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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秦束就打了帘子走进来,额头上那一处青紫和歪掉的帽子特别显眼。
秦束狼狈的垂眼不敢去看柳清棠,刚才他恍惚的走出去就撞上了一旁的架子,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实在是太没有规矩了。
“秦束,你想和哀家在一起吗?”柳清棠想想干脆直接问道,又觉得他说不定不明白她的意思,便加了一句:“就是做哀家的人,当然哀家也……会给你想要的。”柳清棠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说对不对,毕竟她也从未有过这种经验。
柳清棠说完就看着秦束等他回答,她以为秦束会高兴,会很快答应,因为他爱她,所以能和她在一起不是他的愿望吗?可是,他跪在下方很久都没有回话。
“你不愿意?”柳清棠有些不敢置信,她根本不能明白这人是怎么想的。
“奴才……是一个阉人。”秦束终于出声,嗓音有些暗哑,慢慢的有些困难的说:“奴才这残破的身子只会污了娘娘的眼,脏了娘娘的身子。”
“况且,如果奴才和娘娘在一起,一个不慎就会毁了娘娘的名声。”他怎么可能不愿意,在听到太后娘娘说出这种话的时候,他都要高兴疯了。
不去想这些日子以来的不安,也不想去找太后娘娘忽然对他改变态度的理由,这一刻他觉得今生都没有遗憾了。
可是他理智的知道不行。不仅是出于对自己身份和身体的自卑,还有他知道现今皇上对太后娘娘忌惮,想要从娘娘手里□□。这种时候一旦娘娘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那娘娘就毁了。他不敢想象一直以来高贵如凤凰的太后娘娘会被人用那种诋毁的语气谈起,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而这一切是因为他,那样他会恨死自己。
他是这么爱着她,怎么能让自己成为别人妄图扳倒她的把柄。他想告诉太后娘娘他愿意,即使是做她一条摇尾乞怜的犬他都愿意。
可是他太弱了,就算是做一条忠犬,也没有可以替她撕碎敌人的利爪和利齿。
柳清棠静静坐在床上拥被看他,淡然道:“所以说我一直以来最讨厌你了,秦束。”
她从上辈子就讨厌他,是啊,不仅是他那张阴沉脸,还有这样一幅倔脾气死德性。想法从来不肯明说,为她做了什么也从来不肯说,无所求的样子。总是那样没有波澜没有起伏,死气沉沉的让人看不明白看的厌烦,那样自卑又……那样忠心。
听到讨厌这个词,秦束跪在那里一抖,又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太后娘娘讨厌自己的吗,即使这些日子以来她对他真的很好,但是她肯定还是讨厌着他的。他这样的人对太后娘娘来说,作为一时兴趣的消遣但是很快就会玩腻。他应该早就有这种觉悟,可是还是觉得心疼,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太后娘娘讨厌自己,他是害怕看到她厌恶的表情的,非常害怕。
柳清棠翻身下床,赤着脚散着发到秦束面前。
“娘娘,您还病着,怎么下了床。”秦束看到她的动作,顿时自怨自艾的心思就被担心给代替了。但是即使担心她病情加重,他也不敢摆出什么强硬的态度让她回到床上,只能焦急的劝道。
柳清棠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上前拉住他胸前的衣襟,弯腰堵上他的嘴。
第八章 缠丝
第八章
柳清棠退开,但是依旧拽着秦束的前襟,气喘吁吁的问道:“哀家再问你,愿还是不愿。”
秦束跪在地上,本就歪了的乌帽因为太后娘娘突然的动作滚落在地,露出他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
他薄唇微张,茫然又无措的看着和他近在咫尺的太后娘娘。听到这句问话后,他下意识的低下头避开她看透人心的眼睛,却看到面前的太后娘娘赤着的雪白小脚。
“娘娘,您还病着,这样会着凉的……”秦束真是担心太后娘娘这一折腾病会加重,想让她回到床上又想不出该怎么劝她,只僵在那里祈求的看她。
接触到他的眼神,柳清棠忽然觉得怒气全无,又好气又好笑。“行了,这时候你倒是一心只记得哀家的病。”
柳清棠在秦束祈求的目光下转身往床边走,但是在秦束露出放心的眼神后,她又忽的停下脚步,转身居高临下的看着秦束道:“哀家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若是没有听到哀家满意的答案……”柳清棠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神有些冷的看着秦束,威胁之色溢于言表。
这次他恐怕是真的惹恼了太后娘娘,秦束心内苦笑,等着她下一句话将他打进地狱。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后娘娘忽的语气一转,换了一副无赖的表情接着说道:“如果哀家没有听到满意的回答,就在这里站着,你什么时候让哀家满意了,哀家就什么时候回到床上休息。”
“怎么样,秦束,现在你要如何回答哀家?”柳清棠穿着单薄的亵衣,抱着手臂挑眉看他,嘴边噙着胜券在握的微笑。
这人简直让人恨得牙痒痒!柳清棠发现自己再次控制不住无赖撒娇的行为之后,面上带笑心内暗暗咬牙切齿。明明就喜欢她喜欢的不行,明明就想要待在她身边,可偏偏脑子里七拐八弯的想的多,就是要和她犟,秦束这人当真是烦极了!烦极了!
