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

    的记忆。

    泽之神蛋蛋的声音在另一边响起。这是一片偌大的沼泽。鳄鱼横行。腐草生长。沼泽的底下睡着个少女。在干燥的泥土中沉眠。泥土是座蛋圆形的宫殿。土土的还捏了几个熊娃娃。这是她的全部家当。她经常做梦。做梦梦见她最爱的大哥哥。

    大哥哥在海边给她做煎蛋饼。嘶嘶地发出蛋香，加上海盐和葱，一定要抹均匀。再下一点点鱿鱼。滚动两下，就可以入口了。但是很烫，一定要在嘴里滚动着吃。再急急地吹出几口热气。这时候温柔的离钧姐姐一定会露出红红的大笑脸。嘲笑着两个心急的吃货，然后一口吞掉根本烫不到她的煎蛋饼。

    梦很简单。却不会生厌。她巴不得天天都是这个梦。非常香非常甜的梦。幻想与喜悦之神。蛋蛋的所有梦境，都是寄托于他。大哥哥，沧海狂歌。所有女神都喜好他。就连大地之母也不例外。那个包容万物的神。

    夏羽就像在看连续剧一般看着。看着神明们的八卦事迹。再泡上一杯茶。悠然见南山。没有在世界大劫中俯首帖耳。也没有动荡中的忐忑不安。他只是那样看着。看着众生喜乐。看着奔雷若水吃沧海狂歌的醋，大打出手，天上雷声阵阵。苍龙般在天空翻滚的雷电对着海洋嘶吼。海浪滔天，却勾画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雷神在天空看得真切，怒气无处可发，只好哇哇大叫。

    原来这就是神明。夏羽微叹。雷霆般的力量，孩儿般的心性。除了那个一直无法看透的沧海狂歌。如果说文明托赖于生命。那么生命则托赖于水源。那是一切文明和动荡的源头。那是一切生机，一切劫。那就是沧海狂歌。那是他第一次睁眼。才一睁眼，便看到了天与地的凝视。

    “他将经历一切。”天之神说。“你将引发与终结。”地之神说。

    “我是开始，我是过程，我亦是终结。”水与月之神说。我能倒影无尽天际，我能折射月之辉芒。我将流淌文明，我将缔造杀戮。甜蜜和苦涩都是我的味道。尽管一切非我所控。我也会给这一切送上歌吟。沧海横流，方见我色。我是沧海，沧海狂歌。

    “但没想到的是，我的歌唱，迎来了你。夏羽。”沧海狂歌笑着。看着眼前躺着的夏羽。“没想到的是，你才是一切的终结。”水之神的脸上没有喜怒。他甚至没有看他朝思暮想的慕容涟。他看着夏羽。其实他是看着自己内心的不甘。夏羽笑了，“你在嫉妒我才是主角？摆脱我也是被逼的好吧。我没得选。而且，带来终结局面的人，是你不是我。是你控制了夫人和张命虚。让他们真正踏出了灭世的这一步。可是我不明白，看不明白你对慕容涟的感情。”

    沧海狂歌这时候才敢看着慕容涟。仿佛确认了他才是最后的终结者他才具有信心。这个伟岸的男子踏着水波，走向世界之灵。他自语，“我在天地的凝视中诞生。便知道一切将在我心中流淌。每一颗海水都会形成一个世界。每个世界都有一个灵魂。她们很漂亮，我很珍惜。但最终她们会蒸发消失，我会失去。在我心中流淌的，我会失去。抓不住，留不住的，让我恐惧。我掌管一切水和一切海洋。我能倒映无边天际和月亮辉芒。但我留不住那一颗颗小小的水珠。她们总在逝去。”

    “直到我发现”，沧海狂歌顿了顿，“消失的在轮回，在重新凝聚，我开始寻找这背后的力量。我想知道是什么让她们轮回。终于被我发现了世界背后的你。永恒之灵，慕容涟。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本体。天也好，地也好，所有的神灵都诞生自你。诞生于这个世界的永恒。我不用害怕失去，不用等待轮回。我可以完整地，与你度过开始，经历与终结。我可以告诉你我所有的苦闷，与你携手共度。”于是他开始寻找第三世界的入口。历经数度轮回。他终于看见了入口。那就是对第一世界——物质，第二世界——意识的彻底毁灭。第三世界就会像莲花一样自现眼前。

