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不是你

    先不急好不，我在外面，怎么了？”

    “我和你说，陈羽回来了，他刚刚来我学校了，问你在哪，我说不知道。然后，我就不知道他去哪了，曦曦，不然，你今天先别回宿舍了吧”婉瑶在出着主意。

    不回宿舍？躲得掉吗？该来的不是都会来吗？

    “不用了……”我拒绝婉瑶的提议，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眼神，渐渐没了焦距。

    “曦曦，你……”婉瑶还想说什么，“瑶瑶，他看到我了”说完，我就把电话关了机。

    是的，他看到我了，君临在我和婉瑶的学校之间，想必，他刚刚从婉瑶那出来吧。站在马路对面的他看着我，我慢慢的站起来，我得承认，我是想要逃。只是，那只是想法。

    “未必。你……”对面的声音把我唤醒，我以为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我下意识的又看向马路对面，陈羽已经慢慢的走过来了，他没变，他真的，回来了。

    “程翼，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我马上就和程翼说。

    “你有什么事啊”

    “你别管了，你赶紧走啊”我急急忙忙的把他往外推。

    语气中有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和无助，害怕。

    看着程翼走出了大门，又看着陈羽进来，我的心仿佛要跳出了胸腔。

    “未必，好久不见啊”陈羽看了我一眼就坐下了。

    “是啊，三年了吧”我淡淡的回答他，眼睛确实一直看着眼前的水杯。

    “中午了呢，点饭吧”说着他就把服务员叫来，“你好，我要两份番茄牛腩盖饭……”

    “不，不，我不要番茄牛腩，我，我不饿，你自己点吧”我很大声的拒绝，看他看着我，我又解释说不饿。

    “那，是要几分番茄牛腩盖饭呢？”服务员为难站在原地。

    “要两份，谢谢了”

    “陈羽，你，我真的不饿”看他的眼神，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在说什么了。

    “还记得那时候，你不爱吃番茄，阿姨很着急却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办法。有一天，我去你家玩儿，听到阿姨和我妈说，说你不爱吃番茄，挑食。我就跑到你的面前，告诉你，如果你吃番茄的话，我就和你一起进教堂，如果你不吃，我就不和你一起进了。你看你，现在还不喜欢吃呢”

    听他说起这段过往，我的思绪也回到了以前。

    那时候，我很讨厌吃番茄，觉得番茄有股怪味道。我妈因为这事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我软硬不吃。后来，有一天陈羽的妈妈带陈羽来我家玩儿，陈羽突然跑到我的面前说，未必，如果你吃番茄的话，我就和你进教堂，如果你不吃，我就不和你进了。当时，我没有觉得高兴，我只是觉得委屈，明明之前答应过我的，现在又提要求了。那个晚上的晚饭，我妈做了番茄牛腩，让我吃，我因为赌气，愣是不肯吃。后来，陈羽他们回去了，我和我妈说，我要吃番茄牛腩。

    我妈还被我吓到了，确定了之后，飞速的帮我盛了一碗。我闻到那味道之后，强压下心底里的恶心，吃了一口，吃了之后，我跑到厕所吐了。我妈当时就不想让我吃了。我却倔强的把碗拿过来，一口一口的吃完。

    心里想的就是，我一定要和他一起进教堂。

    我一直没有亲口告诉他我可以吃番茄了，当时我还是不太吃得惯，所以我不想让他知道，可是，还没等我习惯那个味道，他就离开了。在他不在的三年里，我每一次出去吃饭都是吃番茄牛腩。婉瑶开始的时候骂我，说不值得。我每一次都是固执的点，我想，如果他回来了，看到我能吃的话，他应该会很开心吧。不想着和他一起进教堂了，我只想他开心一点。

    但是，能告诉他的时候，我却没有了勇气。不敢拉着他的衣角缠着他让他答应，和我一起进教堂。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为难？”我轻轻的开口，以至于，我在想他有没有听到。

