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放生(全本)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放生(全本) 第 20 部分阅读(第4/4页)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请访问最新网址:m.xlawen2.com
,我当然把实告诉了他。

    怪不得您这儿有这么多书,原来您是干这个的。嘿,听说您干这行儿,可来钱啦!他递给我一棵烟,我挡了回去。我不会抽烟。

    听他娘的瞎扯,明跟你说吧,幸亏我还不抽烟呢,有的写东西的,抽烟,一晚上写的,还不够烟钱呢。

    他看着我嘿嘿地笑,

    笑?真的,我没蒙你。

    我是笑您,您也说“他娘的”?您可是……是作家——可以说您是作家吧?

    作家?作家可不如你!不信你问问小苏子去,好嘛,那天夜里我跟你那儿可学了不少!……坐下,喝点儿什么?

    不喝不喝,我这就走,省得打搅您……您净跟我逗,我有什么可学的?

    好,学问大了!要是我,白白让人扣了一晚上,操,我冤不冤啊,我不玩儿命,也得骂两句出出气呀……你可好,态度好着哪,好说,没事儿,理解万岁,还没忘了给人家民警道辛苦呢。

    什么时候来着?

    小苏子出车送你的时候啊。

    噢……那会儿。怎么,您是不是以为我那是装孙子哪?嘿,您可真逗!我可没装,真的,咱天生就是孙子,咱装干吗?认最好啦,好死不如赖活着不是!……再说,我有气,该找谁找谁,干吗跟人家小苏子过不去?都是混饭吃的,谁跟谁啊!人家小苏子也没跟我过不去不是?我在农场劳教的时候,人家没少了去帮我奶奶。再再说,我横?我找不自在呀!那会儿,我敢横吗?那是什么时候?我没事儿往枪口上撞!

    要不说得拜你为师呢……得,咱哥儿俩认识,可是有缘。我说,我还没吃饭哪,要不,你陪陪我,咱找地方喝二两去?

    哟,对不起,对不起。不敢当,不敢当,我这就走,这就走。

    我说,我是实心实意地请你!跟你小哥们儿聊得开心,我老婆孩子都不在,也闷得慌。再说,你不觉得咱哥儿俩特有缘?

    没错儿,甭管真的假的,一块儿受了小苏子一通儿训嘛。再说,您可没架子,真的,没架子,我跟您,是有缘。

    临出门的时候,秦友亮说,咱也别远了去,就兴华里把角儿的小酒馆,喝二两,怎么样?那地方……您可别嫌弃,那地方就是惨点儿。

    别给我说这个,再惨的地界儿我也见过。我挖过十年煤呢。我在小酒馆喝过,我说。

    陈哥,您可真痛快。咱奔派出所拐个弯儿,把小苏子也叫上吧,——就是不知道他今儿是不是在那儿备班儿。秦友亮说。

    是,是得叫上他,让兔崽子再教育教育咱们。我说。

    七

    一下楼,我们就碰上了一群衣冠楚楚香气四溢的男女,他们好像在谈着一个什么开心的话题,嬉笑着从小轿车上下来。一辆是红色的“夏利”,一辆是灰色的“切诺基”,还有一辆是米黄|色的“拉达”。他们潇洒地甩着轿车的车门,楼门口响起了一片优越的“砰砰”声。从“切诺基”上下来的那位,我知道他住我的楼上,602室的主人,他优雅地朝我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他的客人们,领着他们涌入了楼门。楼门外飘拂着他们留下的衣香。

    17.第八节 前科(17)

