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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漂出的茄子、西红柿,在我的脚边碰来碰去。我一步一步往第三排挪,又一步一步往西走,好不容易到了秦友亮家。
“小秦子!……小秦子!……”
没人应声,推门一看,秦友亮不在。
屋里已经灌进十公分的水了。幸好老人已经被安置好了,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棉被。她的身边,堆放着面袋米袋之类。这架势,有点儿像被供品环绕的佛祖。
24.第八节 前科(24)
问她孙子哪儿去了,咿咿呀呀的说不清,还咿咿呀呀的老想说。
算了算了,您甭说了,甭说了,我自己找去吧。
出了门,忽然听见这排房子的西口外有人声喧闹。
怎么?竟然还有笑声、掌声!噢,更多的是嗷嗷声,听那意思,好像有一伙子人在起哄。
谁家,居然还有这种雅兴?
西口直通一条大马路。马路上也已经是一片汪洋了。一辆灰色的“切诺基”窝在水里,显然因为水太深而熄了火。五六个小伙子围着“切诺基”嗷嗷着,有人端着脸盆,舀起水来往那车身上淋;有人索性弓下身子,蹲在水里,将手掌一推一推,把水击向驾驶室;也有的用脚踢,“哗——哗——”水被掀出一个扇面,一下一下地冲到动机舱里……与其说他们是破坏,不如说他们在找乐。
“让你兔崽子美美地喝上一壶吧!”“哗”,满盛的一盆水,连水带盆扣过去,撞到车身上,出清脆的金属声。
“给丫挺的再来一下子!”
…………
这中间,为的,当然就是秦友亮。
车里坐的是谁?602那小伙子?不像,别看也是灰色的“切诺基”。
秦友亮是不是把这车当成那小子的啦?
我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过去制止,还是应该袖手旁观。
正犹豫着,只听“咔”的一声,“切诺基”的前车门被打开了,司机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与此同时,从后车门也钻出来一位。
“打丫挺的!”
“给丫挺的脖子里灌两壶!”
…………
秦友亮们虚张声势地喊着,从车里钻出的两位不知就里,落荒而逃。
秦友亮们哈哈大笑,又故意追了两步,有一位还走了两下太空步。
没等他现我,我回家去了。
这事,叫我说什么好?兔崽子过去那点儿明白劲儿呢?都他娘的哪儿去啦!
我想秦友亮这晚上一定睡了美美一觉,——虽然这瓢泼大雨下了一夜,他家里让水泡得跟花园口似的。
他不会想到自己惹下了什么祸。
当然,他惹下的祸,半个小时后他就知道了。
苏五一来了,他是被所长派人从东华里提溜回所里的。那会儿他也没闲着,正在东华里提醒一家危房户,当心大雨淋塌了房子。
所长办公室里,坐着分局两位处长,一位姓廖,一位姓张,就是刚刚让秦友亮们折腾个够的那两位。
“去兴华里给我查查,这事儿是谁干的!”所长差点儿冲苏五一吼起来。
这些,是苏五一到我家后告诉我的。
第二天一早,他就到了我家。他的身后,跟着秦友亮。
“您说,我该怎么处置他?!”苏五一是真急了,那秀长的中指又挑了出来,指着秦友亮的脑袋,就像是指着一个什么东西。
“……”秦友亮倒老实了,铁青着脸,随你怎么说,也不张口。
我说:“他肯定不知道这是分局的警车,再说,廖处长他们也没穿警服。真知道是警察,打死他也没这胆儿啊!”
“甭说是警察了,不是警察,你也不能这么干!……大雨天的,人家廖处长干什么来了?人家是怕这儿的房子出事儿,专门儿提醒我们来啦!你倒好,倒知道孝敬,给人洗上车了……”
也是,这世界上净是误会。
“那怎么着,你们到我这儿来,什么意思?”我问。
“实话跟您说,直到现在,我也没敢跟我们所长说查着这个人了哪……”苏五一瞟了秦友亮一眼,“……不说,我犯错误;说了,有他好儿吗?他可是有前科的主儿,干这么一档子,不逮进去才他妈怪了!”
