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为仙

，待瞧得那一脸坚定，不由纷纷沉默了。

    他们的目光落在罗夜身上，似乎在等待他最后的表态。

    “……”

    饶是罗夜心有计较，也是赫然一惊，抬首瞧着大长老那满是皱纹的脸，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哈哈，若要罗丰父子谋害罗天的证据，我这却是有。”一道爽朗的笑声在议事堂中回荡起来。

    “是他！”罗夜乍听此声，不由一惊，继而便是一喜，猛然站起。

    一道雪白的身影自院中缓缓走来，看他走得极慢，然而每一步，已是跨过了数丈距离。只是几步，他便站定在了议事堂中。淡淡的笑容，眼角微皱，一如既往的沧桑。

    只是这一站，就仿佛诠释着沧海桑田一词。那是一股很特殊的感觉，一股似有似无、疑幻疑真的感觉！

    “雪狮子前辈，你说的，可是当真？”罗夜忍不住迎上了几步。

    来人淡淡扫了座上一脸惊骇的几位长老，点了点头：“自然是真，我有一证人。”

    罗夜心中犹如放下了一块大石，松了一口气：“如果这样，我爹爹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前辈，不知这证人是谁，现在又在何处？”

    “我已带来。”雪狮子笑容温和。他话语刚自落下，便又从堂外走进一个人来。罗夜放眼望去，却是一愣，来人满面虬髯，目光就如鸷鹰般锐利，让他觉得略略有些眼熟。

    “小人徐龙见过诸位长老！”虬髯大汉抱拳一礼，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到了雪狮子下首。

    罗夜静静瞧着那虬髯大汉，一阵冥思苦想。仔细端详许久，他脑中闪过一道亮光，猛然想了起来：“是他！当日雪地初遇雪狮子时，那个替之驾车的车夫！未曾想，此人竟是证人！”

    “不……不对，徐龙？徐龙！莫非是……”罗夜的脑海渐渐浮起了记忆深处的一个人影来。

    “天儿手下护卫首领，徐虎之兄，徐龙！”

    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惊讶地叫了出来。大长老不可置信地瞧着虬髯大汉：“徐龙，你不是死了吗？徐虎他们赶到时，已经一片狼藉，尸横遍野，只在悬崖边上发现你的大刀。”

    徐龙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回大长老，当日我拼死一战，身受重伤，无可奈何之下跳落悬崖，骨骼尽碎。后为恩公所救，治疗了数年，这才侥幸活了下来，回来禀告。”

    “那件事情，真是罗丰父子所为？”大长老的面容严肃了起来，其他几人也牢牢盯住了徐龙的脸。

    徐龙坚定地点了点头：“不错，当日那路杀手，便是这般说法。”

    “这混蛋！”

    “果然是他！”

    “夜儿，人证已有，罗丰父子二人，可任你处置！”

    有徐龙为证，几位长老再无忧虑，当即拍板定案，着人压了罗丰父子，送到祠堂，只待罗夜决断。

    ……

    “没想到代……呸呸，罗丰这厮竟然想出卖家族，以在千幻魔盗手下求得生路。”

    “简直就是罗家的耻辱！”

    “这禽兽不如的两父子，居然暗害罗天家主！”

    “连自己兄长都杀害，不是东西。”

    祠堂之内，站满了族内之人，一个个冷眼瞧着灵牌前跪着的那两人，他们从徐龙那里得知了一切，话语中颇为愤慨。罗夜却只是静默听着，他心中很是清楚，当初自己被拖出去时，这罗家大宅里，很有些族人并未回返家乡祭祖，而是留下待命办事。当时他们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现在却在这里惺惺作态。若非自己强势回归，力退千幻魔盗，并得到了竹山七友赏识，他们还不知会是何态度呢！

    然而他们毕竟是家族的一部分，罗夜也不能够过于苛求。

    “少……少家主，放过我们吧？”罗吉不停地顿首磕头，“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

    众多族人见得罗吉如此动作，不由更是鄙视。

    “吉儿！”罗丰的脸色很难看，“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就别痴心妄想了，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罗吉闻言，呆了一呆，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面无表情的罗夜，似乎看到了罗夜的决绝与无情。良久，他突地抱住了罗夜的脚：“主张杀家主大人的是我爹，你把他杀了就是了，放过我吧？”

    “你……你这逆子！”罗丰气极，奈何手脚的伤并未痊愈，动弹不得，只得怒目瞪着罗吉，浑身颤抖。

    罗夜眼中闪过一道不屑，常言说得好，有其父必有其子，罗吉这般品行，果然与罗丰如出一辙。他也不答话，点燃手中几柱香，恭恭敬敬地插在了香炉中：“列位先祖，罗丰父子二人，谋害家主，证据确凿，其罪当诛，不容置疑。我身为少家主，今日便要执行家法！”