    嗬,你们楼真住着人物啊!秦友亮扭脸朝门里看了一眼。

    我说,不是“人物”,是“人物”的儿子。

    他告诉我,得先跟他回家一趟,跟老太太打声招呼。

    我们一起顺着一条岔道,走进了兴华里。

    我好像见过他们,特别是开“切诺基”的那位,秦友亮说,夏天的时候,他们在你们楼前面滑旱冰来着。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我相信,不光我,我们附近几栋楼的居民,只要他们那天在家,大概没有不留下深刻印象的,秦友亮说起来,当然也毫不奇怪。我们这栋楼的前面,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地,我想大概是这场地又勾起了602小伙儿的玩儿兴?夏天的一个傍晚,小伙子把他的哥们儿姐们儿招来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几位,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来的姑娘一个个如花似玉,小伙儿一个个风度翩翩。他们每人蹬着一双旱冰鞋,拉扯着,笑闹着,把宁静的黄昏闹得沸沸扬扬。没多会儿,四周就围上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甚至连楼上不少住户,都被欢笑声招出了阳台,探着脑袋往下看,就像农村的场院来了一伙儿耍把戏的。天色渐黑时,开心的男女们一个个甩下了脚上的旱冰鞋,把它们扔进了小车的后备厢,然后又一个个钻进了车里,把一片空荡荡的水泥地留给了眼巴巴的看客们。

    那会儿我也站在阳台上朝下看着,面对那空荡荡的水泥地,说不上心里是一种什么感觉。

    也整个儿一个空荡荡?

    操,全他娘的白活了!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嗓子。不少人都笑了起来,近观的,远看的。

    不知道是在骂人家,还是在说自己。

    我也听见这一嗓子了。人家活人家的,你活你的,甭比!人比人得气死,比个什么劲儿?再说,人家那么活,该着,天下都是人家老爷子打下来的,甭生这份儿气。秦友亮的脸色冷冷的,声音也是冷冷的。

    我不由得又瞥了他一眼,这感觉怎么跟当初认识苏五一时一样?他说的,是真心,还是反话?天知道。

    走过了两排房子,他领我从第三排房前面的小路走进去。

    我只见过他们一次,刚才是第二次。秦友亮说。

    他们没在这边儿住。他们在城里有房。时不时的,过来玩玩儿。我说。

    噢,我想起来了,有时候,你们楼上好像有人开舞会,特吵,是他们吧?

    没错儿,一两个礼拜一次吧。

    哦。

    其实,关于他们,我或许还可以告诉他更多的一点什么,可我却打消了这念头。

    说了,他会不会又冷冷地来一句:人家活人家的,咱活咱的,比个什么劲儿?

    不过,如果我想写一部新的《日下旧闻考》的话,是一定要把我和这位芳邻的故事写进去的。

    我们这个楼至今还实行着轮流收房租水电费的制度。这制度当然不是什么人给我们规定的。不过,不管是电业公司还是自来水公司,他们每个月都是只管查整个单元的总电表或总水表而已,那么,只好由住户们自己组织起来,挨家挨户地查分表,收钱,再到银行把该交的钱交上。这真是一桩苦不堪的工作,且不说收来的钱每每和那总表对不上,你得挖空心思,把国家规定的水价电价一分一分地抬高,好把那差额凑齐,这就得劳多大的神了。一次一次地爬楼梯,一次一次地敲门——查表,一次;收钱,一次;收钱对不上数,又一次。遇上出差的,家里没人的,更得无数次。我们这栋楼里,“雷锋”是有的,一楼的小脚老太太,就是一个活“雷锋”,可是这位“雷锋”不识数,而识数的呢,又都忙得没工夫当“雷锋”。惟一的办法,就是轮流。各家各户,谁收水电费,谁怕602。

    他家没人,老是没人。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哪儿去找他们?也不知道。

    有一次又轮到我收水电费,我把602的房门擂得山响,出乎意料的是,当我正要失望地走开的时候,忽然听到屋里传出了响动。

    我又一次敲门。敲了好半天,里面那人就是不出来。我只好作罢。

    18.第八节 前科(18)

    那一次,602的房租水电费是我给垫付的。***没有多少钱,垫付一下,并没有什么。可是我觉得,明明有人,敲门不开,至少主人缺少起码的礼貌。即便你有所不便,等你方便时,下楼找我一趟,交上应该交的费用,也是可以的吧?我当时毕竟还留了一张字条,从门底下塞了进去。

    我是在几周以后才找到那家主人的。和以往一样,他们男男女女的来开“派对”,我敲门,这回开了,我觉得自己不像是来讨债的,却像是来要饭的。是的,那么高雅的“派对”,音乐柔美悦耳,男士风流倜傥,小姐暗香袭人,我却说,请给我二十八块三毛六!……二十八块三毛六掏

>(本章未完,点击进入下一页)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