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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说话间他的手里已经亮起了一道极亮的光芒。
对面的人甚至连看都没看清楚就死去了。他死得并不痛苦,因为一根雪亮的透骨钉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脏。这人居然也用的是透骨钉。
“小唐!小唐!”仙仙惊喜地叫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那个被叫做“小唐”的人没有说话,又把马车赶了起来。
“你看,”仙仙有些得意地说:“我说他可以为我去死的。”
仙仙这样美丽的女孩子,总是可以吸引一些男人愿意为她做很多事的。
但风子知道一个女人若真以为男人可以为了她去死,迟早都会遇到麻烦的。
车子已经离开绍兴城很远。这里非但没有一个人,连一只鸟的叫声都没有。
小唐忽然把车子停了下来,低声说:“到了。”
仙仙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奇怪地说:“到哪了?”
小唐很快地说:“我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哪了,不过我知道你很快就会到另一个地方去的。”
“什么地方?”
“当然是十八层地狱了。”已经有人替他回答道。
第十章 顾老爷子的智慧(一)
仙仙绝对想不到接下来风子要去的是这么样一个地方。谁都绝对想不到,就连明月也一定想不到。
她居然又回绍兴去了。
不过她没有再驾那辆马车——反正也破得不能再用了。四月三十这一天,她把那四匹拉车的骏马卖掉了,买了一辆小一点的,一匹马就能拉动的小马车,载着仙仙,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了绍兴城。
闻见绍兴城的空气里那股熟悉的绍酒味,仙仙的心里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顾家一定还在绍兴周围苦苦地寻找风子的踪迹——虽然仙仙并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但她知道顾家的少主人顾连城从来不是做事半途而废的人,尽管他已经撤消了通缉令,但是没有见到风子他一定不会死心。而明月,那个可怕的明月说不定也还在绍兴城里。
但是她又很佩服风子。
她已经知道顾家在昨天,也就是四月廿九这一天大举搜索了整个绍兴城。他们没有找到风子,一定以为她已经远走高飞,谁能想到她会在他们刚刚大举巡城之后就偷偷溜回来?谁又能想到她居然还就住在距离顾家只隔着一条街的一家小旅店里。
就连那个聪明绝顶的明月也一定想不到的。
就像所有人都知道的“最危险的地方正是最安全的地方”,最广为流传的方法往往也是最有效的。
何况风子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四月三十这天下午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忙了一下午,当她出现在仙仙面前的时候竟已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眉目疏朗,举止风流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仙仙从不知易容术竟是这样神奇的手段。
所以当他们在绍兴城里住下的时候,连店里的伙计都以为他们不过是一对亲密的璧人。
她只不太明白风子为什么要回到绍兴城来,她们若真的远走高飞,甚至远走塞外,岂非也不太容易被人找到?不过风子既然没说,她也就不问,她相信风子一定有自己特别的理由。
唉她虽是个妓女,但岂非也已具备做一个好女人,好妻子的潜质?
她们在这家不起眼的小旅店里面住下来也已有三天。这三天她们果然过得很平静。
昨天中午风子在帮她的断指换药的时候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明月会对我下手的?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人?”
“因为我们本来就认识的。”仙仙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她低下头,脸上也泛起了奇异的红晕:“他……他曾经与我……有一段相识。”
连风子也能想到那是怎么样的“相识”。仙仙这样美丽的女孩子,即使是明月那样的人能看上她也是很正常的,他毕竟还只是个男人。
是男人都免不了有一点好色的。
仙仙忽然又大声说:“他虽是我的旧日相识,我却只有痛恨他!我……我……”说到最后竟再也说不下去,咬着嘴唇又低下头去。或许她不想风子看到她眼中的泪光。
她虽只是个迎来送往的名妓,却也是个多情又脆弱的女孩子。
风子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为什么男子的风流,却总是要女人为他流下眼泪呢?
不过说到底,要说了解一个男人还有谁会比一个曾在他身边,又被他抛弃的女人更清楚?难怪仙仙会一下子就预感到明月背后必定有阴谋。
一个男人若负心,就该想到这个女人迟早也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本来风子和仙仙都以为这世上绝对不会有人知道他们会回绍兴来的。
可是有人居然早已经知道了。
顾连城一直不明白顾老爷子跟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当顾老爷子知道他的儿子一直在追查风子的下落,而且差点得手却又失之交臂,那个时候顾连城本来已经觉得心力交瘁了。顾老爷子就跟他说:“你不必急着找她。她一定要回来的。你何不就等着她回来?”
“她要回来?”
“她一定要回来的,而且不会太久了。”
顾连城没有追问。他知道他父亲的智慧根本不是他能够相比的。
那是一个在江湖上行走了一辈子的老人,用他一生的艰险与经验换来的智慧。
经验这个东西,是无论用什么样的才智或者思考也无法代替的。
第十章 顾老爷子的智慧(二)
风子果然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而且还回到顾家来了。
五月初三这天晚上,她用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就是那种江湖上最常见的,随便在哪都能买到的夜行衣,细心一点的商贩还会配送一条同样材质的蒙面方巾。
夜行衣之所以做得这么千篇一律,就是因为买它的人本来就是要掩藏自己身份的。
她从旅店的窗子里跃出来后,就直奔顾家而来,不多时已经站在顾家一间厢房的屋顶上。
正是夜晚最黑暗的时候,顾家鳞次栉比的屋脊都已隐没在无边的黑夜里。
风子站在房顶上,心中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受。
七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回到这个地方,这里虽还是和以前一样,她却已不再是当初那个任性又快乐的女孩子。
顾连城岂非也已不是当初那个莽撞易怒的少年,而已是江湖中人人称道的“君子”,就连花想颜也已从一个爱哭的,羞怯的少女,变成了温柔坚强的妇人。
七年确实已经能让一个人改变很多。
风子站了片刻,忽然又动起来。她纵身越过重重屋脊,直到深处一个简朴干净的小院子,直接落进了中间一间房子里。
这是个并不很大的房子,墙上也没有什么风雅的字画,连那张床都显得很简陋,没有屏障也没有帘子,干干净净地放在角落里。这很明显是个下人的屋子。
然而风子就是在这间房子里,度过了她整个童年和少年的时光,那也是她一生中最无忧无虑,最快乐的日子。
虽然她没有父亲。
但是她有一个这世上最能干,也最慈爱的母亲。那是一个本来很美丽的北方女子,愁苦的岁月和生存的艰辛过早侵蚀了她美丽的容颜,却从不能让她低下勇敢的头颅,也不能夺走她那颗炽热的,作为一个母亲慈爱的心。
她无法给她的孩子锦衣玉食,但是她的孩子从来都穿得干净整洁,而且一直都很健康。她甚至还让她的孩子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通读了“四书”,“五经”,并且已能够流利地讲述《世说新语》里那些晦涩难懂的故事。
她甚至还懂得在鲜花盛开的季节,采来那些美丽的花朵装在瓶子里摆在房间的桌子上,艰难的生活从来没有让这个女人失去对生活的敏感和热爱。
若不是有个这样的母亲,风子就不会是今天的风子。早在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她就从她的身上学到了太多东西,宽容,善良,信心,还有永远不要放弃对生活的热情。
房子里依稀还有花的香气,竹编的针线匣还端端正正地摆在床头的柜子上,仿佛主人就要回来,继续辛勤的劳作。
风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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