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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我的爸爸妈妈和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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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烟:《我的爸爸妈妈和阿姨》 第 15 部分阅读(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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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而关怀只需一个眼神就够了。母亲在何慢面前没有拘束,如一江春水似的直泻自己的心愿。  何慢用心地倾听,他能理解这一切,并知道文化局对沪剧要演《赵一曼》的议论。他的担心与大阿福一样,演惯了淳朴的小家碧玉的顾月珍去演女英雄,能行吗?演小家碧玉、儿女情长是顾月珍的本色,自然擅长,而赵一曼似乎需要更多的英勇气概,这里有角色易位的跨度,也由感情转换的难度。不过这也不是一定不可能,顾月珍扮演过花木兰,不就是豪气干云的假男儿吗?古今女杰一脉相承,能演活花木兰为何就不能演好赵一曼呢?共产党既打得了天下,也坐得稳江山,那么总会有一天将党的形象搬上舞台。万事开头难嘛,总得有人领风气之先。像顾月珍这样为演进步戏、为维持一个团的生计,肯变卖私人首饰、衣物,肯捐出私房的又有几人呢?正是鉴于这样的分析,何慢说:  “我看可以试一试。”  猛然间,母亲以为听见了幻音。她苦苦等待的不就是共产党的支持和肯定吗?一次次地企盼,等待,一次次的“研究研究”,几乎磨钝了她的感官,而一旦指示明确,反而不敢相信了。何慢在重复着:  “顾月珍同志,我看可以试一试。”  何慢的嘴唇在蠕动,是他在说!真的真的!共产党同意了!她喜出望外。50年代初的共产党干部在民众心里就是党的化身,在干部自己心里也是党的代言人。戏曲科科长,代表一级党组织。他当然明白承诺的分量。  编剧白沉应约而来,和顾月珍共同构思,一场场,一幕幕,推敲剧情;乔韦紧随其后,编撰唱词,一部由电影改编的沪剧《赵一曼》就这样开始了。  对于顾月珍来说,演赵一曼这个角色确实是有难度,她拿捏不准赵一曼与古代女杰的性格区别。有一天清晨,顾月珍正倚窗默想,看见斜对面的后门里走出一个小脚老太,老人蹒跚的脚步吸引了她的视线,她猛地想起赵一曼曾经撕碎过裹脚布,劈断过尖头鞋。刹那间,人也摇摇,心也飘飘,似有一对极轻极亮的翅膀托起了心灵,飘荡,震颤,升腾,她找到了赵一曼之所以成为赵一曼的灵魂之核:自幼倔强,勇往直前,不畏险阻……与英雄比,她也有一颗努力抗争的心,区别是自己只求养活一家,而英雄却是为了普天下的民众。顾月珍终于找到了女英雄成长的脉络。她勇往直前了。  当努力沪剧团总务得知顾团长要一意孤行的时候,一个劲地来劝说,顾团长坚决不予理睬,气得孔嘉宾连连说:“政治不能当饭吃!顾团长要为大家想一想。”  解放初民间艺术团体的生存十分困难。共产党坐了天下,号召演进步戏,但进步的革命戏是一只全新的炉灶啊,连借鉴都没处借鉴。旧戏旧传统一概是风马牛不相及,好莱坞电影被批判,特别是抗美援朝开始后,好莱坞就成了美帝国主义和资产阶级的代名词,顾月珍睁大眼睛环顾四周,唯有苏联老大哥那里还可以借一借东风,她改编演出了一些苏联作品,其中就有由俄国古典戏剧家·H·奥斯特洛夫斯基原著、莫斯科电影制片厂出品、上海电影制片厂译制的一部电影《无罪的人》改编成的沪剧《母与子》。原以为这部情节曲折的家庭戏可以卖座,哪里知道观众又以为是一出肃反戏,上座率不佳,1953年再次上演时,恰逢斯大林病逝,政府下令歇歌停舞全民哀悼。我母亲准备第三次推出这部戏,认定它有良好的上座率,能以盈补亏,补贴《赵一曼》。  穷得要有骨气的努力沪剧团日子还真不好过,再一次被重利的戏院老板相拒,一挪二挪,在刘厚生的支持下,挪进了首屈一指的新光剧场演出,1257个座位,《母与子》连满四十天。场子已经唱热,观众也已稳定,顾月珍决定于9月25日隆重献演革命现代沪剧《赵一曼》。顾团长以团长之威,挟主演之重率全团同仁,拼力一搏。  她的表演原本质朴,平易中蕴含真情,此时演赵一曼,追求文静中透出豪放,豪放中蕴藏质朴,质朴中显示成熟,成熟中展示大气。这是一次瓜熟蒂落的改造,虽然沪剧重唱,重婉约,最高升C调,但她还是历险唱D调,给全剧陡添了雄伟高昂激越之气。这不能不说是时代赋予的最强音,具有振聋发聩的威力。  顾月珍成功了,她拓宽了自己的戏路,《赵一曼》成功了,它在沪剧的历史上开创了英雄史诗式的先河。观众说:“很真实,很自然。”首演闭幕,何慢疾步走上后台,喜形于色:“比我想象的都好。”

