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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拆开封合处,很快读过信里的内容,眼神也从温和瞬间转变为严肃。
他把信兜进怀中,吩咐她道:“慢慢吃,有什么需要就跟葛京说。”话落,水明月迈着泰然自若却速度极快的步伐离去。
余美人默默地夹了几口菜,但进口中的味道是越来越淡,直到再也尝不出口中嚼着的食物是甘是咸,她才放下象牙箸,让人撤下一桌没吃完的早膳。
唉,他果然很忙,忙得连吃东西都嫌浪费时间。每当他们用膳的时候,要不了多久时间,葛京便会进来带口信,或是传书信的,直催他回去工作。
看来她嫁了个非常了不起的男人呀!
藏青色篷顶马车一路由中央大道驶来,车轮辗过石板道路,马蹄亦嚏嚏地响着,但最引入注目的是几匹年轻力壮的马儿身上全有着艳府水家的标志,明眼人一看便能知晓马车里头坐的人肯定是水明月。
南大街上的人群有的扶老携幼,有的三两成群,可不论是赶集的,或是出来逛市集的,全都将视线投向那辆马车上。
艳府水家在长安京人人爱说嘴,久而久之,长安京百姓也养成了只要碰上艳府人便多瞧上几眼的习惯。毕竟只要是和艳府水家沾得上关系的人,十个有八个长相称得上是好看,在艳府和艳城里工作的奴仆丫鬟更是个个气质脱俗呢!
是谓不看白不看,索性,就看了哏!
这会儿车夫让马儿停在一间茶庄前,然后拿出踏脚凳,所有的人也都伸长了脖子,张大眼睛等着水大当家现身。车门被推开,先下车的是一名长相端丽的小丫鬟,接着是一名身着素白色绸缎,肩披粉嫩红色的披巾,生得灵秀娇俏的女人。
谜底揭晓,马车上坐着的并不是水明月,而是他刚新婚没多久的美娇娘。
“少夫人,好多人正瞧着咱们呢。”杏梅跟在余美人身侧低语。
“由他们去看,咱们只管做好分内的事。”余美人泰然处之,丝毫没有被影响。这下有更多人停下手边的工作,并争相告知其他人这个消息,引起一阵窃窃私语的讨论声。
没有多做停留,余美人很快进了茶庄。南大街有许多客栈和饭馆,当然茶庄也不少,余家在这儿便有三处分号,今儿她就是来拜访这儿的掌柜,了解目前的买卖情况。
老早接到余美人会来的消息,掌柜已经沏上茶,备了上座迎接新上任的当家。
“大当家,日安。”
“掌柜的,别多礼。”寒喧过后,余美人专注在掌柜送来的帐册上。倒是边泡着茶,边小心翼翼瞧着她的掌柜,几次欲言又止的行径,影响了她的注意力。
“掌柜的有话便直说吧。”掌柜仍是犹豫,踌躇了半天,才按捺不住地开口:“大当家,小的听说余家所有茶庄很快就要纳进水家的产业下,当真有此事?”
闻言,弯弯的秀眉微拧,余美人放下帐册,捧起添人新茶的陶杯,轻啜了一口,才问:“是听谁说来着?”
余家茶庄全要纳人水家的产业下?怎么她这个当家的一点消息和头绪也没有?
“南大街上其他两家分号的掌柜都知道啦!想必长安京里其他分号的掌柜也都有所闻。”掌柜连忙告知实情。
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她看着他问:“依掌柜的认为呢?”
“若这只是个传闻,大当家千万得澄清。在这长安京传得最快的就是这些要不得的小道消息,若让其他那些有生意上往来的饭馆客栈起了警戒心,那可不好了。”这些天来早有合作的东家来探问情况,那可不好受。
余家以诚信做生意,态度好些的说来瞧瞧有无新进的茶,当然也有些上门的东家开门见山的质疑余家现下的情况,这教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掌柜颜面往哪搁?
垂下眼睫,她反问:“如果纳入水家旗下不好吗?否则怎会让往来的其他铺子起戒心?”
