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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贫下中农还可据此写出优良鉴定。很显然,这位组长所说的话,对父亲肯定是徒劳无益。
父亲对这番劝说和开导置之不理,根本就不考虑自己将可能面临鱼走釜中的处境。父亲斩钉截铁、郑重其事地对这位组长说,我和蒯医生素昧平生,根本不知道他过去工作情况,更不能凭空捏造像你们所说的种种“/反/革/命”言行,就是蒯医生存在你所说得那些情况,也必须在重证据的前提下,由组织上作出结论。
父亲这段似钢如火般的表白,勇于抨击时弊的大无畏精神,最终/惹/火公社/革/委/会主要领导和其他“运动”领导小组成员。果然,在事后没几天,这位睚眦必报的领导,以父亲/阶/级/斗/争立场不坚定、严重干扰运动深入开展为由,让他返回参加农业生产劳动。父亲得知后却不屑一顾,他当即把手上工作移交完毕,毅然决然地离开运动领导小组及时回到生产队。
父亲堪称是襟怀坦白、光明磊落的典范与旗帜。在他走过的人生旅途中,无论处在顺境或逆境、受之荣耀或屈辱,他都从不昧着良心做愧疚和无耻之事,更不以无中生有地诬陷和贬低别人为代价,捞取自己可鄙的名利和资本。
再度回到生产队后,父亲以毒蛇噬臂、壮士断腕的无畏气概,投入到夏收、夏种和夏管的农忙季节。这段时间,在父亲身上发生许多令我荡气回肠的事情,至今仍使我感叹万分。
夏季是对水稻进行田间管理的关键时期,决定着当年的收成好坏。1970年7月的某天,生产队长安排父亲往稻田送化肥。那天早晨,天刚下过雨,田间小路异常泥泞,父亲卷起裤脚、赤着脚,吃力地跳着担子跟在农民后面前行。父亲走着、走着,不小心打了个趔趄,右脚被田头的树桩划破,隐隐地渗出血。他当时没在意,就径直下到水田撒起化肥。
因被划破的伤口受到水田里粪便的污染,傍晚,父亲的右脚出现红肿,走起路来都有些疼痛和蹒跚,只到大队卫生室作些简单处理。翌日清晨,伤情不见好转。生产队长对此不以为然,并没有替父亲调换农活,父亲也没向他提出任何要求。父亲咬紧牙关、忍受疼痛,挑着胆子,仍和农民们一起,坚持着往田里送化肥。后来,经蒯医生精心护理几次,伤口才基本愈合。
在农活相对集中的田月桑时,生产队按每家劳动力人数计算,分配给父亲和我近4亩水田管理,要求对水稻进行除草、松根和施肥,并强调要按时按质完成任务,以免在公社组织评比检查时拖生产队的后退。父亲和我对这桩农事一窍不通,在虚心向农民们请教后,我们就按规定的质量和进度要求,边学边干、边干边学,开始尝试着干起这些陌生的农活。
第三节 不屈挠的人生轨迹(5)
第三节 不屈不挠的人生轨迹(5)
那几天,正逢高温天气,烈日炎炎、酷热难当,遥远的天空飘浮着几缕轻纱似的白云,广阔田野无遮无挡,任凭太阳曝晒和热风劲吹。为避开正午灼人的热浪外出干活,父亲和我打算早起下田、摸黑收工。试过几天后,觉得进度有些缓慢。父亲有着很强的自律性,他极不愿意拖生产队“学大寨”的后腿。父亲坚定地对我说,我们现在只有再利用正午时间到田里去干活,才能按时按质完成田间管理任务。
后几天,在吃完早饭后10:30左右,父亲就带着我下田干活。下到水田后,只要弯下腰,经太阳曝晒后烫手的水散发出袅袅蒸气,立刻就迎面扑来;背部被太阳晒个正着,戴草帽根本就起不到任何遮阳作用,汗水很快就湿透衣服;体内排出汗水的速度,远远没有烈日蒸发汗水的速度快,稍稍工夫,被汗水湿透的衣服就出现汗渍和盐霜。带去的饮用水,很快就被我们喝光,父亲和我只得忍受炎热天气的炙烤。