    简单，粗暴，直接。这就是众神眼中的沧海狂歌。也是世界上最大阴谋者的真相。真正的本相。奔雷若水被沧海狂歌真身一手拍到了水中。陷入了沉寂。沧海狂歌还需要说服最后一个神。风神。彭锋。天与地继续旁观。风与水的对峙。山神矗立大地。半沉睡半清醒地看着。他是不动。自然是不管这些的。

    夏羽磕了磕瓜子，擦了擦发干的眼睛，继续看着本世界最大八卦的情形。

    再一次，悠然见南山。

    第八十二章.人间:以历史山河之名

    （作者自语：要写出小说的相对论）

    大河在青山上流淌，白云在天生多多飘。大河流淌到山村里。便成了茶壶里汩汩滚动的沸腾。捻成了茶香，散出白腾腾的烟雾。烟雾熏到了多日未洗的衣服上，便形成了一股奇特的味道。臭中兀自带着香。夏羽坐在沧海狂歌对面。

    这里不是蕴无。蕴无承载不了我的温度。沧海狂歌淡淡地笑道。夏羽只感到了一阵蛋蛋的忧伤，那么我再去煎一只荷包蛋。

    “悉随尊便。”沧海狂歌严肃地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你又要整哪样，好端端地交出自己的能力和记忆就行，干嘛还把我拉入这个充满宅男回忆味道的世界，让我看大河流淌。是这样么，夏羽。”

    夏羽煎蛋的背影显得异样的萧瑟。煎蛋蒸腾而起的光影中，他隐约点了点头。沧海狂歌道，“滴水藏海，你听过么。”夏羽洋洋说道，一滴水还有海水里的所有组成物质，一滴水拥有海洋所有的信息。一边说还一边得瑟地抖腿。他熟练地给蛋撒上盐，闻着香气对着公孙绯雨抛媚眼。

    没想到公孙绯雨和沧海狂歌同时说，只对了一点。

    啊？夏羽的蛋流出了半生的蛋黄。公孙绯雨借口，一滴水含有全体的信息。

    全体，什么是全体。沧海狂歌笑起来的牙齿好白。夏羽不顾擦去嘴边的蛋黄，心里暗暗比较了自己牙齿的颜色。嫉妒地想这家伙是用立白刷的牙么。肯定是的。公孙绯雨没有留意到夏羽促狭地望向别人牙齿的眼神。全体就是这个世界的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未有，既有，将有的所有时间，既是部分，亦是全体。这才是全体。

    嗯，算你答对方向了。事实上，这只是十一维宇宙的答案，对于十一维以上的认识，我暂时还无法办到，这只能怪作者。沧海狂歌呷了一口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鄙视作者的眼神。

    活该你做不了主角，不懂得尊重创作者啊。（作者自语）这么厉害，这么说你的能力不是水这么简单么。夏羽放下了手上的蛋，他舍不得吃了，实在是太好吃了因为。水，代表劫，代表坎，也就是磨难。心中的磨难，外物的磨难。但这不是水的真意。

    水是生命。孕育了全体。水流到哪里，生命就在那里生根发芽。有了生命。才有了所谓的斗争，所谓的劫。所谓的磨难。大河流淌到平原，文明就在那里诞生。流到海洋，流到远方。夏羽突然感到了自己在山上，眺望大风吹过的天空。

    看到风吹拂草原。看到大海波涛。二三十年，可以让一个新的生命诞生。让一个人从无到有。河水汇聚的地方开始有了城郭，再有了城池。繁华的贸易，火与竹简记录的历史，龟壳的燃烧产生裂痕，竹简被刀划过的刻痕。水化为酒，化为茶，化为烟，化为衣服，化为浪花，化为叠叠的云层，化为卷卷的书本，化为长长的屋檐，化为筑巢的燕。你不要跟我说那不是水。固态、液态、气态，还有离子态。水有四态。人类用这四种眼睛感知事物。水是一切的开始：生命、文明、历史。一滴水也含有了所有时间。

    夏羽一口把微烫的余蛋吃掉。一边进行深刻地思维，一边烹饪和吃食，是件难度很高的事。要吃多少蛋才能补充我逝去的脑细胞。真是闹心，夏羽感觉自己变文艺了。都是这个沧海狂歌弄的，没事这么抒情干嘛。公孙绯雨轻轻为他擦掉了嘴边的蛋黄。手指放在了口中shun了shun。好吃，她含混地说。看来也是饿坏了，在这场深刻的思维运动之后。

    流入皇城之后是政权的更迭。血腥的屠戮和残杀，最终诞生出新的王。对，就是这个三个一字无限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