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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归途》
引子
中原沃土之地,苍茫绵延万千余里。这当中有一大国名为“靖”,占据了中原最为肥沃的中央之处,余下不到三成的土地便被十数个民风迥异的小国瓜分了去。
时值大靖国泰民安之际,百姓安居乐业,求仙问道之风不知何时起开始悄然盛行。大靖朝廷重文轻武,极力宣扬圣贤文人之风,然而耐人寻味的是朝廷却对一座座林立的道观视之不见,甚至暗地里还有几分扶持之意。于是在这种风气之下,以供奉道尊、炼制丹药甚至遍访名山等等各种方式求仙问道的人愈发的多了,关于神仙一类的传闻也家喻户晓起来。
然而,尽管有无数人耗费精力以求得踏入仙途,真正得偿所愿的却是凤毛麟角。于是仙道一说愈发显得神秘了,世人纷纷幻想着、编撰着关乎求仙问道的一切,却无论如何也揭不开那一层厚厚的神秘面纱。
时过深秋,已是转寒的时令,尤其是在这靖国北地,已经有了一丝天寒地冻的意味。
这是一条荒僻的山路,窄窄的从一片稀稀拉拉的树林中穿过。远处传来一阵阵蹄子踏过的哒哒声和车轮碾过草木的声音,不多时,一辆破旧的马车走近了。那车说是马车,确切的说只是一辆破驴车,因为那似乎随时要散掉的车所架的牲畜并不是什么马,而是一头灰不溜丢的驴子。
陈老村长坐在车沿上,手持着一根细细的鞭绳时不时撩在灰驴身上,有一搭没一搭和坐在车里的老伴说着些柴米油盐的闲话。这一日,陈老村长和老伴一同去县城购置一些过冬的物事,但因有些东西实在难买到价钱公道的,所以时间上有些耽搁了。虽然阴天,但也能看出天色已晚,为了能在天黑下来之前回到村里,所以陈老村长夫妇就干脆决定走这条偏僻的近路了。
陈老村长名为陈文贤,而这个名字也的确应了他几分。陈老村长年轻时才华横溢,文采不凡,靠着一手好字好文步入仕途。然而因为性子过于耿直,多年来一直备受排挤,甚至在惨遭牢狱之灾,但因为官职低微,在朝中说话也没什么分量,被关押了一年半载后便被放了出来,虽然饱受折磨,却是捡了一条命回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这般宦海沉浮之后陈老村长的心思也冷了,干脆在这大靖国最为靠北的莫阳城外的一个名叫碧河村的小村子里当起了教书匠,后来娶了村里一个农户家的女儿,也就在碧河村安了身。
陈老村长和老伴闲聊了几句后,就沉默了下来,一时间四周变得寂静极了。一阵风吹过,陈老村长缩了缩脖子,驾着车也开始泛起愣来。
这天还真是渐凉了……真冷清啊……陈老村长心里想着,目光不由自主向身后车里飘去,心里不由有些黯然。
要是小家伙还在的话,想必一定会热闹许多吧……陈老村长心下更加黯然了。
陈老村长夫妇都已经年过半百,本来十多年前是有一子,但是幼子偏偏生来羸弱,活了不满六个年头就夭折了。陈老夫妇原本就很难有子嗣,现在年纪已大,头发都花白了一半,自然是更不可能有孩子了。
陈老村长正这般想着,突然之间异变突起!只见远处天边闪烁起一道的细细的莹白色光芒,那光芒竟是十分刺眼。下一刻,白光就已从天际飞到了离他们不远处的一片林地的上空,随之笔直飞过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陈老村长瞪大了眼睛,许久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道:“刚刚那白光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书中所言的扫帚星……但是却又不像……”
车内陈老妇听到了他的低语便探出了身来:“老头子,出啥子事了?冷了吧,你先歇息歇息,驴子我来赶吧。”
陈老村长勉强一笑:“无妨,只是刚才有些眼浊了,看到了一些奇异的景象……”话音未落,就见对面的老伴瞪圆了眼睛,伸出手颤巍巍指向天空,嘴半张着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来。陈老村长心下一凛回头望去,整个人也是呆住了。
就在刚刚白光出现的那个方向,飞来许多道光芒,密密麻麻竟是有二十多道!颜色多半是青色,也有些是泛白泛蓝。这些光芒中最前方一道十分耀眼,剩下的就略显暗淡。这些光芒急速飞过,隐隐有破空之声传来。
这些光芒飞的并不是很高,而陈老妇虽然年纪大但眼睛却是毒的很,一眼就看到有些个光芒之中似乎隐隐有人的轮廓,不由得大呼一声“神仙显灵啊”随后急忙爬下车就要向那个方向磕头。陈老村长忙牵住了驴子,站起了身子也开始有些不知所措。那些流光中的人影他自然也是看到了,但是他怎么也不相信人是可以飞那么高的,莫非,当真是神仙显灵?随后又想说服自己这些可能并不是神仙,可若不是神仙,这些白光青光当中若隐若现的又到底是些什么呢?
