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出行

; 接下来的几天，金小虎一直在苦苦思索罗伊对他说的话。对于愤怒，他觉得不难理解，他想当时他对格拉芙所表现出来的应该就是愤怒吧，但是爱在他的思想中还是有些太模糊了，他只是觉得自己一直是爱着大家的。

    最近几天，校园里平静得甚至让人觉得沉闷。在见不到米拉的这些天里，金小虎朝思暮想，始终没有把心思放在课堂上，除此之外，他一直在跟自己探讨罗伊所说的爱。关于爱的问题，金小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在一天下午，他不得不求助于张琼，他的同桌。

    “张琼，我想问你一件事。”金小虎利用自习课时间，小声对张琼说。

    张琼皱着眉头看着小虎道：“金小虎，自习时间不要说话。”

    “好吧，那就算了。”金小虎耸了耸肩，继续看书。

    张琼没想到金小虎竟然这么听话，心立刻软了下来，“好吧，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金小虎问。

    张琼不屑一顾地笑了一下，说道：“当然知道了。”

    “快告诉我。”金小虎迫切地问道。

    “你想知道么，今天晚上七点在操场上等我。”张琼神秘地看了金小虎一眼，继续写作业。

    漆黑的夜幕遮蔽了校园周围的天空，金小虎如约来到了操场上。他看到张琼正坐在升旗台上等他，于是金小虎走了过去，开玩笑似地说：“大班长，这么晚了还出来，不是你这种好学生该做的事吧？”

    “你好没良心啊，我是为了谁才出来的。”张琼说。

    “开个玩笑，”金小虎坏坏地笑着，“谢谢你能出来，对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什么是爱了吧？”

    张琼神秘地抿着嘴，斜睨了金小虎一眼，说道：“嘻嘻，跟我来。”

    金小虎跟着张琼穿过体育馆后面的一条过道，在体育馆的后墙附近发现了一排铁栅栏，上面有一个大洞。那个洞是由于铁栅栏被别人弄掉了一根，所以小孩子能勉强从那里钻出去。铁栅栏外面是一片乱草丛生的野地，野地十分广阔，另一侧就是郊区的马路，因此也并不十分危险。但是若是在野地里藏些东西，或是有人埋伏在里面，一般人是不会轻易发现的。

    “你要带我去哪？”金小虎不解地问道。

    “就快到了。”张琼回头说道。

    他们来到了那片野地上，半人高的荒草让他们的行动看上去异常诡秘，搞不好真的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张琼在前面小心地观察着，突然停了下来，伸出手来招呼金小虎。金小虎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他发现原来地上有一个鞋盒子，鞋盒子里面垫着一张脏兮兮的软垫，垫子上面躺着两只可爱的黑色小猫。两只小猫正在睡觉，发觉有人来了，慵懒地张开眼睛，微微扬起小巧的脑袋。

    “怎么样，可爱吧？”张琼回过头来，一脸幸福地看着金小虎。

    “这是你的小猫吗？”金小虎看着它们问道。

    “是捡来的，我发现它们的时候，它们就躺在这个盒子里，我给它们放上了一张床垫，晚上再给它们送些吃的。”张琼说。

    “张琼，你真善良。”金小虎说。

    “它们多可怜啊，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张琼说着用手指轻轻地挠着小猫的下颌，那只小猫便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让我也摸摸他们好吗？”金小虎问道。

    “当然可以啦，你现在已经是它们的朋友了。”

    金小虎伸出手去，可是小猫却突然将眼睛瞪得溜圆，冲着它发出一声尖锐地叫声，同时身体靠向盒子的后面。

    “它们怎么了？”金小虎不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有些失望。

    “小虎，你一定要带着一颗爱心去抚摸它们，而不是只是觉得它们好玩，懂吗，这就是爱。”张琼说。

    金小虎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他想到了韩士奇抱住长毛的那一瞬间，还想到了半身人被罗伊杀死的那一刻，钱校长爆发出的撕心裂肺的狂吼，那可能都是一种爱吧，就像张琼对眼前的这两只小猫咪的爱一样。只不过，金小虎还没有想到，在他的身边也有爱的存在，这份最真挚的爱，来自一个金头发绿眼睛的女孩子，无奈金小虎当时还小，意识不到罢了。

