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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头,他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司空翊,看向那双明明摄魂勾人却迸发着凛然寒意的眸子。
“荣城唐家堡,堡主唐岩之,就是下家。”
钱宇一口气说完,人忽然一软跌倒在地,双目涣散面色苍白,似乎瞬间,便是苍老了十岁。
……
行了没多久,马车突然悠悠停了下来,原地踏了两步不动了。宋歌心头一紧,意识到,这是到了……
果然,外头传来十分惊喜的声音:“可是护宁的温公子?”那语调,带着令宋歌极度不适的释然和欣喜。
温自惜微微一笑,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临下之前回头看了看宋歌,宋歌回避了他的目光,虚虚盯着车壁看,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唐家堡的家主唐岩之就站在府门前,由两个丫鬟搀扶着,从剧烈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他激动的情绪。而发问的则是管家,管家甚至透过温自惜未阖上的车门,偷偷打量里头的宋歌,以确定这群走镖人是否真的如约带来了小姐的“药引”。
温自惜在外面和他们交谈了几句,宋歌却已经听不清了。她感觉头阵阵犯晕,不知道是刚才一直斜眼注意外头的场景导致的,还是东衡老皇帝的禁锢之药发作了?算了算日子,如果和亲队伍顺利行路,现在应该也还未到西庭吧?
难道……温自惜怕自己逃跑也下了些玩意儿吗?宋歌苦笑,这下可真成药罐子了。
胸口发闷,车厢里又不透气,宋歌觉得这感觉和晕车差不多,特别难受想吐又吐不出,只想睡过去。她昏昏沉沉正要堕入眩晕的梦境,马车突然又一颠,直接被小厮牵进了后院。
在剧烈的晃动下,宋歌只感觉东西都蹿到了喉咙口。在她控制不住一吐千里前,车门终于打开,顿时封闭闷气的车厢里,有了空气流通。宋歌深吸一口气,憋下了呕吐的感觉。
温自惜注意到宋歌苍白无力的状态,也不说话,直接将宋歌打横抱起,动作一气呵成。
宋歌此时也没有力气挣扎,但刚刚好不容易压下的想吐的冲动,被温自惜不算轻柔的动作这么一刺激,她只觉天地倒转头晕目眩,耳边阵阵轰鸣后胸口一堵。
下一刻,宋歌嘴一张,想也不想直接吐了温自惜一身。
“……”温自惜素来挺拔如青竹的身子难得一僵,抱着宋歌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原地站了片刻。
旁边的小厮原本看到温润如玉的男子抱着清秀似画的女子,心里还一阵赞叹与惋惜,下一瞬便没有了话说。女子几乎第一反应就是朝着温自惜的方向吐,还好巧不巧尽力避开了自己沾染到污秽。
宋歌吐完只觉酣畅淋漓浑身舒适,瞥一眼温自惜凝固的表情,更觉畅快!不能怪我,你抱我起来的时候我的脸正对着你的胸膛,谁叫你点||穴呢,我又转不过头。
温自惜又怔了片刻才渐渐恢复他一贯的温和表情,但宋歌却能感觉到他的僵硬,怕也是个洁癖呢。不过就算不是洁癖,被别人吐了一身的感觉,的确不好受。
温自惜手抖了抖将宋歌放下,随着这个动作,温自惜袍子上的污秽物也顺着流了下来。宋歌注意到他的嘴角抽了抽,小厮在旁边已经不忍直视了。
宋歌双腿刚着地,忽然一双手探到她胸口,一惊之下来不及反应,“啪啪”两下温自惜手指点在某处地方,宋歌只觉胸口一酸,浑身却是说不出的轻松。
“自己走。”温自惜闷闷交待一句,直接一个人走在前头,把宋歌交给了小厮。
宋歌大喜,一吐吐的他给解||穴了?!动了动微有僵硬的手脚,果然行动还是自如的!宋歌抬头,小厮等着她往前走,她又看向温自惜的背影,如此放心她自己走,怕也逃不出这地方……
宋歌敛眉,只犹豫了片刻便跟了上去。此举反而引得小厮惊讶的目光,她淡淡瞥了一眼,又注意到前头是个装修极好的大厅,这一进去,福祸自担!
------题外话------
今天更新早一点,因为下午要去学校嘤嘤嘤,心好累~又是一周上课嗷呜~
世子很快就找到媳妇儿了,夏好想开第二卷,让小夫妻俩开开心心腻歪个几章!
