半晌，这才道：“的确，是我失了方寸。我最近总是心绪不宁，不知怎么回事。”

    “吉少爷，你看那杀手许久未回，恐怕凶多吉少。趁那人没有出来，我们还是回去吧？”

    徐虎急忙又劝。

    “哼，如果取了这家伙人头，断魂手定然会授我一门绝学！可恶！”罗吉心中愤愤。

    “回去之后，把这家伙的位置告诉那断魂手，嘿嘿！”罗吉阴阴一笑，转头又问：“徐虎，那个卖字画的怎么样了？”

    “那卖字画的，这几天都没有出来了。”

    徐虎一边禀告，一边护着罗吉往回走，虽然已经清过场，但小心为上。

    “哼！这家伙每天在字画摊前站那么久，他们肯定有关系！”罗吉回头望了望楼上那扇房间，“打不过这家伙，我抓了他同伴，看他来不来救，来就受死，嘿嘿！”

    “……吉少爷，属下无能，没有找到那卖字画的！”

    徐虎张了张口，还是道出了实情。

    “废物！”罗吉闻言大怒，一巴掌甩在了徐虎脸上，“这个家伙都找到了，还会找不到那卖字画的？让他们再去找，把望陇城翻过来也得找到！”

    “是……是！”

    瞧得二人走出客栈，罗夜握了握拳头，方才他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杀意。

    但是，如果此刻杀了罗吉，罗丰定会有所防备。罗家力量不明，到时候想要杀他，可就难上加难了。

    打草惊蛇，实为不智。

    “不过……”他突地冷冷笑了起来，“罗吉这傻子，居然想去找那个人的麻烦。呵呵，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转头看见屋中七具死尸，心中又是一阵难受，他抚了抚怀中一样烦躁不安的小风，收拾细软，悄然离去……

    第二十五章 饮酒之道

    清晨，白雪纷飞。

    街道之上，众人各扫门前雪。

    一道人影自罗家大门口，渐渐走过，依稀可以瞧见，那人肩上，站着一只翠色小鸟。

    盛会临近尾声，然而观战者不仅没有散去，来者还越来越多。无数的江湖人士涌入了望陇城中，繁华之景，一时无两！

    所有人都明白，盛会结束就在近日。因为现下台上之人，莫不是江湖上大有名气的武者，其他杂卒上去，也不过是徒增笑料罢了。只待众养好伤势，决战便得开始！

    虽是盛会，但罗夜并不想去看。在他想来，台上之人，纵是高手，也不过断魂手水平，绝不会达到云松老头、邪山老祖的高度。不然，他们二人，又怎能镇得住场子呢？

    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便不会对某些外物产生过度兴趣。

    罗夜这般想着，但继而想到雪狮子和那丑陋中年，他又不得不收回了这句话。这两人，绝对是武功高深莫测，但他们对那魔刀得主，却是感兴趣得很。

    “诸位期待已久的最后几场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了！”罗丰竭斯底里的嘶吼声透过了整个大宅，远远传了出来：“就在今天，没错，就是今天。魔刀得主便会产生，让我们一起期待吧！”

    “好！”“霍霍……”

    “静一静，大家静一静，现在我们便请出几位最后的竞争者来。他们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风花刀风建、雪月刃薛冰云……还有，最后一位是霸刀山庄少庄主柳昊！”

    台下群雄，轰然而起，魔刀得主，即将现世！

    “霸刀山庄？”

    罗夜缓缓停下了脚步，他觉得这名字略略有些耳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算了。”罗夜本就是洒脱之人，这些无关大碍的事情，一点头绪也没有，想不起来，也就作罢。

    “第一场，乃是风花刀对雪月刃！”罗丰尽量提高着音量。

    “风花雪月？”罗夜又是一愣，这二人的名声却也不小，乃是江湖有名的同心鸳鸯。未曾想他们二人竟也因这魔刀翻脸无情，夫妻争斗。现实之残酷，诱惑之恐怖，着实让人无法想像。

    摇了摇头，罗夜实在无心看这利益争夺，由那盛会喧哗若斯，他只翩然而起，踏雪远去。

    ……

    罗夜静静躺在床上，心中却有些茫然。为了一把刀，风花雪月两夫妻便自相残杀；罗丰为了罗家家产，便谋害大兄。所谓利益，便如此诱人？直让世人心智蒙蔽，举止龌蹉！

    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啊，到底是什么？

    情爱？或者是利益吧？惹得无数人为之折腰、疯狂。

    “小风，你会不会在某天，也因为好吃的。就离开我呢？”

    他喃喃自语着，轻轻抚摸着小风。

    “唧？”

    小风本是蜷在他胸前，听得他这问话，略有些疑惑地抬起小脑袋，黑漆漆的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罗夜别眼瞧着窗外，雪花飘飘，将这世界覆盖得一片雪白。

    屋里，陷入了沉默……

    “小兄弟，为什么皱着眉头？”

    温和的笑声响起，一道雪白的人影自窗户飘然而入。

    来者一身白袍，身上沾了些雪花，他却不甚在意，轻轻弹了弹，便不去管。手中一壶温酒，正冒着热气，淡淡的酒香飘荡在整个房间里，平添了几丝暖意。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房间，点了点头：“这房间却比上次那家好些，装潢不错，而且宽阔不少。只是你一个人，未免冷清了些。”

    “雪狮子前辈何必打趣在下。”罗夜苦笑一声，“不过，我自以为隐藏巧妙，却不知您如何找到我的？”

    “你那易容之术，虽然高明，却还骗不得我。”雪狮子并不多说，只是傲然一笑，便就身坐下：“来吧，陪我喝喝酒！”

    “喝酒？”

    罗夜皱了皱眉头，这东西他虽然不讨厌，但也不喜欢。而且，喝酒容易误事。平日虽会小饮几蛊，但等会还得去见那魔刀得主，却是醉不得。

    “风雪颇大，寒意侵体。此日，当饮酒！”雪狮子温和一笑，揭开壶嘴，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散发出来。罗夜不由一嗅，只觉一股暖流入体，从喉咙直达肺腑。

    “呼……”

    他深深舒了一口气，这酒，却与坊间之酒不同，尚未及口，便有余香盈口。吞了口唾沫，罗夜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前辈，等会还得去见那魔刀得主，不宜多喝。”

    “哈哈……咳咳……”

    雪狮子闻言，笑了起来，眼旁皱纹轻轻泛起，似乎可见那无尽沧桑在历史中翻滚沸腾。

    “您笑什么？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罗夜有些疑惑。

    “小兄弟，你毕竟初入江湖。许多规矩却是不懂，也怪不得你。”雪狮子满上两蛊酒，酒液清澈见底，竟无丝毫杂质。热气袅绕，酒香越发浓郁。他递了一杯与罗夜，笑道：“尝尝。”

    罗夜捧着这酒，见之不比凡酒，却犹如捧着琼浆玉液，茫然间有些不知如何下口：“前辈，这酒却该如何去品？”

    “哪有这般多讲究？”雪狮子依旧在笑，“在我看来，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做事的时候，契合自己的性情习惯，那便是最好的方式。”

    “做事契合自己的性情习惯？”罗夜摁了摁脑袋，“如果嗜杀呢？按着自己的性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