父亲挥汗如雨地弯着腰,一会儿不熟练地使用农具,一会儿丢下农具、用手不停地给水稻除草、松根和施肥。他不时地回过头来,叮嘱我到田埂上休息。我望着父亲在我前面忙碌劳累的背影,敬意和酸楚不禁涌上心头。父亲和我辛辛苦苦连续干了好几天,终于按时按质完成生产队分配的任务。我们为此感到轻松,生产队长和农民们,对父亲表示由衷钦佩。
按照生产队规定,分配给我们的这块水稻田要“包办”到底,直到把成熟的稻子运到打谷场上。在水稻收获季节,对我们来说,从没割过稻子,更不知道镰刀使用方法,用镰刀割稻子又是件犯难的事。那几天,适逢学校放农忙假,我每天都随父亲到田里收割稻子。
稻田里,父亲模仿农民使用镰刀的动作,弯着腰,吃力地割着稻子。经过几天实践,父亲还是掌握不住使用镰刀的动作要领。有一天临近中午时,父亲又倦又累、又急又躁,稍不留神,左手被镰刀划出大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我见状简直是傻了眼,急忙上前捂住他出血的伤口。此时,我也顾不了许多,急忙把身上衬衫脱下来,撕出一块块布条替他包扎伤口。大约在10多分钟后,受伤处的血才渐渐凝固。父亲若无其事地朝我露出笑容,轻松自然地说,自古有云:人在家中走、祸从天上来,何况我们是在田间劳动,意外总可能发生,受点伤不算什么,我们应当有临危不惧的果敢和胆略。说完后,他又拿起镰刀,继续弯下腰割稻子。
当稻田里的农活接近尾声时,我悄悄给母亲写信,告诉她大半年来,父亲在农村所受的苦和所遭的难。大概是母亲在收到信后,把我信上写的内容全部对奶奶说起。奶奶知道后,她心疼父亲,舍不得父亲吃苦受难;心里总惦记父亲,放心不下视为自己生命全部的父亲。奶奶实在难以排遣对我们魂牵梦绕般的思念与牵挂,不顾自己已77岁的高龄,谁都没说,独自乘坐10多小时的长途汽车,手里捏着我去信时的信封,万分焦急地赶到安前看望我们。
第三节 不屈挠的人生轨迹(6)
第三节 不屈不挠的人生轨迹(6)
那天,奶奶到达县城后天色已晚,她先找到旅社住下,直到翌日临近黄昏时,才按信封上的地址摸索到我们住的地方。晚饭后,我听见他们母子俩窃窃私语直至半夜。奶奶仿佛有说不尽的思念和疼爱要向父亲表述,父亲仿佛有说不尽的委屈和怨恨要向奶奶倾诉。说着、说着,奶奶和父亲都禁不住泪水滢滢、热泪纵横。
我被他们割舍不掉的母子之情深深打动,忍不住泪流满面。是夜,我的心情同样久久不能平静,辗转反侧、彻夜未眠,更多想到的是,我应该为父亲分担些忧愁,力所能及地为他承担些家庭责任。从那天起,我虽觉得自己还像个及早离开树梢的青涩果实,但应该更加明白事理、懂得为事,和父亲共度忧难。
我的父亲毕竟是个坚强的父亲。在后来的几年里,他仍默默无闻地以坚强不屈的性格,继续和多舛的命运作顽强抗争。
1972年秋,不知是因政治挂帅、人定胜天的结果,还是因风调雨顺、辛苦劳作的使然,宿迁农村的秋收季节异常红火,全县的农民们个个喜笑颜开、户户穰穰满家,大家以不同方式庆贺用辛勤劳动换来的特好收成。
在秋收秋种的大忙季节,农民们白天收获的庄稼来不及从田里运送到打谷场上,为避免夜晚被人顺手牵羊,生产队只得派人在夜间守着割下来的稻谷。生产队长原先是想找几位身强力壮的青年人值守,找过几人后都表示自己白天劳累过度,不愿夜间再去田头。因此,生产队长想到父亲凡事都认真负责的态度,情急之中,他又给父亲分派值守田间的任务。
那天晚上,因和父亲一起“守夜”的几个农民,经不住夜里蚊叮虫咬和凉意的袭击,耐不住空旷田野的寂寞都陆续回家,只剩下父亲继续守着这些独对无语的丰收果实。父亲以不温不火的外表、直逼困难的锐气,竭力排除夜间的困倦和孤寂。当父亲天明回来时,肩上挑着生产队分配给我当作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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