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归途

话的那名弟子吃了一惊，声音不由拔高了些许道：“御剑凌空乃是最基本的道法，那人怎的连这都无法做到？难不成他连三清诀依旧停留在第一层？”

    “这个我就不清楚，但那小子就连御剑飞行都无法做到这件事情却是千真万确，”年长弟子耸了耸肩，还要再说什么，却忽觉肩头处一紧，被什么人给抓住了。

    他被吓了一跳，浑身一个激灵，却听身后一个声音传来：“那人……你说的那人，可是叫做寂寒？”那声音如同幽泉般悦耳却清冷，但细听之下似乎有一丝颤抖。

    他回过头来，此刻站在他身后的，正是那一袭白裙的谢师妹，此刻，她正一眼不眨的望着自己，眼中满是期待。

    往日如同仙女一样高高在上的谢师妹，此刻竟然抓着自己的肩膀问自己问题……这名弟子只觉得脑中晕乎乎的，立刻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殷勤答道：“对，好像是叫什么寒……是了，就是那个什么季……季寒。”

    说着说着，他不由瞪大了眼睛，只见面前的绝代佳人忽然不见了往日的清寒气质，痴了一般愣愣自语：“寂寒……寂寒……”那双大眼睛越来越亮，随后她衣袖轻甩，也不再向云雾深处走去，反而急匆匆地朝出路走去。很快的，那一抹倩影便消失在了二人面前。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两名弟子大眼瞪小眼，半天没说出话来。

    剑峰之上，藏书阁中，一名长相平凡的青衣少年立在案旁，手中毛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随意勾勒了一笔，便见画中青山，多了一笔流云。

    “甚佳，只是这墨色略微重了些。”身侧传来一个平和淡然的声音，正是江行之。

    寂寒收了笔笑道：“确实如此，我虽然在这些年画艺精进了不少，但有些事情是要靠时间来积累磨练，才能触其精髓。单从画这一项上，我的确是比不得江大哥。”这些年来，他与江行之感情已经极为深厚，与颠倒老祖的那种忘年之交不同，这是一种志同道合的莫逆之交。

    江行之摇了摇头：“你短短这些年便已有如此造诣，也着实难得，不必妄自菲薄。”

    说话间却也提起了笔，在一旁重新勾了一座远山。藏书阁内书墨飘香，静谧雅致，然而下一刻这份宁静就被打破。

    只听得“吱呀”一声，藏书阁的门被重重推开了，贺清流那张万古不变的嚣张面孔出现在二人面前。

    “寂寒，师尊命你速速前去。”贺清流冷冷道，说完就转身走出门外。寂寒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心中暗自低语：“师尊他，终于忍不住了吗。”随后朝江行之微一抱拳示意了一下，便跟着走了出去。

    江行之恍若未闻，静心凝神勾勒着笔下的青山，对寂寒的示意也只是点了点头。一直过了好久，才长长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笔。

    “知己难寻，这便是要别离了吗。”江行之淡淡道，声音里已是掺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寂寒跟着贺清流一路朝山顶之上走去。山巅之处，立着一座楼宇。那楼宇既不高，也不大，但是静静的立在那，就仿佛亘古不变的融合在这山巅一样，竟是一种说不出的巍峨耸峻之感。

    寂寒对着那楼宇毕恭毕敬行了一礼，朗声道：“弟子寂寒，拜见师尊！”

    “进来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宛若虚幻，飘渺的从门中传来。得到允许，寂寒缓步步入门中。

    一进门，便见一个高瘦老者背着手立在那里，一双老眼半睁半闭着，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寂寒恭恭敬敬又是一礼，随后束手站在那里，老者不说话，他也一声不吭。

    就这般沉寂了好一会，青穆真人终于开了口：“寂寒，你来我太清道派剑峰之上已有多久？”“不多不少，刚满五年。”寂寒答道。

    青穆真人点了点头：“五年了，一晃竟是五年过去了。”随后又是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他才道：“你已经来我剑锋五年，现在也该是磨练的时候。”

