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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记住了,此生必不忘怀皇贵妃的大恩大德,定当尽心为皇贵妃效力。”
婉薇笑着嗯了一声,便将一旁的茶碗端了起来,九寿一见,连忙又是磕一个头,这才告退。红苓把他送出储秀宫去,又是嘱咐一番,方才转回来。
“看你对他这样好,可是因为四禧?”婉薇面上挂着一丝促狭,有心要逗她一逗,果然,那红苓一听她这么说,脸一下子便烧的通红起来,“主子怎么也听那帮混人乱说,奴婢与四禧,不过是关系好些,断不是主子想的那样!再说奴婢对九寿好,却不全是因为四禧,奴才每次见他便想起自家兄弟,实属不自禁罢了!”
婉薇见她当了真,也便不再逗她,遂笑道:“得了,你哥哥才点了两浙盐政,本宫哪里能让你跟四禧对食!你的心思在谁身上,本宫都知道,只是如今尚未尘埃落定,不出一年,本宫必定如你所愿如何?”
红苓听了这话,自是喜不自胜,连忙便要福下身去谢恩,哪知婉薇话锋一转,却并不受她这礼,“你也先别忙着拜我,前几日二福晋所来为何,你却也知道。过几日那孙氏过门,本宫也想从咱们这里指一个人过去,一则有个帮衬,二则孙氏若不安分,却也有个人来制约着她!只是如今少不得跟你知会一声,也省得咱们之间生了龃龉。”
婉薇说着便去看红苓的反应,却见她只是面色不甘的轻咬着嘴唇儿,半晌方才叹了口气道,“一切听凭主子安排便是!”
婉薇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便与红苓闲话起家常来,两人正是说笑间,忽闻的一股清幽若兰的味道飘来。抬头去看,却见紫菱手里捧着一盆样子十分普通的鲜花走了过来。
“适才奴婢从阿哥所回来时,正巧碰到了永和宫的秀玉姑姑,她让奴婢把这花带来,说是既可制香,又可做佐茶的香料,好处可多呢!”
婉薇拈着帕子把口鼻掩了,便对一旁的红苓使个眼色,那红苓会意,忙的起身走了出来,“你这蹄子,大年下的,弄一盆白花算是怎么回事,还不快拿下去!”
那紫菱本是来讨赏的,如何料到竟碰了一鼻子灰,一脸怏怏的退到门口,忽的又想起一件事来。于是便将那花放在门口,复又走了进去。红苓一看她又进来,便赶忙往暖阁里头瞧了一眼,见婉薇正在看书,并未往这边瞧,便忙得把她拉到门口压低了嗓音说道:“说你讨打你还冤!主子这会子不想看见你,你却偏要往眼前送!”
紫菱听了嘿嘿干笑两声,也学着红苓的样子压低了嗓音回道:“适才奴婢见长街上有一人受罚,姐姐猜猜是谁?”
红苓见她故弄玄虚,便一指头点在了她的头上,“跟我打起哑谜来了,还不快说!”
紫菱生怕头乱了,先是用手理一理头,这才左右瞧了一眼说道:“是诚妃宫里的平安,前几日被皇上召幸过的那个宫女。”
“怎么是她?可看真切了?”红苓有些不信,诚妃纵是平日里有些跋扈,可这苏完瓜尔佳 平安已是皇上的人了,她竟也不避讳?
未等紫菱再说什么,婉薇便先出声将两人唤了进去。想来诚妃身边有了一个信贵人,是不打算再起用新人了,倒不如我送个便宜人与那瓜尔佳氏,若是他日得宠,倒也算是一份旧。如此想定,婉薇便命紫菱与红苓一同前往长街传旨,这二人自是没有异议,即刻领命自去,此话不提。
那雪直到傍晚依旧未停,反越下越大了。站在门口望去,却见远处的殿宇都笼在一片银白世界里,飞角重檐,如同幻境般的虚幻不实。
秦淮无语送斜阳,家家临水映红妆。春风不知人事改,依旧欢歌绕画舫。谁来叹兴亡?
青楼名花恨偏长,感时忧国欲断肠。点点碧血撒白扇,芳心一片徒悲壮。空留桃花香。
清丽飘逸的歌声穿透夜色肆意游走,凭你宫门紧闭,却仍挡不住这似有魔力一般的声音。
婉薇不屑的扯了扯嘴角,依旧将手探出纜||||||乳|芡馊ソ友┗ǎ患切┭┗ㄆ朴频穆湓谧约旱恼菩模脖慊髁说蔚吻吖堑木вā?br />
忽觉身上一暖,婉薇回身去看,却是红苓把那赤色的飞凤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
“娘娘还是去歇息吧,明儿个还有的操持,正经别把身子累坏了!”