陈老村长又琢磨了一会,脑中一片混乱,随后勉强定了定心神,扶起尚在兀自嘀咕的老伴上了驴车,不多时路上又响起了驴车碾过土地的辘辘声。
陈老村长心不在焉的赶着驴,不自觉又抬头望了望天,那些光芒早已飞得无影无踪了,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们刚刚所看到的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第一章 深山老林
光阴易逝,弹指一挥间已是过去了十二年。wENxuEmI。cOM
这是一个极为平常的午后。此时正是未时时刻,虽然烈日已经向西倾斜了小半,但深夏时候的天气却依旧是酷热难当,似乎连吹过的风都带着一丝灼热气息。
此时,村中之人多半是在歇息纳凉,然而在陈老村长家中,一位少年平摊着微黄的宣纸,持着饱蘸浓墨的笔,却是在宣纸上奋力挥洒,似乎丝毫不受炎夏的影响。
这少年相貌普通,如同桌案上这宣纸一样平凡且粗糙,但那双眼睛却十分清澈明亮,所以整个人倒还勉强可以说得上周正。然而少年笔下的字却同他的相貌有着天壤之别。随着毛笔的飞舞,一个个充斥着灵韵的清秀文字跃出笔端,不多时就填满了整张宣纸。收笔之后,少年轻轻呼出一口气,待墨略有些干了才拿起宣纸细细斟酌。
“有物于此,居则周静致下,动则綦高以钜,圆者中矩,方者中矩,大参天地,德厚尧禹,精微乎毫毛,而充盈乎大宇。忽兮其极之远也,攭兮其相逐而反也,卬卬兮天下之咸蹇也。”
这是少年在一本无意间找到的古书中某一篇赋里的几句,仅这寥寥几句勾勒出了云逍遥飘逸的形与神,可见当初写这篇赋的人定非凡人。少年看着看着,渐渐皱起了眉头,不由轻叹道:“清秀流畅有余,但飘逸洒脱却是远远不够,若想写出真正的好字,需文意与字意浑然天成才是。若是单看这字,倒像是在写水,也不像写云了。”言毕拿起放在案上的古书,细加揣测了一下书写的不足后,他随手持笔上书“靖历元乾一十四年”,正要署名,却听得一阵急切的拍门声,还有一些孩童的嘈杂声音,这当中一个男孩的声音格外响亮:“宝儿大哥,不好了!出事了,不好了!”
少年执笔之手一顿,不禁摇头苦笑道:“唉,这帮小家伙,这次不知又是些个什么芝麻大小的事情,每次都是这样吵吵嚷嚷的,仿佛天塌了般。”随后匆匆落下“寂寒”二字,放下毛笔走出门去。
“宝儿哥,黑蛋不见了黑蛋不见了!”刚一开门,一群唧唧喳喳的孩童声音便冲了进来。
寂寒见果然是村中的这些个孩童,不由发出了一声轻笑:“呵,一听到大牛的大嗓门就知道肯定又是你们这帮小鬼头。大牛,黑蛋出什么事情了?”说着用询问的目光望向为首的壮实孩子。
大牛急急回答道:“宝儿大哥,黑蛋中午自个儿跑去矮山头,嚷嚷着要去看他放那的夹子夹着野鸡没有。我们嫌乎热,又觉得没啥子意思,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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