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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马上离开,继续低头不动。
“准备祭祀事宜吧。”许久,凌云疲惫地说道,“你去吧。”
凌云感到自身的衰老,三个月前他与宁姝青唯一的儿子,不幸夭折,这让凌云备受打击。
而他这么多年来,为了证明自己比凌墨更优秀,更适合管理江宁,呕心沥血,对自己几近苛刻。虽然换来了百姓的认可,可是他的内心仍会煎熬,毕竟当初的计划,也有他的参与,若是凌墨不死,或许寒儿也会幸福地活着。
慢慢长夜里,凌云夜不能寐。乍一听到,自己儿子离开的消息,凌云觉得这是上天在惩罚他,暗示他要找到凌墨的孩子,把江宁王的位置还给凌墨的孩子。
虽然他这么多年,也明里暗里削弱着宁将军的权利,可是经营多年的宁府可是没那么容易垮的。
近来,宁府出现异动,他们想迫使凌云认养宁家的某个子侄,这让凌云很愤怒。他决定瞒着宁姝青,瞒着宁将军先找到凌墨的孩子,再做打算。
层层叠叠的厚云层,密密实实地遮住阳光,天空显得低矮暗沉。头戴狰狞面具的巫祝,在祭坛上载歌载舞,口中念念有词,一口檀香木棺横陈在祭坛左前方平整的岩石上。
凌云一身素衣,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回文,前后衣襟都绣着大幅的团花,头上带着方巾,眉头紧皱,盯着那口棺木,眸光涌动。
陶佩玖深感江宁习俗的怪异,即是祭拜,为何将棺木都取出来了?
不待她多想,侍女便指引她来到祭坛右侧的条案旁,杜寒儿怀抱箜篌,跪坐锦褥上,调息,心里默默将要弹奏的曲目默念一遍。
片刻,巫祝的祝祷告一段落,顶着血腥的面具,嘴唇翕合,直直地望着陶佩玖。
陶佩玖在巫祝从面具中透出的小眼神盯得毛骨悚然,浑身冰凉,再次想起了那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浑身一哆嗦,卸下这种不自在,定了定神,仔细看着侍女点燃了她面前的香。
在陶佩玖炯炯目光的注视下,侍女的手不受控制地抖着,在阴冷的天中,既然冒了一额头的汗,把精致的妆容都弄花了。
陶佩玖替她惋惜不已。心想凌云这阵势确实够大,看把小侍女吓得,紧张地都嘴唇都哆嗦了。
好容易侍女终于点燃了香,陶佩玖对着她鼓励地笑笑,结果小侍女见了,小脸更白了,快步走远了。
不会吧。今天这气氛也太怪异了。
陶佩玖在得到凌云的首肯后,轻轻拨动了音弦,略显哀婉的曲调,借着风声,远远传送。
陶佩玖弹得陶醉,却没发现面前升腾起的袅袅白烟,浓了许多,丝丝缕缕缠绕着她,久久不散。
陶佩玖感到一阵阵疲倦袭来,她强撑着眼皮,想要弹完一曲,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头脑变得迟钝,四肢很快麻木,身子缓缓歪向一边。
朦胧间,陶佩玖看到刚才的小侍女,身后跟着几个同样装扮的侍女,疾步走来,可是她们脸上为什么蒙着白绢呢?
陶佩玖想要起身开口问一问,可是她拼了命怎么也发不出声来,就像被梦魇住了一般,身子如有千金重。
“陶娘子,你醒醒,醒醒。”耳边传来遥远的呼唤,陶佩玖没有抵挡住困倦,闭上了眼。
“昏过去了?”凌云淡然问道。
“是的。王爷。”小侍女答道。
凌云一挥手,小侍女及其他几人迅速将陶佩玖平放在与棺木并行的另一块平整岩石上,以轻纱罩之。做完这些,侍女们躬身退下。
凌云轻描淡写地看了看陶佩玖,便转了头,对着巫祝问道:“法师刚才是否仔细看清楚了,这个生魂如何?”
