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一句“女孩子应该如何”的话,她就会奋不顾身地去做,学花红,学弹琴,学音律……这些原是她讨厌的东西啊,可是她去学了,而且是尽力的学,还不是想要博君一笑?可是,他却吝啬地连一句夸奖一个笑容也不给,现在,他竟然还要娶鄢家的那个丑八怪笨丫头为妻?
她的心中更是悲愤凄怨了。
女儿的视线一直是跟随着步非烟的,这些作为父皇的又怎么会不知,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轻拍着她的背部,龙皓翔干脆打断了她的执念:“反正父皇不会同意你跟步非烟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如今朕只希望他能够顺利地当成了鄢家的女婿,其他的朕不予考虑。你也不要再如此执意妄为了!若想出嫁了,朕立即昭告天下为你招亲便是,不过人选一定不能包括步非烟!”
“为什么?!”熙颜一震,猛然推开他,一脸的不可置信,“父皇,难道您不希望熙颜得到幸福吗?您也要这么残忍吗?我以为您是站在我这边的,所以你才会同意我的建议,让鄢雪儿招亲啊!可是,为什么?”
“熙颜!”龙皓翔无奈地说道,“朕同意你的建议确实是为了私心,可是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国家,为了我冥玥王朝!你说得不错,如果不能让鄢家成为我们坚定的靠山,待风起云涌之时,我们必定会吃亏的。所以,为了确保步非烟能够成功,我们必须做这安排以确保万无一失!”
“您的意思是说,就算步非烟没有亲自求婚成功,在招亲大赛上您也要让他成为胜利者了?您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他?!”熙颜的身子颤抖了,“您的心里就没有一丝顾及到女儿的心思吗?”
“没有!朕说过,朕不可能让他成为朕的女婿的,至于为什么你不必知道!”龙皓翔也生气了,面容变得难看起来,“熙颜,步非烟确实不适合你啊,他的冷漠严肃他的不懂风情怎么能够配得上你了,你就听朕的话,死了这条心吧,好吗?你要什么朕都可以依你,惟独是这个要求,朕绝对不可以依你!”
“不,我不管,我偏不!”熙颜含着泪倔强地望着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父皇,生气地叫道:“我就是不要死心!我就是只爱步非烟一个,我绝不要他娶那鄢雪儿!求婚是吗?招亲是吗?熙颜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让他达成目的的,我要的东西谁也不能阻拦,连父皇也不能!”
“啪”的一声,她的脸上多了个掌印,龙皓翔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想气死朕不是?你不要以为你做的事情朕一点都不知道。你最好给朕安分点!你再这样休怪朕对你不客气了!”
熙颜愕然地望着他,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还比不上他给她心灵上带来的疼痛:“您打我,您居然为了个外人打我?!好啊,父皇,您变了,您连女儿也不要也不疼了么?我恨你!”
说完,她转身,踉踉跄跄地朝殿外跑了出去,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殿外候着的宫女们惊慌失措地起身追赶着:“公主,您去哪里?等等奴婢们啊!”
她也没有听见,更没有发觉龙皓翔在后面焦急地呼唤,她伤心欲绝地奔跑着,心头对鄢雪儿的恨意却更深了。
龙皓翔颤抖地望着还留着熙颜余温的手懊恼不已,这是熙颜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他打,他的心也是疼得无可附加,可是忧虑却因她的狠话而加深了。
“熙颜,回来!”他唤道,可是她听不见。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脸一肃,冷声叫道:“青龙!”
梁上跃下个人来,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睛,垂眼应道:“属下在。”
“从即日起跟紧公主,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如有异动立即告诉朕,听清楚了吗?”
“是,皇上!”那人施了个礼,脚尖一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宽敞偌大的大殿内就只剩下龙皓翔一个人了,他望望外面,再望望方才打了熙颜的手,心情更加沉重了,只听他自言自语地说道:“熙颜,你不明白朕的苦心啊!不是朕有心帮鄢家私心为社稷,而是,步非烟他实际上是……”
话说了一半,他停了下来,警觉地望了望周围,无语凝噎,许久,只剩下深深的一声叹息。
第八十二章
云霄王府。
步非烟一进府门,便听见一阵阵悠扬凄婉的琴声,似在诉说着满腹的柔情,又似在埋怨那不懂风情的良人,无数的哀婉和期盼都尽付这琴声中了。
步非烟伫立在长廊尽头,聆听了一下,那是他很熟悉的《凤求凰》,叹了口气,摇摇头,他这才循着琴声慢慢走去。
水榭楼阁,藕花深处,一个穿着雪白纱衣的艳丽女子坐在一叶扁舟上,正在焚香抚琴,那小脸上却透露出孤寂和幽怨。
那女子正是云霄王府唯一的女客,也是可以呆在步非烟身边的唯一的女性——姬如雪!
