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出行

    金小虎低头不语，但他倒是希望钟老师能多说他几句，最起码能让他感觉到上学的滋味，而不至于整天跟诸如钱校长那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打交道。钟老师见金小虎低头默默不语，以为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便不再说什么了，转身重新向排头走去，一边走一边纠正一些同学的站姿。

    金小虎看钟老师走了，便轻松地抬起头来，目光停留在正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钱校长身上。金小虎对自己的视力最满意，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能在微弱的月光下看清树林里穿梭的猴子。此刻，明媚的阳光打在钱校长的身上，将钱校长的脸部轮廓映得异常清楚。这个老头子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金小虎暗想，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眼睛炯炯有神，两鬓间的几缕银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虽然由于年迈，身体有些佝偻，但仍不失矫健。奇怪，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并未给我留下这种印象，金小虎心想。

    上午的课结束了，吃过午饭，金小虎照例来到球场边上，和其他同学一样，准备欣赏李繁星和他所领导的足球队的训练。但是这天他没见到李繁星。金小虎觉得奇怪，因为李繁星每天中午都会在操场上踢球，从不缺席。下午第一节课下课，金小虎来到三年三班的教室门口，见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三年三班班主任。

    “老师，请问李繁星同学在吗？”

    那女老师好奇地看了金小虎一眼，早已经忘记了他是谁，但仍旧用她一贯刁蛮的语气质问道：“李繁星今天请假没有来，你找他有什么事？”

    “哦，”金小虎想了想，“我是一年级的，我是来问问他，能不能加入他的足球队。”

    “哦，他今天请假，好像是病了。”女老师很不满意地摇了摇头，“你们这帮孩子，整天不学习，就知道踢球，能踢出个未来么。”

    金小虎见找不到李繁星，就不愿意再和这老师继续纠缠下去了，于是礼貌地应付了几句，离开了。回到教室，金小虎呆坐在座位上，桌子上摆放着下节课要用到的书本，上课时间还没到，已经回到教室的同学们如街边摆摊的盒子里的小鸡仔，叽叽喳喳地乱喊乱叫。注意到金小虎有心事的只有他的同桌张琼，自从上次金小虎被叫到走廊罚站而一声不吭之后，这个被娇生惯养的女孩儿似乎对他多了一份敬意。

    “金小虎，你在干什么啊。”张琼问道。

    “没干什么。”金小虎这才注意到张琼在看自己，“你有什么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我看你一个人在那里发呆，上课老师要听写的汉字，你都背会了么？”

    “啊，遭了，我都给忘一边了。”金小虎说着匆忙翻开书，临阵磨枪地背起来。

    张琼在一边偷笑，紧接着顽皮地说道：“没事，到时候我会借你抄的。”

    金小虎立刻变得和颜悦色，此刻他才发现，张琼也蛮可爱的。

    下午五点半，大家井然有序地吃完了晚饭，便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教学楼，有的在操场上追逐打闹，有的则回到宿舍。此时天色还早，夕阳在天空划过，将洁白的云朵染成了诱人的橘红色。一些学生甚至连晚饭也不吃，直奔球场，开始挥汗如雨地奔跑，踢球。李繁星为什么没来，金小虎依然觉得奇怪，只要球场上有人踢球，就从来少不了他。金小虎正在纳闷，就听见旁边几个女同学在那里议论纷纷，她们看起来都像是高年级的学生。

    “李繁星今天怎么没来呢。”

    “不知道呀，他是昨天晚上回来的，回来后还在操场上踢球呢，没想到今天早上就请假了。”

    “请假的不只他一个，二班的那几个足球队的也都请假了。”

    “这事可真怪，该不是他们几个串通好了逃学吧？”

    “不会的，他们才不敢，估计可能是最近有什么重要比赛，昨天晚上，我看他们踢到很晚，那个短腿的体育老师一直在训练他们。”

    “要不，我们去问一问那个体育老师吧。”

    “你多什么事，跟你有关系吗？”

    “关心一下同学有什么不对。”

    “我看你是关心李繁星吧，哈哈哈。”

    金小虎听了她们的对话，觉得这件事一定和半身人有关，可是他又不敢直接去问半身人，只好暗自在心里发愁。

    那天晚上，金小虎不想第二天再因为上课睡觉被老师骂，因此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中午，他惊喜地发现李繁星回到了学校，不过他没有站在球场上，而是像自己一样，在球场边上给队友加油，同时还不忘指指点点。

    “繁星。”金小虎跑了过去。

    “是小虎啊。”李繁星露出他那阳光般的笑容。

    “昨天怎么没来？”小虎直截了当地问道。

    “昨天。”李繁星惭愧地笑了笑，“昨天别提了，早上醒来后，感觉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连下地都很困难，最后还是让宿舍的同学搀到楼下的，老师见我实在是不行了，就让我回家了。我想可能是头一天晚上练过了头吧。”

    “我听说半身人那天晚上一直在你们身边，是么？”

    “是呀，他是我们的足球教练。”

    “繁星，以前你们遇到过这种情况么？”

    “当然遇到过，每次半身人指导我们练球的时候，大家都会练得体力透支，歇一两天就好了。”

    金小虎恍然大悟：“那不是因为你们体力透支，而是半身人，他吸走了你们的体力。”

    李繁星一脸困惑，瞪大了眼睛看着金小虎。

    “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就在我第一天来学校的时候，我看了半身人一眼，接过体力一下子就没了。”

    “小虎，你在说什么啊，你是动画片看多了吧。”李繁星苦笑道。

    “我没骗你，难道你没看到半身人身上的那团黑气吗？”金小虎还在坚持着。

    “黑气？”

    “对，就是半身人身上那股暗暗的东西，像一团气体似的。”

    令金小虎感到失望的是，李繁星在听到他这番发自肺腑的话之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且眼里充满了怀疑和嘲讽。金小虎无能为力，他感觉自己再怎么说下去，李繁星也不会相信的，相反说得多了，还可能引起他的反感。金小虎托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宿舍，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他感觉到了一个人的话不被相信和理解的苦闷。金小虎百思不解，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半身人和钱校长身上的那种奇怪现象？

    当天晚上，金小虎想着这些事，想得睡不着觉。同宿舍的其他同学都已经沉沉睡去了，其中的一个胖子还断断续续地发出震天的鼾声。金小虎从上铺轻轻地爬下来，来到走廊。他透过窗户，看到了久违的星空，那天晚上月光很淡，星星清晰地挂在夜空中，金小虎很久没有这样注视着漫天的繁星了。城市虽然庞大，可城市的天空却很小。金小虎很想走出宿舍，躺在操场上，去数天上的星星。无奈被九点以后就不能出宿舍的规定束缚着，他不敢违抗校规，尽管这校规可能只是为他一个人而定。

    016。黑衣老人的邀请

    难道过去发生的事情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场梦，或许是自己的幻想。金小虎站在走廊上苦苦思索，直到他感觉有些冷了，才决定回宿舍去睡觉。

    刚跨出几步，他就瑟缩着站住了脚。那不是梦，金小虎感觉身后有一股气息在显现、蠕动。就是这种感觉，他猛地回过头去。出现了，金小虎屏息凝神地注视着黑气，不敢发出一丝呻吟。黑气逐渐散去，一个身披黑色长袍的人出现在他眼前，那人缓缓撩起帽子，露出了一张苍老的面孔。

    “你是……”金小虎惊恐地盯着老人，几乎停止了思维。

    “孩子，别害怕，我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