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为仙

sp;罗夜闻言，如遭雷击！身子一震：“你，恢复了？”

    念琳点了点头：“就在华中池的那片断崖之上时，我的记忆，就恢复了。……对不起，我……我一直没有勇气和你说，你知道吗？我……我真的好疑惑，上一世，你，你到底爱的是谁？”念琳的语音有些颤抖，眼中晶莹的泪珠仿若将要坠跌。

    “我，我真的不知道。”罗夜有些痛苦地道，“上一世的记忆，早已破碎不堪，我……实在记不起来了……”

    念琳闻言，脸上浮出一抹失望，其中又纷杂着庆幸。或许那结果，她自己也是不愿知道的吧！

    杜若暄左右望了望二人，一脸茫然：“罗大哥，念琳姐姐，你们在说什么？”

    罗夜笑了笑：“没事，只是我和念琳以前的一些事。”

    “哦。”杜若暄知道有些事自己不该多问，低下头继续吃饭。罗夜二人也静了下来，却再无了胃口，双双弃筷。

    饭后，杜若暄收拾了碗筷去清洗，念琳说话了：“你能告诉我，你的师父是谁吗？”

    罗夜望了她一眼，道：“夕尘派的无尘子。”

    念琳面上一轻，松了一口气：“还好。”

    罗夜疑惑：“怎么了？”

    念琳白了他一眼：“夕尘派当年恰逢封山，没有参与追杀你。我问清楚你师父是谁，以免你认贼为师！”

    罗夜点点头，沉默半晌，道：“谢谢你。”

    念琳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或许，我不该恢复的，那样，我们都坦然。”说完，咬了咬唇，忍着泪水，出门去了。

    罗夜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吐出一个字来。或许念琳说的，是对的。

    三个人静静坐在湖边，凉风徐来，甚是清爽，罗夜忽地立起来：“来了。”二女闻言站了起来，果不其然，只见林中一阵轻微地响声。

    片刻，只见十几个人从林中走了出来，凝神一看，不是夕尘派众人是谁？

    罗夜迎了上去：“师父，掌门，众师叔伯好。”

    鸿尘笑了起来：“夜儿，免礼吧！”

    罗夜直起身来，对鸿尘老道身后的王强几人打了个招呼。

    张思琳冷冷地站在那里，没有理会他，目光在念琳和杜若暄身上转了一圈，微微有些不悦，倒是其余王强几人急忙回礼：“好久不见，罗师弟，看来你一切安好。对了，有没有一个叫虚明的少侠来找过你？”

    罗夜皱起眉望着张思琳，目光有些哀伤，听得王强的问话，只淡淡道：“没有。”气氛颇有些尴尬。

    这时，鸿尘老道望见了罗夜身后的念琳，虽然蒙着面，不过对此女记忆深刻的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来，冲着她点了点头：“念琳姑娘好啊！”

    念琳礼貌地执了个礼：“鸿尘道长好。”

    老道诧异地望着念琳，心中暗道：“怎么回事？以往参加华池会时，这小魔女都喊我老头儿扯我胡子的，奇怪了！”

    念琳仿佛看透了老道的心思，暗自好笑。鸿尘老道纳闷了一会儿，将疑惑抛到了一边，指着杜若暄向罗夜询问道：“罗夜，这位姑娘是？”

    罗夜急忙上前介绍道：“这位就是杜若暄姑娘，想必掌门在张家也已经听闻过她。”又向杜若暄道：“杜姑娘，这位乃是我掌门师伯，道号鸿尘。”

    杜若暄款款行了个礼，双方简要的一番介绍之后，一起进了屋。

    在屋内坐下歇息了片刻，无尘道人却是眉头轻皱：“掌门师兄，可否让我师徒促膝长谈？”

    鸿尘老道点了点头：“嗯，去吧！”

    无尘道人遂领着罗夜起身离去。

    “下山有些时日，如何？”入得室来，无尘道人盯了罗夜半天，方才缓缓询问。

    罗夜沉默了一阵，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唉，师父，你却不知，此次下山，心结非但没有解开，而且愈加纷杂了！”

    无尘道人亦是微微长叹：“一切有法，顺其自然！”

    罗夜点了点头，自腰间取下了箫，心中甚是哀伤：“法，我失去了至亲。无亲无爱，这便是缘法吗？那我便注定一生如此吗？不，我必逆之！”