    言罢，他慢慢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身前二人，目光犹如寒冰般刺骨冰冷。罗丰知道必死无疑，一点也没有挣扎，只是眸中一片灰败。而那罗吉，却是被罗夜目光吓得连连磕头：“少家主饶命，少家主饶命！”

    眼前跪着的两人，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他们侵占家财，他们驱逐自己，为的只是那一手权势。

    所谓权势，便有这般诱人吗？

    或者真是如此诱人吧！

    罗夜摇了摇头，不愿再想。他缓缓走了上去，一步一步，他的步伐很慢。然而随着他的步伐，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渐渐消失了，不管是坐在一旁的几位长老，还是那为数众多的族中子弟。

    他走过了记忆的碎片，看到了爹爹与自己谈笑，看到了昏迷时爹爹焦急的面孔，看到了离别时爹爹轻拍自己的肩膀。他似乎看到了爹爹浴血奋战，似乎看到了自己被拖出罗家，似乎看到了过往的一切一切……

    “爹爹，我为你，报仇了啊！”

    罗夜高高举起了手，一掌挥下，随着两声惨哼，他似乎透过屋顶看见了亡父。

    他在天空中，冲着自己，微笑，模糊……

    第四十四章 离

    罗家后院里，丛草萋萋，鸟鸣清幽。小风调皮地在半空中盘旋飞翔，时不时地窜进大树枝叶中，只探出个小脑袋，往下方瞧着。

    偌大的树下，有着一套石桌石椅，坐着几个身影。

    “夜儿，你真的不愿意留下来吗？”

    几位长老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英气的白衣少年。

    “几位长老，这几年来，我在山上，日夜修道，吐纳精华，那缠身的恶疾，再也没有发作过。但恶疾并未根除，如果我就此留下，只怕那诡异的病情还会反复。”

    罗夜微微苦笑，不这样说，实在找不出理由离开。而且这话虽不尽其实，但也并非空||穴来风。几年过去了，那恶疾仿佛消失无踪一般，再未出现过，罗夜心中却依旧忐忑。

    大长老轻轻叹了一口气：“孩子，你也是苦命，生来恶疾，无可奈何。只是你走后，偌大家族，又如何是好？”

    罗夜闻言，只是浅笑：“大长老何必诓我，我早已听说过了，罗家这几年来，大小事务，都是罗方几人打理的。那罗丰父子，不过坐享其成，捞些功劳罢了。只要罗方他们还在，又有诸位长老主掌方向，这罗家便倒不了的！”

    其余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忍俊不禁。大长老的老脸悄悄一红，语气却还镇定得很：“既然这样，也罢。只盼少家主你早日康复。”

    “大长老且安心。对了，您可知林丘伯父在否？我想去拜访一二。”罗夜点点头，开口询问。

    大长老微微皱了皱眉头：“林丘这小子啊，自从天儿过世，他便来得少了。除了偶尔拜访一下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基本很少走动了。今日你要去见他，却是不成的，听闻他带着风儿去探望自家女儿去了。”

    “女儿？”罗夜呆若木鸡，“林伯父有女儿，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确是有的，只是自小就送到了一个神秘门派修行去了。你体弱多病，不怎么出门，即便与林风玩耍，也不过随意聊聊小孩子话题，涉及不到，自然不会听说。”二长老接过了话，肯定地点了点头：“我还记得，那个小女孩三年前还回来过，好像叫做林欣什么的。”

    “……林欣，莫非是她？”罗夜摇了摇头，应该没那么巧的：“既然如此，我就走了。诸位长老，家族就麻烦您了，另外穆南之事，还望您操些心。”

    “这事你就放心吧！”大长老缓缓伸出苍老的手来，颤巍巍地拍了拍罗夜的肩膀：“夜儿，我们是看着你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爹已经过世了。你要离去，寻仙问道，我们也不拦你，只盼着，你能经常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家伙！”

    “长老……”罗夜眼眶一红，几位长老却是早已知道自己志向，放手要让自己去闯。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声音略略有些哽咽：“几位长老放心，一旦得空，罗夜就回来拜见！”

    “好、好！”几位长老连道了几个好，纷纷背过了身子：“你，去吧……”

    “诸位长老，夜儿，告辞了！”

    罗夜郑重地作了一揖，这才缓缓退下，往大门走去。小风瞧见了，急忙一个窜身，站在了他的肩膀上，伴着他一并离去。

    瞧着罗夜的身影渐行渐远，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微微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