巫祝见凌云相问,只是对着他弯了弯腰,便说道:“能掌握《云引谣》的人,魂魄都是异于常人的。吾观之其魂魄是打开幽门的最佳祭品,只是贵人逝去多年,或者早已进入轮回,若是强行接引,恐怕……”
“法师不是也说过,心有牵挂的人,不会早入轮回。无论如何本王都要试一试。法师,作法吧。”凌云坚定地说道。
巫祝不再多言,来到祭坛中央,揭开一块红绸,露出码放整齐的头骨堆,倒地跪拜,口中时高时低地发出怪异的音节,片刻起身围着头骨堆,且唱且跳。
随着巫祝的声音越来越尖利高亢,平地刮起一阵阴风,静止的头骨突然颤抖起来,互相磕碰得咯咯响,胆小的侍从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着。
凌云却任由呼呼的风声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仍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棺木。
另一边岩石上,陶佩玖痛苦地皱紧了眉头,脸色渐渐转青。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赶来
巫祝赶忙将一盆热气腾腾的鲜血倒在颤抖的头骨上,响起了??甑纳?簦?捌鹆斯晒砂籽獭?p> 片刻升腾在空中的烟,渐渐变浓变深,最后变成了墨绿色,在诡异的墨绿色烟雾中缓缓浮现出一只带着血丝的狭长眼睛,贪婪地盯着巫祝。
巫祝忙以剑遥指神色痛苦的陶佩玖,狭长的眼睛,立刻旋转成漩涡,慢慢向陶佩玖靠近,漩涡的速度越转越快,马上临近陶佩玖上空,漩涡突然暴涨犹如一张大嘴,猛然一缩,准备最后的一扑,吞掉陶佩玖快要脱离本体的生魂。
“玎”“?”两声金属摩擦的声响,一柄剑和一管笛子双双击向祭坛,紧接着“轰”的一声,整齐的头骨,散落一地。
漩涡立刻失去了供养,减缓了速度。
“有刺客!”不知哪个侍卫喊了一嗓子。
刚刚蜷缩后退的侍从们,无奈地抻出头来,鼓噪着:“抓刺客啦。”却迟迟没人上前。
众人的视线仍都集中在空中变得混乱的漩涡上,漩涡眼睁睁看着它离陶佩玖越来越远,不甘地嘶吼着,卷起了飞沙走石,眯了众人的眼。
“啊!不!”漩涡在消失前,浮现出一张愤怒地鬼脸,张开血盆大嘴,一口吞掉了离得最近的巫祝。
众人都被这凄厉的叫声,叫得心里发毛。
风停了,沙住了。天空中透出几缕阳光,祭坛周围多了两个身影,一个是一身皂衣的伊冷安,一个是一袭白袍的萧漠尘。
凌云护在杜寒儿的棺木旁,伊冷安则心痛地看着陶佩玖,萧漠尘站在伊冷安五步外。
“你们是何人?扰了本王的大事,该当何罪?”凌云阴沉着脸说道。
伊冷安慢慢收回目光,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冷声道:“江宁王,你竟敢伤本王的王妃?”
“什么?你是?”凌云眯起眼睛问道。
“当年你到都中谢恩,正式接受江宁王的爵位时,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江宁王贵人多忘事啊!”伊冷安嘴角带着讥诮。
凌云不由定睛细打量,他仔细搜寻着记忆中的模糊影像,面上表情不变地说道:“扯虎皮做大鼓的,本王见得多了。别以为随便句话就能糊弄住本王,开脱你们的罪责。”
凌云回头对着侍卫命令道:“来人!将擅自闯入的刺客擒下,若有抵抗,格杀不论!”
“是!”“是!”侍卫纷纷拔出剑,将伊冷安和萧漠尘团团围住。
萧漠尘不着痕迹地将关切的目光从陶佩玖身上滑过,当看到陶佩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急促的呼吸变得均匀,就抽出一把骨扇,悠闲地扇了起来,完全没有强敌环伺的不安。
伊冷安看到萧漠尘的从容神情,心里很是不爽,可是此时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先把凌云打发了再说,也不知道陶佩玖的情况怎么样了。
伊冷安担忧地看了陶佩玖一眼,不再犹豫,从怀中拿出一个刻着洛字的非铁非木的雕云纹牌子。
那是皇家宗族子弟专用的材质,这一点凌云不会看错,再加上那个明晃晃的洛字。凌云没有办法继续装傻下去,洛王伊冷安在多次的战争中积下赫赫威名,备受军中儿郎的推崇,况且圣宠不衰,敢于冒犯天威的人。
凌云环视周围,发现侍卫们眼中都是崇敬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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