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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头散着淡淡的薄荷气息,明明是最提神醒脑的东西,可那气息冲在他的鼻尖,却是充满了让人无法抵制的蛊惑。
“好好保重,莫要再令自己身陷险境!”他一个人乐此不疲的自自语,若是此时有人进来,定会觉得他是一个得了失心疯的人。他低下头来使劲嗅了一口手中的青丝,突然唰的一下从靴子的筒子里抽出一把匕来,手起刀落,方才还属于她的那缕青丝,此刻已是正式告别了她的主人。
将那缕青丝三折,他像变戏法似的又从袖子里拿出一轴红色的丝线来,用那丝线细细的在那段头中央缠起约莫一两分的距离,他这才把那头小心的收入了怀中。看他那珍重万分的样子,仿佛此刻怀中揣着的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将这些事做完,他这才轻轻的站起了身来,恋恋不舍将目光移开,终于,他提步离开了暖阁。殿门吱嘎一声将刺眼的阳光和喧嚣的知了掩在门外,孰不知,婉薇却不知何时,早已经睁开了眼睛。
倏忽又是两日光景,天气仍是炎热非常。
那太医日日来的勤恳,可见颙琰那里是放了狠话出来的,虽如此,婉薇却并不想去打听心中所想是否属实。身体上的疼痛仍是那么真实的存在着,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腹中的孩儿,究竟是如何含冤离去的。
“主子,该喝药了!”
春嬷嬷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婉薇仍是一脸怔怔的看着窗外。因是小月,所以她不能着风,此刻她单薄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尴尬的黏在她的身上。只是却也因此,若隐若现间,她的身材更是显得曲线尽显,分外诱人。
她脸上的伤已是好了大半,只剩了唇角那里,还有一块骇人的青紫色。纵是如此,她的迷人却未受到丝毫的影响,春嬷嬷看着她翘着兰花指优雅的用羹匙搅拌着碗里的黑色汁液,眉间不自觉的笼上了一抹愁绪,心中忽的便浮起了‘红颜薄命’这四个字来。
不敢再任由自己想象下去,春嬷嬷收回思绪时,婉薇已经将那药汁一滴不剩的喝了下去。将药碗放回桌上的托盘里,婉薇用帕子抹了抹嘴巴,继续望着窗外起呆来。
这几日,婉薇始终不与任何人交谈,她的心里一直在思考着一个过去从未想过的问题:争争抢抢这么多年,只顾着在棋盘中算计得到、计算失去,却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要赢,又为什么想赢!
便如苏图,从前那般不舍放开,为何在得知他纵是选了前程,初衷却仍未更改时,自己便轻而易举的解开了心结,就此放手?又如颙琰,从前将他视若无物是自己的拿手好戏,可为何当知道他一直对自己的异心包容有加的时候,自己的心门却从此为之打开?
想不通,还是想不通!婉薇皱着眉将纤细的手指插进间,不经意间却瞥到了那缕少了多半截的青丝!他呢?他又是为何这般对自己?头痛更甚,婉薇的眼前像走马灯一般不停的转过他们三人的面孔,直叫婉薇有些作呕起来却仍不能停下。
“真不知是哪个促狭鬼托生的,搞这些名堂出来!”听着小宫女的抱怨,婉薇的头痛竟然慢慢的开始缓解。
“瞎喊什么!也不怕吵着主子!”宋爱平的厉声呵斥让那小宫女噤若寒蝉,一下子便没了声响。宋爱平一见,只得把口气缓了两分,“还不快说什么事,难道还要主子亲口来问你么?”
“也没什么!”那小宫女说话的声音明显有些颤,顿了顿,她才接着说道:“这两日咱们宫门口总有水线向南边引去,奴婢扫了几次都不管用!”
宋爱平脸色一暗,便将手扬起,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那小宫女见状,果然听话的闭了口。“此事还有谁知道?”
“奴婢怕告诉别人会觉得是奴婢懒怠,不好好干活,所以并没有告诉别人。”那小宫女见宋爱平的脸色郑重,一张小脸不由吓得惨白。
宋爱平将拂尘一甩,眉头皱了一皱,挥挥手便让那小宫女退了下去。他一边用手抚摸着光滑的下巴,一边在心中暗忖道,此事蹊跷,却也不是无迹可寻。民间有云,福不外泄,以水引之,若是沿着水线寻去另一端看看,那便不难看出此事的幕后主使。只是... ...