    “未必，你的爸爸妈妈还好吧？”

    “还好，你呢？”

    “嗯，不错”他一直看着我，我一直看着眼前的杯子，不敢看他。

    “你一直和李婉瑶在一起呢？三年？”

    “是啊，这三年，她一直陪着我。你呢？”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一瞬，我想抽自己一巴掌。

    回答我的是他平稳的呼吸，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我。

    你好，这是你们点的番茄牛腩。服务员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尴尬。看着眼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饭，我觉得儿时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来了。 我拼命的告诉自己，没有关系，那不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吗？

    “吃吧”

    我迟迟没有动筷子，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开口，我知道我该自己去问他的。我们在事情发生后，害怕的其实不是结果，而是，结果来临的过程，那种煎熬，你能切肤感受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陈羽，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我最终还是开了口。

    “未必，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你在这活蹦乱跳的时候，我在美国纽约的医院一直守着她，她躺了三年，你说我该找谁呢？三年来，每个夜晚，我都睡不着，每次做梦我都会看到她站在我面前，张开双臂的拥抱我。可是，我每次醒来，都是午夜里病房里呼吸维持机的声音，嘀嘀嘀的声音显得那么空洞而刺耳。”

    颤抖的手告诉他我有多不安和害怕。脸色苍白的我，连眼前的水杯都拿不起来了。他的诉说还没有完。

    “我真的不信那会是你做的，永远都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眼睛里透着的光，明明比我还小却非要摆出是我老大的模样。”说着他笑了出来。

    “那时候，人家女生都是骑小小的自行车，但是你非得缠着我教你骑山地车，一次比一次摔的严重。我当时还说了你，我以为你真的不会，可是，若不是有一次我无意间看见你骑山地车在马路上飞快的速度，我想我直到现在还不敢让你自己骑。也是那一次，我知道原来你有心眼儿了。可是，我不知道你的嫉妒心和占有欲也那么强。你说，为什么呢”

    他抬头看着我，眼里的讨厌一闪而过。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非得让自己吃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为什么自己会骑车还要在他面前摔得到处是伤，为什么我会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情绪失控，为什么，我也想知道。

    “别说了，我求你了，你别说了。”我还是没有忍住，眼眶里的液体不受大脑控制的往外流着。

    这一刻，那些，我不愿意想起的，都重新挤进我的大脑。

    这一刻，不能窒息的感觉变得清晰起来。

    这一刻，那些伤痕血淋林的被他撕开。

    之前，和程翼说的是真的，只是有一些我没有说，我不敢说，我不想说。

    比如，我差点杀人了。

    第十四章 那些残忍的过往，那颗麻木的心脏（上）

    和陈羽的见面，在我匆匆的离场后结束。我头也不回的跑出君临，就像跑出那个黑暗的漩涡一样。

    “未必，你怎么了？”雅思的惊讶声把宿舍里其他人都吸引了过来。

    “未必，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手也那么凉。”

    “手怎么抖个不停啊，未必，是不是冷啊。”

    “你哭什么啊，谁欺负你了？说名字，老娘打死他！”

    ……

    那个晚上，我哭的歇斯底里，任室友怎么问我都不说话，没办法，她们只能抱着我安慰我。那时候只有眼泪才能冲散我的恐惧，只有眼泪才能表达我内心的崩塌。

    我以为我的心都麻木了，我以为我的过往会埋葬在岁月里的，我以为他们会幸福的在一起不会回来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知道，自己又开始做梦了。

    没有星星的夜晚，婉瑶给我打了个电话，那是我第一次听见她那么悲凉的声音，不甘心，不相信却无可奈何。她说

    未必，遇见他的时候，是我最狼狈的时候。我和别人打架，是他把我带到医务室的，那是第一次有人对我那么关心。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相信，我对沈枫真的是一见钟情。当他说他喜欢我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开心吗？我当时就告诉自己，我要改变。我和以前的兄弟断了联系，为此，还被人打过，他们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