柳清棠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多像一个闹脾气的姑娘,和她多年以来刻意装出的高贵端庄太后完全不一样。
如果遇见一个让自己觉得安心的人,大抵就会不自觉流露出最真实的自己,柳清棠此刻就是如此。
柳清棠没有注意到,秦束却是注意到了的。短暂的目瞪口呆之后眼里就不自觉蒙上了痴迷,太后娘娘这种模样只让他觉得越发吸引人,若是今后只让他一人见到这样的太后娘娘那该有多好。
秦束并没有让柳清棠等多久,几乎没有思考他就已经下了决定。他其实根本没有选择,因为他绝对不舍得太后娘娘的身体有一点损伤,所以这行为恰恰戳中他的软肋。如果太后娘娘是要惩罚他,就算是鞭笞他也不惧怕。可是娘娘聪慧又……狡猾,不允许他拒绝。
朝太后娘娘深深的俯首,秦束低声道:“奴才不敢辜负娘娘厚爱,全凭娘娘吩咐。”
如果日后这事真的如他担心的那样被发现,他就用这条命,为娘娘正名,不论如何,他不会让娘娘蒙上污名。秦束慎重叩下头的同时,暗暗做下决定。
“早些应了哀家不就是了。”柳清棠笑了,也不用秦束催,自己回到床上盖好被子。
“是奴才不识好歹,让娘娘劳累了,奴才该死。”秦束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太后娘娘的每一个动作。只觉得不管是高贵得体的太后娘娘还是狡黠大方的太后娘娘,都无比的吸引他。应该说,只要是她,一颦一笑一行一止每一处都让他不能平静。
此时的秦束一想到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太后娘娘会和今天这一般的与他亲近,就觉得心底柔软的变成了水。没有止歇的在身体里流淌着,让他想要用自己所有的温柔和爱意面对面前这个人。
就算这将会是一段很短的时间,也或许明天太后娘娘就厌烦了他,他也没有丝毫怨言和遗憾。今日这两个吻,就已经是他连梦中都不敢想象的了,更不要说太后娘娘口中说出的日后。
“秦束,你愣在那里做什么,快来给哀家这里。被你闹得脑仁疼了,来给哀家揉揉。”太后娘娘神情端庄,动作却不甚稳重,用手顺了一把自己流水般的长发后,啪啪的拍着身旁的锦被。
秦束站起来,酸麻的膝盖让他几乎提不动步子,但只顿了一顿后他就什么事都没有的提步向太后娘娘走去,完全看不出异样。
他在做一个不愿醒来的绮丽而美妙的梦境,梦里任何疼痛和声音都离他远去,能感觉到的只有心脏快速的跳动,能听到的只有面前这一个人的声音。
他小心的坐在床沿,任太后娘娘将头枕在他的腿上。手在太后娘娘额头两侧轻柔的按压,并且时时注视着她的表情,生怕她有哪一处不妥帖。
房里烧了地龙,还燃了淡淡的熏香,暖烘烘的熏人。秦束看着太后娘娘慢慢垂下眼帘,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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