    金小虎和张琼在草丛里呆了一会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两只小猫。回到宿舍楼的时候，金小虎说：“张琼，以后我可以经常和你一起去看它们吗？”

    “当然好了，我想它们也一定会很开心的。”

    那天晚上，张琼好像很高兴，迈着轻快的步子上楼了。金小虎所在的男生宿舍楼与女生宿舍楼正好在操场的两个方向，于是他漫无目的地朝着自己的宿舍楼走去。但是，有一个小小的心结搅得金小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就在刚才他们在草丛里观察那两只小猫的时候，草丛的另一边有几个人的气息，金小虎没有太在意，因为从那些人身体里的黑暗物质可以了解到，他们都是一些普通人，而且年龄应该也已经很大，至少是高中生。金小虎起初还想跟张琼商量，那些小猫放在那里似乎不太安全，不过想了想，这些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接下来的几天，金小虎每天晚上都和张琼去看望那两只小猫，赶上晚饭吃鱼的时候，他们还把鱼剩下来，拿给它们吃。这种日子持续了三天，终于在那场原本可以避免的意外发生之后结束了。

    041。爱与恨

    如果金小虎没有记错的话，那只是生活中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跟他后来所要面对的险恶环境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游戏。不过，很多年少的记忆，在我们纯真的心灵上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有的甚至决定了我们的人生方向。

    金小虎就是从那件事开始，逐渐地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的。

    那天晚上，金小虎一如往日地和张琼一同前往学校体育馆后身的荒地去看望两只小猫。在几次看望的过程中，金小虎似乎感受到了张琼那种对小动物的关怀，他觉得那便是一种爱。

    平时在课堂上，张琼也因为和金小虎的逐渐熟悉而对他不再那么严厉苛刻了。而且金小虎发现，每当张琼去看望那两只小猫的时候，她所表现出来的气质都要比平时可爱得多。

    那一晚，张琼非常开心，因为晚饭的菜是小猫咪最喜欢吃的秋刀鱼。他和金小虎不约而同地把鱼都剩了下来，拿给小猫，好让它们美餐一顿。金小虎跟在张琼后面，朝小猫所在的地方快步走去。然而，就当他们快走到地方的时候，张琼的一声尖叫打破了金小虎原本平静愉快的心情。

    “张琼，你怎么了？”金小虎快步走上前去。

    只见张琼双手捂着眼睛，撕心裂肺地大喊着，金小虎凑近一看，眼前的景象简直出乎了他的想象。他看到一个被踩得皱皱巴巴的鞋盒子，里面放着两只被烧焦了的小猫的尸体。小猫身上那黑色的毛几乎已经被烧光，露出焦黑的皮肤，眼睛已被烧没了，上下眼皮粘合在一起，一张龇着牙的狰狞的嘴僵硬在那里。

    “不，这是谁干的！”金小虎大喊道。张琼双膝跪在地上，抱起两只焦黑的小猫，痛哭失声，久久不起。

    当晚，金小虎和张琼将小猫埋了，金小虎用手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两只小猫安详地躺在里面，从此不必再体会人世间的一切疾苦。他们将土填在上面，并且在那个小小的土堆上放上两条鱼。两人站起来后，张琼在金小虎的怀里又大哭了一场。金小虎感觉到此时的张琼非常虚弱，他悄悄地将体内的黑暗物质注入到张琼身上。

    金小虎把张琼送到了宿舍门口，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语，可是张琼看起来仍然无精打采的。但是在上楼之前，她还是对金小虎勉强笑了笑，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好一些了，也许是金小虎将黑暗物质传给她的时候，她多少能感觉到吧。

    之后的几天，张琼一直都是少言寡语，金小虎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自从那晚之后，张琼每天晚上都会躲在荒地里那片一人多高的草丛里，她要亲自抓到那些残忍地生命屠杀者。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