目光飘向廊下婉薇身处的暖阁,宋爱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正是迟疑间,却听廊下传来了她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沿着那水线去看一看,另一端到底终于何处!”
第十四回 盗福
宋爱平奉命去查看那水线之终点,跟着墙根之下那不甚分明的水线前行,行到翊坤宫时,他现那水线竟然就此消失了!
竟然是她!?宋爱平感慨之余,心中却添几许疑惑。此事为民间乱传,效力如何不得而知,且那水线引福又极易被现,想那诚贵妃再蠢钝如猪,却也不会像这般玩火**吧!如此这般想着,他便更不敢贸然的打草惊蛇,只扮作是闲逛般的上前与那守门的太监打了几句哈哈,方才大摇大摆的回储秀宫去复命。
再说这厢,婉薇不过只是开口说了句话,谁想储秀宫便如煮滚了的热汤般,一下沸腾了起来。这也难怪,在这宫里,一向都是主子受宠,奴才沾光!若是婉薇从此一蹶不振了,那他们这些人,又哪里还有盼头呢!
众人一扫前几日的颓废模样,做事都分外的勤勉起来。婉薇也不再想那些令她头痛的事,只专注于眼前的‘盗福’一事来。说实在话,听宋爱平回禀过后,她亦觉得此事并不像是刘佳氏的手段!与她相处这么多年,她做事虽不能算是磊落,可却并不阴毒。这般手段,倒像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
“主子?”春嬷嬷正给婉薇篦头,看到那缕短了一截的青丝,手上不由得一顿。
从镜中看到春嬷嬷这般,婉薇淡淡一笑,“前几日不小心错绞了一绺下来!”这谎话说的太不高明,婉薇不敢再去看春嬷嬷的眼睛,直到她手上的功夫继续,她这才暗自长吁了一口气出来。
“今日的事,主子可有计较?”
听春嬷嬷这样问,婉薇的心思方才又转移到这事上来。若说计较,就看那人还来不来做这蠢事了,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少不得这晚间上夜的人得多提防些个了!
“奴婢这里有一件事,也许,跟这件事倒是有些关系!”春嬷嬷今日乍听这事,也觉得甚是荒唐可笑,可不知为什么,她竟然忽的想起了那晚茗香排揎小禄子的事来。
“何事?”
前几日婉薇那般形,故而春嬷嬷便未将那事说与她听。今日恰好碰着了这桩事,便再无隐瞒,把那日的事一五一十的告之了婉薇。
“睚眦必报,这倒是很像安常在行事的作风!”婉薇依然微笑,看着镜子里自己唇角的那片乌青,她猛的将头转了过来,丝毫没感觉到春嬷嬷扯痛了自己。“明儿个一早便去知会内务府,悄悄的把安常在的晋封礼办起来,另外让今晚上夜的人多留个心眼,若是碰到了那贼人,立刻悄悄的扣下来!”
春嬷嬷一愣,并不着急出去张罗,她有些疑惑的看着婉薇,口中不由问道:“若真是那安常在做的,主子这般对她,岂不是引火烧身!”
“嬷嬷这话错了!”婉薇又将头转了回去,手指碰在唇角仍是隐隐作痛,她微微的皱皱眉头,方才娓娓道来:“安常在朝秦暮楚,从来不在本宫的栽培之列,用她,不过是解一时之困而已。而且想她宫女出身,这种盗福之法,连本宫都只是在野史小传里头见过,若无他人告诉,她是定不会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术法存在的!所以本宫一面着人暗查此事,一面晋她的位份,要的就是麻痹她们,以便找出幕后主使!”
“主子思虑缜密,只是那安常在毕竟年轻貌美,若是以后得蒙圣恩那可如何是好?”
春嬷嬷的话虽然就此而止,婉薇听在耳里却是再明白不过。心中微微的有些酸涩,却不比往日那般疼痛难耐,自己何曾想算计他,只恨世事逼人,却是容不得自己的痴心一片。从镜中看着春嬷嬷满是担忧的眼睛,她只得装作无恙的继续微笑:“人人都当安常在是本宫的心腹,且她的晋封又是本宫一手促成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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