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月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心里倒也有些不自在。上次救了江卿月之后,回去路上在路边凉茶摊也听说了一些锦绣村里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了这女人居然是未婚先孕被赶出家门才晕倒路旁的。
如烟虽沦落烟花场合,却是从没有一丝一毫的作践自己的想法,本身骨子里出淤泥而不染的高傲让她对江卿月也有一些隐隐的不耻。
“静心师太在哪儿呢?”
“静心师太在后山,二位且先坐一会儿,我去倒点茶水来。”江卿月当是没有看到如烟的表情,依旧是行云流水般的淡定从容。
芸姑却是眼睛一直没有从江卿月的身上挪开过,这姑娘倒是有气度的,哪有人被人认为是瘟神之后还能如她这般的不在意的。
“如烟,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心里的想法不要直接的表现出来,不然怎么得罪人的都不知道。”芸姑看着江卿月去后面厨房后对着如烟说着。
如烟这孩子是她一手抚养大的,在芙蓉楼里也经常自恃身份看低其余的女子,但好在对她还很贴心,也没曾犯下什么大错,每次都只是说几句重话便罢了。
如烟当下便低了头去,“芸姑,我错了。”
片刻之后,江卿月从后面端了一个木制的托盘,上面放了两个粗糙的陶瓷杯子。从小茶壶里倒了两杯茶,放到她们两人的面前。
如眼看着面前的茶杯里黑乎乎的渣滓,忍了又忍,看了眼什么都没说的芸姑,还是问了出来,“这里面是什么?看着怎么这么脏?”
芸姑端着茶水的手顿了顿,看了如烟一眼,随即像是要缓和气氛一样笑了笑,“姑娘,这里面是什么茶?我怎么觉得闻着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我的名字叫做江卿月,直接唤我名字就好。”江卿月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这是艾草茶,可以通十二经,走三阴,理气血,逐寒湿。”
江卿月放下茶杯看向如烟,“我看这位姑娘倒是内火盛旺,头部面部都有油腻的样子,看来是内湿比较严重的样子,多喝一点这个茶对她倒是有好处的。”
如烟一听那话虽然满头雾水,但也大致知道,江卿月是侧面说她脾气不好,有病,当下脸都白了白。
江卿月素来都是谁真心有理的待她,她才会对你礼貌相待,显然,她并不想理会如烟这种美事找事的人,索性所有的话都对着芸姑说。
倒是芸姑愣了愣,“江姑娘还懂得歧黄之术?”
“算不上懂,只是知道一点点罢了。”江卿月跟她们坐在一块儿也觉着有些别扭,便起身说道,“我去后山喊一下师太吧,也免得你们二位久等了。”
没等她们俩个点头,江卿月就出门往后山走去了。
一出门走在只看得见点点蓝天的树林里,江卿月长呼了一口气,这边还是挺凉快的,没什么太阳晒。等她沿着一条看着就知道是人长年累月走出来的小道往上走的时候,略微陡峭的路突然间变得开阔了,眼前满山遍野各色野花乱了她的眼。
青草翠翠,右手边不远处还有一处荷塘,荷塘上方蜿蜒而上的小小溪流欢快的流淌着,水全都流淌到沿着山边的深潭里,再慢慢地渗出一些到荷花塘里。
荷花塘里有半开的荷花,也有的已经成了莲蓬,扑面而来的清风还夹杂着荷叶的清香。
调香师最引以为豪的就是灵敏的鼻子。
此刻,江卿月闭上了双眼,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用鼻子细细的辨别着每一种花香,半响,睁开双眼的时候,满眼的兴奋,这个地方对她来讲就是百宝箱。
另一边,刚给地里的庄稼浇完水的静心挑着两个空的木桶出现在荷塘边沿,就看到江卿月正站在一片蒲公英里,弯腰摘着一把又一把的蒲公英,然后鼓着腮帮子吹起来。
漫天的蒲公英花絮飘飞着,江卿月的脸上笑得像个得了点心的孩子。
静心也不由得嘴角挂上了一丝暖暖的笑容,“卿月,今天怎么没在家好好的呆着,外面太阳毒,可别中暑了。”
“这么点路程没事的,再加上这边都是树荫也晒不着太阳。”江卿月笑着朝静心快步走了过去,“屋里来了两位客人,等着师太你回去呢……”
“芸姑她们这次这么快就来了?”静心将木桶放在一处树洞里,然后用白色的粗棉布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我们也赶紧过去吧,省得她们等久了。”