第七十四章 挖心
唐岩之是个看上去年逾半百但实际只是不惑之年的中年男人,五官端正眉目清明,只是曾经挺拔的腰板这几年越发弯曲,而沧桑和悲凉,以及淡淡的抹不去的悲伤,总停留在他布满刀刻般皱纹的脸上。
人生的前二十五年可谓顺风顺水一马平川,家族世代经商,到他这一辈已是金山银山吃穿不愁,他的两个哥哥不愿接手家族生意跑去了外地闯荡,留他一个人掌管唐家堡所有事宜。弱冠之后听从父亲安排娶了门当户对的姑娘为妻,两人琴瑟和鸣小日子倒也过得滋润,日久生情便是他们夫妻的写照。
夫人常有心悸的毛病,他为此不惜耗费巨资天南地北搜罗良药,却始终不能根治。二十五岁那年,夫人生下了他们第一个孩子,而她自己却因为难产导致的血崩撒手人寰。其实后来大夫告诉他,夫人是出血引起心悸,活活心绞痛给疼死的······
他算是个钟情的男子,第一次忤逆了父亲的意愿不再续弦,背负家族没有香火的罪名,默默把女儿带大。他亲自给丫头取名,叫做砚沁,唐砚沁。
他姓唐,夫人姓石,唐石一见倾心,唐砚沁。
砚沁一直很健康,直到五岁才第一次暴发了心悸的毛病。他吓坏了,五年前夫人倒在血泊里死不瞑目不忍松手的画面铺天盖地袭来,他已经失去了一个挚爱,不愿也不能再经历一次。
十年多的时间,他派出去寻神医寻良药的人足迹遍布大陆,有大夫曾告诉他,世上再好的灵丹妙药也只能够续命而已,要痊愈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的眸子却没有黯淡,因为大夫说了“几乎”,那一定还有希望!
砚沁长到十八岁,早过了议亲的年纪,他却将女儿牢牢捆在自己身边,求亲的男子不是没有,但都被他一一打发。他把女儿的疾病保密得很好,所以外头只以为他舍不得女儿,流言常说唐岩之爱女如命,宁可留成老姑娘也不嫁俊儿郎。
这几日砚沁的心悸病发得更频繁了,他急地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派出去的家丁一拨接一拨,每次都是无果而归。
那天突然来了个衣衫破败自称半仙的老头儿,以前他也信过这些神棍,现在却没什么期盼了。乐善如他,让管家给了些银子就想打发走,结果半仙一屁股坐在府门口耍无赖,管家问他要不要叫人给赶出去,他皱皱眉看那人可怜,叹口气还是迎了进来。
就这样好吃好喝供了一段时间,他忙着担忧焦心女儿的事也无瑕顾及,直到管家告诉他老神棍走了,在他住的屋子里留下了一册话本子。
他本来不在意,吩咐管家扔掉的时候心却突突一阵狂跳。他愣了片刻,接过那话本子,直到夜间掌灯,才独自翻看了起来。
那一夜,他坐到天亮,早起的时候管家见他两眼发怔,竟满是红血丝。
话本子上记载的都类似于妖鬼侠怪,直到后半段才彻底引起他的注意。
“某者生于二月初二,患烂肤之症三十余年,取同生辰者后颈皮方寸,啖之,愈也。”
“某者筋骨酸疼久不能治,某夜取墓中尸骨熬制煨汤,三日后行如常人,再无病发。”
“某者伤于战乱,脾胃碎裂肚中出血,取活人之胃生啖之,愈也。”
······
上面写了好多好多,他读到这里时天也大亮。合上册子,他闭眼揉着太阳||穴,烂肤就吃人皮,骨痛就和人骨汤,五脏六腑伤了什么就补什么······多么荒唐啊,多么骇人啊······
任凭内心如何抵制这样恐怖的故事,再睁眼,他哑声对管家说了这样一句话——
“联系所有生意上的人,给我找生辰是十月初一的女子。”
这其实并不难,同一天生辰的姑娘世上多的是,而他们唐家又是商业的佼佼者,几乎所有生意上的伙伴都一口应承了下来。
他虽将女儿的命看得极重,但也不是罔顾王法的人,用无辜女孩的命换自己女儿的命,而且还不一定有效,万一暴露那罪名可大了去了。荣城没有镖局,他找了最近的瀚城里头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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