婉薇一愣,旋即便笑了起来,原来她是以为自己在吃那戏子的醋!有心辩白两句,复又想到幽幽众口,凭自己一人之力如何能挡得住?罢了,便由着她们去说吧!正如自己的不在意一样,在他的心里,又何曾在意过呢?
第二回 暗香引
又值戌正,长街上的更鼓声如期而至。婉薇散着头,只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寝衣,身上还半搭半盖着一条猩猩毡的毯子,正歪在东暖阁的炕上看着一本《朱子家训》。
忽听得窗外的四禧扯着公鸭嗓子唱道:“莹嫔小主吉祥!奴才给小主请安!”婉薇笑笑,目光仍停在书页上,出声道;“四禧,快把你莹嫔小主请进来”。
“这么晚来叨扰和皇贵妃,是嫔妾的错。”
随着殿门的打开,外面的冷风也伺机涌了进来。弹墨山水画的芙蓉纱帐子,也伺机随着清冽的北风烈烈飞扬起来。
婉薇透过那雕花楠木的落地花罩子瞥了一眼,却见莹嫔俏生生的站在那里福身请安。再看她的身后,春贵人果然也来了。
“自家姐妹,说什么叨扰,你们能来看本宫是你的义,何错之有呢!”婉薇对莹嫔和春贵人招招手,莹嫔身后的仪玢先行上前来打起纱帘,她们这才起身走了进来。
“今儿个侍宴,嫔妾见姐姐没在,打听了一下方知姐姐身子报恙,不知可好些了?”
“不过是昨儿个受了些风,早起有些热,现在可不已经好多了?”婉薇将手中的书随手一丢,随即向身旁的四禧使了个眼色,那厢四禧跟随婉薇多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是心领神会,自是知道什么意思。只见他麻利儿的一弓身子,倒退着身子退到纱帘外,便引着候在外头的几个小丫头子退了下去。
“瞧瞧这外头风呼啸起的,妹妹们可要仔细着,穿的着实单薄了!”
“嫔妾们谢娘娘关怀!”刚刚落座的二人复又起身谢恩,婉薇笑着摆了摆手,二人这才重新归了座。“近来天气反复,嫔妾也求娘娘千万保重身子,不然您这一病,外头可要乱套了呢!”莹嫔小心翼翼的将手中剥好的橘子递给婉薇,复又将那副玳瑁护指重新套回了手指上去。
婉薇笑着轻轻将那橘瓣掰开放入口中,满口的甘甜蜜汁,让人回味无穷。这南丰贡橘,果然名不虚传。
“你们也尝尝这贡橘,先时吃着还好,这两日倒是吃絮了,可见再好的东西也要有节制,不然可求不来长久。”婉薇将手中的橘子递给莹嫔,复又拿起书来歪在了大迎枕上,莹嫔有些不甘,目光流转,便对下的春贵人使了个眼色。春贵人哪里敢有异议,偷眼去瞧婉薇,却见她手中拿的是朱子家训,心中一亮,脸上便堆起笑来,“皇贵妃也读这书,可巧嫔妾昨儿个也在看这个呢。黎明即起,洒扫庭除,要内外整洁。既昏便息,关锁门户,必亲自检点。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宜… …”背诵到了此处,春贵人便结巴了起来,婉薇念她寄人篱下的难处,也不想为难于她,便开口接道:“宜未雨而绸缪,毋临渴而掘井。春贵人聪慧,便来猜猜这朱子家训里,本宫最爱的是哪一句?”
“娘娘心思细腻,若嫔妾没猜错,应是安分守命,顺时听天?”
婉薇笑笑,却并不回她,反而看向了一旁的莹嫔,“本宫这会子倒有些想听《女则》,你来背给本宫听听可好?”
莹嫔听了这话,小脸儿登时变得青一阵红一阵。本想让春贵人帮衬着来求皇贵妃把那戏子的事摆平,如今若是把自己牵扯进来,岂不得不偿失。
“姐姐知道,妹妹向来不是读书的那块料!”
“春贵人好读书,两位妹妹又同住一宫,明儿个便让春贵人好好的教教你,等本宫得闲了,可是要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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