“好。”江卿月看着刚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的静心,她的脸颊还有些发红,“师太,以后要来地里还是趁清早或是半晚吧,皮肤晒伤了恢复起来很慢的。”
“我一个出家人,也无牵无挂的,脸面留着也没什么人看,那么讲究干什么。”静心听了她的话却是笑了起来说道,“倒是你,身上和脚上有些地方被烫伤了,我这边没什么药给你用,当时情况又危急,怕你感染了,就直接给你用粗盐洗了洗的。”
“现在是结痂了,就怕到时候留下印记,等过些日子我这边地里的土豆熟了,拿到集市里卖了给你买点膏药。”
莫名的感动,让江卿月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最后化作了微笑,“反正在身上衣服遮盖的地方也没人看得到的,不碍事。”
第七章 老脸红了
“看你这丫头说的,你现在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种可能,还是要想长远点的。”静心说着扫了扫江卿月的肚子,三个多月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凸起,“下次让芸姑她们过来的时候带点荤腥给你补补身子。”
江卿月将这一份情谨记在心里,声音略有些沙哑的“嗯”了一声。
待她们两人走回去的时候,屋子里的如烟都有些等得不耐烦了,“芸姑,师太怎么还不来?芙蓉楼那边还有事情呢……”
“如烟,我经常跟你讲的不要这么急躁,你怎么就学不会呢?”芸姑将茶杯里的茶全都喝完了,自己又倒了一杯,“还有,见到静心师太要尊敬,不要有什么逾越的举动。”
如烟看了一眼芸姑,一直以来她就是搞不懂为什么芸姑对静心师太那么的好,与其说好,倒不如说还有一种下位者对上位者的尊敬,明明只是一个山野尼姑,就算是对芸姑有救命之恩,这些年来她们对静心师太的照顾早就已经抵还了。(《 h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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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姑,如烟,你们过来了。”静心迈进了屋子里,一脸的笑意,显然是对来人感到很高兴。
芸姑起身迎了上去,扶住静心,“都说了让你别种地了,芙蓉楼也不多你这张嘴。”
“一个人在这里也闲得慌,弄点东西也好打发时间。”静心坐在了芸姑先前坐着的地方,“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了?”
芸姑低着头默了一下,然后笑得有点牵强,“就是想你了,带着如烟过来看看,接下来芙蓉楼会比较忙,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来看你了,你自己在这山腰里要多注意身子。”
如烟在一边却蹙着眉头,芸姑对静心师太在撒谎,她怕静心师太担心?
“嗯,你们忙你们的,我也没什么事情,就是还想着下次你们过来能帮这丫头带点补身子的东西,这丫头身上还有一个。”静心师太看向正站在桌子旁揉着先前缝制的长方形袋子的江卿月说道,也没注意她们二人的神色。
“这都是小事情,我回去就让人给你们送过来。”
芸姑看着江卿月,很好奇她拿着布袋子揉什么,“江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你是说这个么?”江卿月扬了扬手里的长方形枕头样的东西,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个是用艾草叶做成的枕头,经常用它枕着能有助睡眠,改善过敏性哮喘的。”
静心一听这话,原来这丫头晚上绣的是给自己准备的枕头!
看着芸姑一脸的诧异,静心在一边解释道:“这两天我哮喘犯了,幸亏有她在边上才安然无恙。”
“怎么又犯了?随身带着的药丸呢?”芸姑一脸的紧张。
静心将药瓶拿了出来,芸姑接过来一倒,什么都没有。“空的!吃完了怎么不跟我先说一声,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次回去我好好的再去找那个郎中给你配一些。”
“三年前的人,你又怎么去找?”静心拍了拍芸姑的手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