    第14章 万紫千红总是春(6)

    文化局说好。华东局文联主席、宣传部长夏衍在文化局干部的簇拥下走上舞台,握住顾月珍的手,连声说:“不容易不容易,演出了共产党员的英勇气概。”“努力”的同仁挤满了舞台,夏衍环视人群,扬声高言:“戏曲反映这样的英雄人物,是首创,是第一个!”  之后,筚路蓝缕,以启山林,荣誉纷至沓来。文化局组织戏曲界观摩专场,名旦名生济济一堂,专家给予肯定与褒奖,报章腾版面推荐《赵一曼》。也许,奇兵突起也是一种魅力。看惯了油盐酱醋茶的沪剧迷也一睹顾月珍演英雄的风采。新光剧场门庭若市,座无虚席。一日,当演至赵一曼就义,舞台灯光骤暗,一束追光照射着赵一曼慨然赴刑,哗啦啦,寂静的观众席上爆出清脆的座板碰击声,只见一排解放军战士肃然起立,脱下军帽举起右手,端端正正地向台上的赵一曼致军礼。这样的演出效果让顾月珍由衷感动。  病魔的利爪再一次伸向我的母亲。持久的低烧,间歇的咳嗽,全仗每天演出结束后注射盘尼西林。顾月珍又一次昏厥于舞台上,送医院急救。两日后,顾月珍重又出现在舞台上。不久,再一次昏厥,只能住进医院了。刘厚生代表文化局去探视,温言慰抚:“身体也是革命的本钱,好些再去演出。身体不是你自己的,是党和人民的,你也是党的宝。”  “你也是党的宝”,言真意切,顾月珍感激涕零,第二日抱病复登舞台。  这哪是演戏?分明是在搏命!顾月珍能撑持多久呢?  特大喜讯翩翩而至,1954年春节,努力沪剧团的《赵一曼》代表上海市人民慰问华东地区人民解放军。为此夏衍亲自修改了剧本的后半场,从被捕到牺牲,使之更集中更精练,也更出色。一时间,众望所归,众目所瞩,民间剧团努力沪剧团的名字就意味着革命、前进和猎猎飘扬的红旗。  渴望荣誉是人性最深刻的冲动。荣誉和自豪感熏醉了努力沪剧团。顾月珍容光焕发,神清气爽,喜泪涨满了眼眶。她设家宴款待何慢,作陪的是孔嘉宾,他亲眼目睹了医不能撑、药不能助,情动之下身体衰损的顾月珍为表谢意,喝下一盅黄酒。  此后我母亲的心愿有三:一、入党;二、变民营为国营;三、晋京见毛主席。  母亲,你累不累啊?以如此病躯肩负起如此沉重的精神重负,那步履还能稳当么?当我潜心梳理母亲的故事之时,我在敬佩之余,我的心深深地疼痛。  母亲,你可知道我为何而痛?

    第15章 飞鸟不知陵谷变(1)

    轻轻的,一场政治风暴过去了;轻轻的,一场巨大的内心风暴结束了。  1957年无论再怎么刻骨铭心,从历史的长河看也只是一个瞬间。只是,哪怕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哪怕此时的丁是娥已经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但回想起来依然让人心有余悸后怕无穷,眼一闭,腥风血雨还历历在目。好了好了,终于过去了,日历已翻到1958年的冬天。在阳光明媚的一个冬日,丁是娥作为中国民主同盟上海市的代表,去北京参加中国民主同盟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登上了北去的列车,正往软卧车厢走去。  解放初期,沪剧界参加民盟的演员很多,顾月珍也是最早的盟员之一,这一次与丁是娥一样,作为民盟上海市委的代表去出席北京的大会,因此都在同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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