    他淡淡道：“你现在就准备一下下山去吧，去诛杀一只化形期的妖兽，将它的内丹取回再来见我。”

    待寂寒低首谢过，将要转身离去之时，他又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说的是轻描淡写，但任谁都能够听出话里的决然之意：“若是连这件事情都做不到，你也莫要再踏入剑锋半步。”

    寂寒面不改色，似乎恍若未闻。直到走出屋外了老远，才轻声叹了一口气，心头微微泛起一丝苦涩。

    他不是傻子，青穆真人这番话好似是在布置一番任务，但话外之意却是逐他离开剑峰。

    至今为止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他却依旧只是三清诀第一层境界。三清诀第一层其实是最为简单的，只要灵气在周身能够收放自如运转十八个大周天，三十六个小周天，这便是修至大成，然而他的丹田炼一丝一毫的灵气都调用不了，便是一个小周天都是运转不得。

    原本颠倒老祖和青穆真人还可以以其资质奇异非常来略作解释，也可以看做是此子乃是厚积薄发大器晚成，然而现如今已是过了整整五年的时光，这令剑峰众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寂寒的丹田根本无法调集灵气，是一个废丹田。便是世俗中人，通过锻炼肉身都能够在丹田中积蓄真气内力，这个小子修炼的是最为正统的修道功法，却是连世俗界的人都不如！

    第十六章 云雾深处

    走了没多远，却见前方立着一个微胖的身影，一身旧道袍，花白的头发在风中胡乱飞舞着。.WenXueMi.CoM

    颠倒老祖回过头来，一向挂笑的脸上此刻却是没有一丝笑意。“怎么？”他开口问道：“那老木头叫你做什么？”

    寂寒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让我去杀一只化形期的妖兽，然后将它的内丹带回来。”

    颠倒老祖沉默了下来，良久才道：“你可要想清楚，已经化为人身的妖兽便是三清诀第五六层修至大成也未必能够有一搏之力，你现在连第一层都为修成，若是贸然行动也只会白白枉送性命。”

    颠倒老祖虽然平日里颠三倒四，但一提及修道之事却是一点也不糊涂。太清道派对于修道有着独特的见解，认为肉身不过一具臭皮囊，只有修炼神魂之力，脱离桎梏才是正途，所以将修道境界统分为四大境界：引气入体，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太清道派入门的吐纳运气之法便是对应引气入体之境。而三清诀的九层功法分别对应后三大境界，前三层的炼气化神之境，中三层的炼神返虚之境，以及最后三层的炼虚合道之境。

    至于妖兽的修炼之法又于此大有不同，妖兽们在修炼之初都是没有灵智，完全凭借本能修炼，逐渐在体内凝结内丹，这是妖兽所修炼出来的精华之所在。而妖兽在凝结内丹之后，便会逐渐有了灵识，这才算是真正踏入修道一途。而妖兽在金丹期之后的下一境界便是化形期。

    寂寒洒然一笑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行不行。我虽知道此次或许会有莫大的危险，但是也未尝不是一次磨练的机会。”颠倒老祖先是叹了一口气继而又不由得笑道：“你这小东西有此心念便是值得称道。来，随老头儿我去一处地方。”

    寂寒疑惑道：“去往何处？”颠倒老祖嘿嘿一笑，神神秘密地说：“这个嘛，老头儿我不告诉你，你到了便知！”

    随后只见他大手一挥，一个巨大的蒲扇出现在两人面前，待二人踏上后，径直向主峰载云山飞去。

    载云山作为太清道派的主峰掌门一脉之所在，地位崇高，所以是严禁弟子在载云山上方御剑飞行的，即便是有再大的事情需要禀告，门中弟子也只能在半山处降落，再从石阶处走到山巅。

    当然，这些规矩对于青穆真人以及颠倒老祖这种高身份的人自然是派不上用场。

    二人降落的乃是载云山山北之处，此处两座雄伟的楼宇一左一右，遥遥相望。颠倒老祖率先向左侧的那座楼宇走去。二人离那楼宇看上去不过十数丈，然而却是走了近百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