据她所知,艳府水家可是长安京最富甲一方的大商人,商誉亦是有一定程度的影响。
掌柜颔首,“纳入水家旗不是无不妥,但如此一来,会让余家的商誉蒙上一层阴影,来往的饭馆客栈的东家们会以为是我余家茶庄已经不行了。”
“真有如此严重?”让余家的商誉背上恶名,的确不是她乐见的。
“大当家不知道,在长安京有两种传言,一是说水当家看中了余家茶庄遍布天下,而他艳府水家想吃掉这一块商机,才会向老当家提亲。”
“另一说呢?”她亦认为水明月是为了余家茶庄而娶她。
“另外的传言可就大大的中伤我余家茶庄了,有人说余家茶庄表面风光,实际上已经赔光老本了。这种子虚鸟有的传言,听在合伙的东家们耳里当然不好。”
原来除了第一个她早已耳闻的消息外,还有另一个版本。虽说空||穴来风的传言不足采信,但三人成虎的力量更可怕,尤其在商言商,即便是合作几代有姻亲关系的老东家,都可能为了利益随时拆伙,她的确是该为了这种传言好好思考应对的法子。
“我知道了,关于掌柜的建言,我会好好看着办,思忖出个好的解决方法,请掌柜的放宽心。”余美人安抚了情绪有些激动的掌柜,也明白他们的苦处。
如果本家一倒,位于外地的分号总是最晚知道,却得面临接踵而来的东家讨债,股东要求抽股银,这当然会让分号的掌柜们食不安稳,坐立难安了。
“是小的僭越了,不过兹事体大,还望大当家慎思。”
一时间,余美人只是看着远方沉默不语,半晌后,终于开口问:“这事的起因都是因为我下嫁水家引起的?”
“长安京所有分号的掌柜都盼望大当家嫁给水当家,这是门好亲事,问题仅是出在那些恼人的流言蜚语。”掌柜赶紧澄清。
“嗯,我明白了,各位掌柜的祝福也已经收到。”收回远游的视线,她暍下那杯冷却后苦涩许多的茶。“还有其他分号的掌柜得去打声招呼,那么我先告辞了。”
“大当家慢走。”掌柜一路送她出了分号。
方踏出分号,余美人抬头望了望暗下的天际。
沉厚压人的乌云像口大锅紧扣着长安京的上空,有股山雨欲来的湿闷感,令人跟着闷厌不快。
“少夫人,看样子快下雨了。”杏梅有些着急,这一趟出来她并未准备伞。
垂下头,余美人拉起裙摆踩上踏脚凳,进马车前留下一句:“往下一间分号走。”杏梅只得乖乖跟上。
马车里,余美人卧在软软的缎枕上,眉梢染上浅浅的苦恼。
掌柜提到的事情,确实不可轻忽,而应变的对策她一时半刻间也无法思索出个头绪。
没想到来到长安京的第三天她便碰上难题。
究竟她这一嫁,是对还是不对?
第4章
过午后下了一阵不小的倾盆大雨。
雨势来得猛烈突然,打断了热闹的市集,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避到店家搭出的遮雨棚躲雨,茶庄饭馆前更是搬出了好几张桌子椅子,店小二满堂跑忙着招呼,为了应付突然涌人店里躲雨的客人,并乘机赚上一笔。
“果然下雨了。”杏梅掀起帘子的一角看看外头的雨势。
连续走了几间分号,感到些许疲累的余美人坐卧在缎枕上,淡睐了帘子一眼,没有伸手去拨开的冲动。
“找间小店休息一下,让车夫和马儿避避雨。”雨势大,要在这样的路上行走委实麻烦,干脆让人马都休息片刻,等雨停了再上路。
她话才说完,马车一阵摇晃震荡,跟着车厢便倾斜了。
“哎呀!怎么了?”杏梅叫得比主子还大声,忙扬声问着前头的车夫。
“方才会车的时候车轮陷进水坑里了!”雨势过大,车夫嚷着的声音,夹杂着雨声一起飘进车厢里。
杏梅挤皱了一张脸,“少夫人,您在这儿等着,杏梅下去看看。”
“不。”思索片刻,余美人摇摇头,“咱们一起下去,这样马会比较容易将车子拖出水坑。”
“不行,少夫人,外头雨正大着呢!”杏梅头摇得跟博浪鼓似的,连声制止她出马车。
“附近都是店家铺子可避,淋点小雨罢了。”柔荑理了理衣裳上的皱褶,整整衣襟,余美人准备踏出马车。
“少夫人等等,至少让杏梅去跟店家借把伞来。”杏梅匆匆说完,便冲下马车。
不想辜负杏梅的一番好意,余美人在歪斜的马车里又坐了一会儿,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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