    箫声起，如一缕袅袅娜娜的轻烟，孤零零地从山间深处升起，在空中不断地消散，化作了丝丝的暗香在空气之中浮动，什么味道呢？一时辨不清楚，嗅得久了，待香味从鼻里飘到了嘴中，才发现入口的，却非甘甜，而是深深地苦涩，当苦涩渗入了心头，细细品味，原来是哀思。

    箫声未绝，琴音又起，在空中撩拨了几个旋儿，轻柔地与箫声纠缠在了一起，散入东风，在湖面上飘飘荡荡。

    箫声随着罗夜的情感忽地拔高，哀愁中透出了几分愤愤，似在呐喊，似在怒吼，而琴音却渐渐地低了，似欲安慰，却又颇感无奈。箫声拔至最高，骤然消失了，琴音彷徨了一阵，低低地呜咽了几声，终是歇了。

    罗夜紧握着箫，手微微地颤抖，似在平息内心的波动。

    无尘道人有些担忧地望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罗夜才放松下来，对无尘道人笑了笑：“我没事，师父，只是，看来我的心性修为还有待提高。”

    无尘道人沉思了一会儿，道：“夜儿，人孰无情？对于修仙就得压抑情欲之说，我本不大赞同。若无情，女娲大神怎会因百姓深受煎熬而心生怜意，炼石补天？因此，或许情欲应该引导而非压抑，否则怎未见再有人修炼到女娲大神之境界？奈何我有此想法，却无此资质，无法独辟蹊径。不过，你聪慧无比，倒不如仔细想想，替为师完成这一梦想。”

    第九十七章 走火入魔

    闻言，坐在一旁的罗夜不由陷入了沉思：“引导？……莫非如大禹治水一般？”

    “可是，又能够引导到哪里去呢？情欲于心，离开了心，哪有情欲呢？”

    他越想，便越是头痛，在这凉秋里，额上竟然冒出来了冷汗。痛，就像脑髓在不断地搅混，他禁不住紧紧抱住头，口中闷声的呻吟。

    无尘道人见状，面上神色微变，眼睛蓦然睁开，闪过一道精光，紧紧地盯着他。

    他知道这是罗夜与自己战斗的关键时刻，不敢擅自妄动。

    罗夜口中呻吟声越来越大，无尘子虽说经历无数风雨，然而现今他最喜爱的弟子出事，方寸也是悄然纷乱。邻屋众人本正聊得热火朝天，便见得无尘派来通信的弟子神色匆匆，说罗夜出事。鸿尘道长不及多问，急忙领头冲进了罗夜所在的屋子。

    入得屋来，只见罗夜依旧抱头痛苦地呻吟，鸿尘道长刚想上前，念琳已是红了眼圈，不自禁地扑上前去：“你怎么了？你……你不要吓我啊！”

    杜若暄也是担忧地望着罗夜，眼中隐隐可见泪光。面容苍白的张思琳，隔上了许久，方才出现在门口，心从方才起就一直在狠狠地抽痛着，她摇摇欲坠地扶住了门框：“怎么会？难道……”

    她挣扎着便要上前，却是用不上丝毫气力。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束手无策，鸿尘道长正欲上前查看之时，罗夜突然一把推开念琳。

    念琳一时不察，竟被推得差些跌倒在地，幸而身后杜若萱扶住了她。

    罗夜抱着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仰面朝天，深邃的眼眸之中隐隐泛着血色。屋外风声，越发迅疾，仿佛即将发生什么事情一般。罗夜缓缓低下头来，扫了众人一眼，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邪笑。

    鸿尘老道瞳孔一缩，眼一眯：“不好！罗夜走火入魔了，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只见罗夜已是一掌拍来，这一掌，看去，并不迅疾，也没有强劲的掌风，只是缓缓拍下来。但在众人眼里，却觉避无可避，仿佛整片天压将下来，根本无处可逃。只得齐发一掌，想要将它抵御下来，却不料罗夜这一掌实在是威力巨大，众人竟被震得齐齐倒飞出去，而屋子更如朽木一般，“轰”地一声，顷刻间坍塌下来！

    众人倒飞了十来米方才停下，禁不住相顾骇然，鸿尘老道皱起了眉：“没想到罗夜修为已经臻至如斯境界，再加上他走火入魔，神智不清，若想不伤分毫制住他，实在是难哪！”

    “那该如何是好，掌门？”王强询问道。

    老道摇了摇头：“暂时只有防御着，静心观察，以不变应万变。”众人齐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