步非烟纵身一跃,身子飞过栏杆,扇子一点,如风过水面寂无声息,如落花飘絮轻盈洒脱,瞬时间落在那小舟上,就站在她的身后不言不语的。这小舟这湖面竟然没有动荡过一息,稳如平常。
姬如雪却感应到了,她的琴声一转,逐渐落入尾声。然后,铮的一声,尾音袅袅,她已笑着转身朝他望去,温柔地说道:“你回来了?”
“嗯!”他随口应道,心却不在焉地望着水里自由游荡着的鱼儿,一脸的晦暗。
“怎么?事情办得不顺利?”姬如雪也不恼怒他的无礼和冷漠,也许也是早已经司空见惯了,而是关切地问道,“还是那熙颜又给你罪受了?”
说到熙颜,她竟然抿着小嘴呵呵笑了起来。
步非烟的眼神一黯,有些羞怒和不自在了,却又拿她没办法,只好走过去猛地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一下,骂道:“你又知道了?还是谁又给你传信息了?竟然敢取笑我?该打!”
“喂,好疼啊!”她抚着额头直呼疼,眼里隐隐闪出泪光来,“我关心你嘛。”
步非烟无语,擅自坐了下来,姬如雪忙往旁边一闪,撇了撇嘴,却不敢再耍嘴皮子了,只是端坐着,准备听他弹琴。
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他这个人啊此刻是准备弹琴泄愤了!每次一到无法压抑心中的愤怒或忧伤的时候,他会抢了她的瑶琴不停地弹,直到他宣泄了内心织攒的无法向人道明的情绪为止。
此刻,当他的手放在琴上时,她还是开了口:“你弹什么都好,就是不要弹《将军令》好不好?我的身子骨太弱受不了这折腾!”
步非烟的手一震,没有望她,若有所思地望着不远处摇曳着的睡莲,他手势一转,开始弹奏起来。
一缕清幽沉潜的琴声在湖上回荡着,柔和婉转,居然是一首难度极高的古曲《凤凰台上忆吹萧》?!
那首曲子本是笙箫相和的,步非烟竟然将它改编成了琴曲?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他弹这种幽婉的曲调。
姬如雪怔愣了一下,立刻又被这琴声给迷住了,不由得拿起他放在一旁的扇子轻轻敲击着船舷应和着,待跟上节拍之后便放声歌唱道:“珠帘低垂,庭前月冷,心思一阙箜篌。曲罢余音袅,侬更添忧。舞榭歌台深处,安能念,汀渚同游?今非旧,无端消瘦,何处堪留。
沉浮。韶华辗转,几曾算而今,魂掩香丘。怨流水无赖,不作稍留。暮暮朝朝东去,终难载,天际归舟。伤心问,去年燕子,尚肯来否?“
这如黄莺般清脆婉转的歌声配上他的琴声,简直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如天籁一般让人沉醉。府里的仆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认真地聆听着这少有的仙乐,脸上也微笑了,尽管这琴声和歌声并不是欢乐的,可是一想到此刻王爷和姬姑娘站在一起的登对模样,又有谁会去计较呢?
步非烟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琴声中了,可是,一想到鄢雪儿,想到方才在承德殿那让人气愤的一幕,心情更加糟糕了,等到第二遍开始的时候,他竟忘了对姬如雪的无声的承诺,愤然地一转声调,那琴声突然变得急遽奔放起来,犹如万马奔腾般汹涌澎湃,又如千军万马嘶杀敌人时的壮烈豪情,抚琴高歌道:“金浪飞卷,怒掀银露,撼将白月翻潮。坠火流星逝,沸吼今朝。遥泻泥沙酥倾,争流去、天尽嘶咆。惊蹄马,宽疆振额,烈滚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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