我说,逮不逮的我可替你拿不了主意,你说,我能干什么吧?
“我寻思着,还是算了,饶他一回吧,谁让他他妈还得养他奶奶呢!……不瞒您说,有点儿私心。他要是进去了,他奶奶不又得撂我身上?人民警察爱人民不是?……可我要是说,在我的管片儿里查不出这帮子人来,也他娘的太栽啦……”
25.第八节 前科(25)
“黑灯瞎火的,查不着也没辙。”我说。
“至少,我也得递份儿检讨……”苏五一说。
“写呗,有什么难的。”
“对您说,不难;对我说,不易。您看,我写了一早上了,就写成了这模样儿。今儿,就是请您帮助看看来啦。别……别让人看出破绽不是?”
原来这位的检讨都写好了,还跟我这儿兜圈子。
不过,他这检讨写的,也实在不敢恭维。
“怎么改改,您跟我说说。”
“算啦,有那工夫,我都替你写出来了……你们先一边儿待会儿去。”
十分钟后,我把那检讨写完了,“啪”,拍给他。
“怎么样?”
“挺棒。”苏五一说。
1.第九节 陈记贴吧篇(1)
1。***这日子说来就来了
为了这组连载的总题目,让我颇费了一番心思。
七年前那天,也就是2001年7月13日晚上,听到萨马兰奇在莫斯科宣布2008年奥运会举办地为“北京”时,我和女儿一起冲到楼下,被人流裹到了笑语欢歌壅塞的**广场。此伏彼起的汽车喇叭声,如潮水涌动的欢呼者,漫天飞舞的小国旗和《号外》……一切都还历历如昨。没想到,这日子说来就来了。
看着那些能为奥运干点啥的人,真羡慕啊。备战奥运的刘翔姚明们就不用说啦,比如何振梁魏纪中们,比如张艺谋张继刚们……为了这日子的到来和为了到来的日子,奉献了以及还在奉献的人数不胜数。想想自己,真有点“廉颇老矣”的惭愧。且不说他们,面对同行,我都很感愧疚,因为活跃在奥运领域的作家们也很多啊,我就刚刚主持了徐坤的长篇小说《八月狂想曲》和商泽军的长诗《奥运中国》研讨会,案头又摆上了孙晶岩的长篇报告文学《五环旗下的中国》了。这些都是中国作家协会的重点扶持项目,我所能做的,大概也就是在这一重点扶持里辟出“2008年北京奥运特选项目”,同时主持个论证会、研讨会而已。用当下年轻人的一句时髦用语:“郁闷啊!”
可以想见,忽接《北京晚报》编辑相邀,“请写三十篇感受奥运短文连载”的欣慰。呜呼,固然比不了当年刘长春带上张学良资助的八千银元只身赴美参赛的悲壮,也比不了某位球员今儿说落选明儿又被捞进“国奥队”的欣喜,我想自己“欣慰”一下总是可以的。大概类似于街头挂彩旗、摆花坛的花匠,或者街道上巡逻的大爷大妈,不管贡献多大,好歹也算“报国有门”,跟奥运沾上边儿啦。
使命感是不可没有的,可使命感太强,你也受不了。这“报国有门”的凌云大志,就闹腾得我为找个词儿来概括即将写出的文字而五脊六兽。比如,叫“大碗茶”如何?文体适合,京味儿是有的,时代感缺如,让人们想起了前门楼子、大栅栏、车。奥运会啊,您的文章若没有时代气息,就跟穿着马褂靸鞋、盘着大辫子参加奥运开幕式差不多啦!那么,叫“快饮吧”?蛮时尚吧?在国外旅行,时不时见到街上疾走着一位,端着带盖儿的塑料杯,杯中探出吸管来,大步流星中嘬上一口。朋友告之曰“快饮”,不知是真的,还是他从“快餐”套过来忽悠我。时代气息是有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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